羅顏一動都不敢動的站在了原地,白燁掏出了自己的槍,兩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那扇窗戶上。

人影晃了晃,羅顏聽見外麵傳來了他們的聲音。

“你聽錯了吧?”另一個人屏息聽了半天,有些不耐煩的開口說道,“大概是老鼠什麽的。”

“老鼠?這片區的老鼠都被我們吃得差不多了,哪裏來的老鼠?”那人哼了一聲,明顯是鬆了口氣,“不過如果真的有老鼠……說不定這間屋子裏還有吃的。”

另一人一聽這個就來了精神,“吃的?在這裏?咱們要不進去看看?”

“也得進得去啊。”那人說道,“這扇門看上去堅固的很……嗬,還是密碼鎖,沒轍,進不去,走吧。”

最後那兩個字落下的時候,羅顏那顆原本要提到嗓子眼的心也慢慢落下來,她看見身邊的白頤明顯也是鬆了口氣。

“這不是還有窗戶麽?”另一個人並不死心,“我們把玻璃給砸了,進去看看又沒什麽關係。”

這句話瞬間又將羅顏的心給提了起來,她有些緊張的看向白燁,對方朝她做了個手勢,羅顏點了點頭,也摸出了自己的槍。

鎖很結實,那兩個人砸不開,其中一人粗暴的罵了一句什麽,就聽到一聲玻璃碎裂的脆響。

也就在玻璃碎裂的瞬間,羅顏抬起手裏的槍,朝著外麵摁下了扳機。

“媽的,裏麵有人!”外麵的人大吼一聲,羅顏一把拉開了白頤,趴在了沙發下麵,然後抬起身,這一次她清楚地看見了外麵兩人的長相,那個長著胡子的高個氣急敗壞的怒吼著什麽,在他做出反應之前,羅顏瞄準他的臉開了槍。

男人痛叫了一聲,她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從破碎的玻璃那邊伸了過來,連忙匍匐下去,子彈堪堪從她的頭頂上滑過。

“他們有武器,老三,給老大他們發警報,趕快!”高個一邊齜牙咧嘴的罵,一邊砸開了窗戶,想要衝進來。

白頤躲在了羅顏的身邊,驚恐的看著她,羅顏感覺得到她全身在發抖。

又是兩聲槍響,羅顏抬頭看去,白燁躲在了自己的沙發邊,往窗外開了兩槍。

“叫你發警報你哆哆嗦嗦的幹什麽!”男人抽著冷氣,給了自己的同夥一腳,“我看見他們了!就是裴凱要找的人!你忘了報酬是什麽了嗎!快一點!”

羅顏慢慢地靠到了沙發的另一邊,探頭看去,窗戶外是男人氣急敗壞的側臉,她抬起了自己的手。

又是一記響聲,這一次伴隨的是另一人的慘呼。

白燁第一個衝了出去,從自己的包裏不知道拿出了什麽,朝著外麵一丟,就聽一聲巨響,飛塵遍地,羅顏躲在沙發後麵不敢動彈,飛舞的灰塵落在了鼻子和嘴巴裏,弄得她不斷地咳嗽。

等到飛塵都漸漸落下,羅顏才往門口走去,那個男人此刻已經倒在了地上,鮮血從他的頭上流了下來,羅顏不想去確定他的生死,隻是看向白燁。

“我們現在就走吧,附近都是他們的人。”她踢了踢那個男人,發現對方沒有反應,鬆了口氣,“爆炸的聲音太大,會把他們都引過來的。”

白燁不置可否,隻是看著站在羅顏身邊,有些害怕的白頤說道,“我們重新找個地方呆著,等三個小時後……”

“三個小時之後就來不及了。”羅顏說道,“一旦他們發現這兩個家夥,很有可能會四處尋找我們,到時候會更加麻煩。”

白燁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站在一邊的白頤。

白頤的視線在二人之間遊移,又驚恐的看了看身後狼藉一片的街道。

“那至少,先把她送走。”白燁皺著眉頭,說道,“我知道一條路,距離很短,隻要把她送到公路上,其餘的……”

“我不走。”白頤打斷他的話頭,漲紅著臉,“我……我不是累贅!”

羅顏有些無奈的看了看白燁,又看了看站在一邊的白頤。

“你沒有任何留下來的理由。”白燁冷冷說道,“我跟羅顏都帶著武器,我們知道我們想要什麽,而你……什麽都沒有。”

白頤漲紅了臉,她求助似的看了看羅顏,卻發現她沒有絲毫要幫自己說話的意思,於是隻能看著白燁,“哥哥,我不想走……”

“這不是你想不想。”白燁冷冷道,“而是取決我要不要你留下。”

白頤不說話了。

“而且,你剛才也聽見了。”他舉起了槍,對著白頤的頭,“廢物的下場,隻有死,你是想死,還是,作為一個廢物拖累我們?”

羅顏有些不滿的看著白燁,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從何講起,這個時候白頤的眼眶已經紅了,她看著白燁,咬著自己的嘴唇。

不遠處傳來了汽車的馬達聲,這似乎喚醒了什麽,她看著白燁,“好,我走,我現在就走……但我不是廢物,我是你妹妹。”

她說完,就轉身朝著一邊的小徑跑去,白燁拍了一把羅顏的肩,也朝著另一個方向跑了過去。

野狗粗獷的聲音被他們甩在身後,羅顏小心翼翼地跟在了白燁身後,觀察著四周,直到他們越來越靠近某個地鐵口。

“你不該這麽說她的。”似曾相識的建築出現在了眼前,身邊也沒了嘈雜的聲音,羅顏才低低開口,“無論如何……她都不是個廢物。”

白燁沒有回答,隻是攔住了她的去路,二人在一個石碓後麵躲了一會,看著野狗們從自己的眼前跑過,才慢慢走了出來。

“我知道。”他掃了一眼四周,朝著翠玉研究所的方向走去,“但是能夠在那麽短的時間裏從C區來到這裏,我不相信她沒有得到任何的幫助。”

羅顏一時語塞。

的確,從C區來到A區的路途並不短,不借助交通工具根本沒有辦法來到這裏。

白頤是怎麽到這裏來的呢?

她沉默了,不願再去就這個問題跟白燁說什麽,隻是沉默地看著他走進那扇大門中。

在之前的那段時間裏,除了羅顏和賞金獵人外,應當還有別的人來到過這裏,翠玉研究所的大門已經破敗不堪,白燁掏出自己的槍,慢慢地往地下室的方向移動。

腐爛陳舊的味道又一次將羅顏包裹住了,她有些難受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跟在了白燁的身後,朝著那個通往地下的樓梯走去。

白燁打開了電筒,給黑暗的樓道裏帶來了一絲光線,也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這是賞金獵人。”他朝著地上已正在腐爛的屍體照了照,捂住了鼻子,“看衣服……是黑狼那組的人。”

羅顏捂著鼻子,忍著沒有去看向那具屍體,空氣裏的味道已經足以讓她窒息,更不用提猙獰恐怖的屍體。

他們快速的下了樓梯,來到了地下室的大廳裏。

這裏還是那樣,白骨保持著死前的姿勢趴在了地上,羅顏依舊不敢大力呼吸,就算捂著鼻子,她都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可怕的氣味。

“裏麵有通風係統,會好很多。”白燁看也沒看地上的白骨一眼,徑自拉著羅顏朝著裏麵的走廊走去。

血樣陳列室早就被周誌翔當初的那一下毀的不成樣子,不過白燁這次來的目的似乎不是為了這,他隻是粗粗掃了一眼地上的碎石,慢慢地跨了過去。

順著走廊走了大約三分鍾,羅顏看見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到了。”

不知為什麽,羅顏覺得他的聲音有些發冷,比起之前更加令她覺得不安,羅顏順著他的手電光看了過去,門上赫然貼著一個門牌。

資料室。

“你要找的東西在這裏?”她湊了上去,發現門上也是指紋鎖後有些懊惱道,“可是這扇門我們打不開,需不需要求助伊西斯來……”

話沒說完,她就看見白燁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門鎖上。

門應聲而開。

羅顏的眼神有些發直的看著白燁走了進去,然後回過頭看向自己,冷冷說道,“愣著幹什麽?”

她如夢初醒,連忙跟了進去。

那裏麵的灰塵跟黴味似乎比起外麵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裏去,羅顏進去就被粉塵弄的打了一個噴嚏,她抬起頭,這裏的擺設跟血樣陳列室的差不多,不同的是這裏的架子上密密麻麻的擺滿了許多的文件夾,還有一些厚實的大書。

“他們……居然不是用文件板麽?”羅顏低聲說道。

白燁沒有出聲,隻是伸手,摩挲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書架。

“不。”他說。

“數據是可以被銷毀的,但是這些,白紙黑字……是真實存在的。”他說道,手電照向屋子的另一邊,“我們要找的是S帶頭的文件,應該是在那邊。”

羅顏看了過去,這才發現這個房間比起血樣陳列室更大,書架與書架之間的距離僅容一個人可以通過。

她正想跟在白燁身後朝著裏麵走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了什麽響動。

羅顏回頭看去。

一張臉出現在了通風口,是個女人的臉。

此刻,她正朝羅顏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