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笑容太過詭異,羅顏覺得自己心髒停了一拍,但是在下一秒,那張臉就從通風口消失無蹤了。

“怎麽?”白燁走在前麵,發覺身後沒了羅顏的腳步聲,轉過了頭。

羅顏不確定自己剛才看見的是真實還是錯覺,她怔了怔,看向白燁,“我剛才……看見了一張臉。”

白燁的臉色變了變,他將手電轉向羅顏身邊的那個通風口,裏麵當然什麽都沒有,可是羅顏卻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我知道了,走吧。”他說完這句話,就沒有再看向那邊,徑自往書架的另一邊走去。

羅顏不想在這個地方呆太久,曾經見識過的一切讓她對這裏充滿了恐懼,她快步走了過去,跟在了白燁的身後。

首字母S的文件很多,羅顏拿起手電匆匆掃了掃,問道,“序列號你知道是多少麽?”

白燁沒有回答,隻是看向書架最高處,淡淡說道,“那個文件袋沒有序列號,你看見就會知道的。”

羅顏點了點頭,走到了書架的另一側開始尋找起來。

這裏的文件袋整理有序,每一個都非常規整的放在了架子上,她拿著手電一一掃過,發現除了年份和序列號之外,標題,內容,都沒有。

白燁又什麽都沒說,羅顏就這樣找了十分鍾,開始有些著急。

這裏的空氣裏時不時地飄來一股令她有些不適的味道,羅顏說不上來那是什麽,但她更恐懼的是,剛才看見的那張臉。

猙獰的笑容和記憶裏的一張臉重疊了,這令她非常不安,羅顏有些局促的四下環顧,卻發現白燁已經不見了蹤影。

聽不到他的腳步聲,羅顏隻能感覺到自己的鼻息越來越沉重,她舉著手電,想要穿過身邊的架子去看看白燁到底在做什麽。

就在她抬起手照向書架的一瞬,羅顏看見了非常醒目的東西。

那是一個文件袋,非常的厚實,外麵的袋子已經泛黃,文脊的上麵除了寫著一個S之外,什麽都沒有。

難道這就是白燁說的……看見就會知道麽?

她從一邊拉過了一個梯子,試了試,居然還沒有鬆散到不能用,羅顏將手電咬在嘴裏,慢慢地爬了上去,夠到了那個文件袋。

這個文件袋已經變得有些鬆軟易碎,羅顏幾乎是雙手捧著那個文件袋,小心翼翼地爬下了架子。

“找到了?”白燁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站在梯子的下麵,看著她手中那個老舊的文件袋。

羅顏點了點頭。

白燁接過那個袋子,羅顏這才看清,文件袋的上麵寫著一排字,好像是這個文件袋的題目,或者是內容梗概。

為了更美好的未來。

那是一排手寫字體,龍飛鳳舞的出現在了文件袋的上方。羅顏有些不知所雲的看著那幾個字,抬頭想問白燁這到底是什麽,卻發現他的表情有些不對。

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表情,摻雜著憤怒、失望、傷心,還有些羅顏看不明白的情緒。她不敢開口了,隻能站在那裏,等著白燁的表情稍稍緩和了一些,才小聲說道,“這就是你要的?”

白燁沒有說話,隻是把這個文件袋放在了自己的背包裏,看向羅顏,有一瞬間他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卻沒有開口。

“該走了。”他的聲音有些低,不等羅顏說什麽,就自顧自的朝著門的方向走去。

羅顏跟在他身後,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白燁好像變得跟之前不一樣了,似乎……有一層霧,將他們隔絕了開來。

有什麽事情,是白燁想瞞著,不能讓她知道的。

跟白頤有關麽?羅顏看著他背著的那個背包,若有所思。

走廊很長,也很安靜,除了自己的腳步聲與呼吸聲,羅顏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動靜,盡管有一兩次她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沙沙的聲音,但是當她停下腳步的時候,那個聲音卻又消失了。

這一路上白燁都沒有說話,直到他們快要接近那個大廳,羅顏才看見他放慢了腳步。

密閉的環境裏安靜的針落可聞,羅顏有些不安的看著白燁,他什麽都沒有做,隻是站在原地,好像是在……聽著什麽。

也就在那個時候,羅顏聽到了輕微的沙沙聲,從她頭頂上的管道裏傳來,她抬起頭,將手裏的手電照了過去。

又是那張臉,她再一次出現在了羅顏的麵前,那被鱗片布滿了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是那雙豎線一樣的瞳孔,卻一直都盯著白燁,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兩人,她似乎咧嘴笑了。

“好久不見了啊……”半晌,那女人開口了,帶著一些嘶嘶的聲音,咬字也不是那麽的清楚,她扭曲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好像是想湊近他們,“我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呢……白燁……”

白燁身體微微一僵,沒有回答,羅顏卻看見,他的另一隻手摸出了自己的槍。

“把那東西收回去。”女人很快就知道了他想做什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我要是想對你做什麽……在剛才,你們就死了。”

白燁的動作一頓,隨即,露出了冷冷的笑容,“你現在這個樣子,除了散播臭氣和病毒,還能做什麽?”

女人的瞳孔因為情緒的變化微微放大了一些,但她沒有撲上來,或者做別的什麽,隻是動了動身體,看了看站在白燁身後的羅顏。

“這是個人造人……怎麽,終於沒有忍住,走上了跟你前女友一樣的老路?”她有些譏諷的說道,“還是……這是給我帶來的見麵禮?”

白燁將羅顏拉到了自己的身後,沒有理會女人臉上貪婪的表情,“她是誰,跟你沒關係,如果你不想阻止我們……就讓開,我沒有時間跟你敘舊。”

“真是……一點都不懂得看人臉色呢,白燁。”女人哼笑道,“你還不明白麽?我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又為什麽會守在這裏……我以為你後麵的那個小姑娘已經全部告訴你了呢……嗬嗬……”

尾音剛落,她的身體就不見了,羅顏隻聽到自己的頭頂上傳來了嘶嘶聲,她掏出了自己的槍,瞬間閃到了一邊。

女人的速度很快,在羅顏采取行動之前就躲入了管道裏,隱約的,她覺得自己還可以聽到一聲輕笑。

白燁沉著臉,看了羅顏一眼,“跑。”

不用他多說什麽,羅顏拔腿就朝著樓梯的方向狂奔而去,她在模擬室裏做過訓練,非常清楚那伽的速度有多快,殺傷力有多強,她沒命的跑,不敢回頭或者是打量四周,手電的燈光在四下搖晃,羅顏幾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她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大廳裏,白燁的腳步聲在身後不斷響起,羅顏抬起手,照到了那個樓梯,她心裏一寬,知道自己就快要離開這裏了。

下一秒,樓梯上的景象,就被一個長著蛇尾巴的生物代替了。

羅顏猛地停下了腳步,她喘著粗氣,舉起了手中的槍。

女人的臉上是可怕的獰笑,此刻正看著她。

“滾開!”羅顏的心中是說不出的感覺,樓梯明明近在咫尺,她卻不能離開。

這種感覺,令她非常的不舒服。

女人臉上的獰笑更可怕了,她張開嘴,已經分叉,非常接近蛇信的舌頭時不時的進出,羅顏聽到了嘶嘶聲,還有女人的笑聲。

“不滾,又怎樣呢?恩?”她扭曲著自己的身子,大笑著說道,“要跟上次一樣,叫誰來救你?還是你以為……我每次都是那麽的好心?恩?”

她突然躥到了羅顏的麵前,那張布滿鱗片的臉就這麽與她直直相對,羅顏覺得自己甚至可以聞到女人嘴裏的那股腥臭味。

“回到上麵去做什麽呢?繼續留著,被夥伴欺騙,拋棄,還是繼續受苦?”她的尾巴猛地一甩,羅顏就聽到了一聲悶哼,隨即,是什麽東西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是白燁,被女人的尾巴甩到一邊,手中的槍落在了地上,女人的速度快的驚人,羅顏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之前見識過的那伽,還不算什麽。

白燁被女人的尾巴製住,壓在了牆壁上,羅顏聽到他不斷地咳嗽,想要轉臉去看看,卻被女人的手拉了回來。

那隻手,冰冷,長著尖銳的指甲,羅顏被迫麵對著那張可怕的臉,還有她臉上的表情。

“你們拿走了我女兒的血清……現在又想偷走我丈夫最後的希望……”女人說話的時候,那冰冷的信子就不斷在羅顏的臉上掃過,帶著一股腥臭,“我該怎麽懲罰你們這些小偷呢……”

她仔細端詳著羅顏的臉,隻一下,羅顏就感覺自己的臉上劃破了一個口子,鮮血順著傷口流了下來。

“不如……把你的血給我吧?”女人輕笑著說道,那隻手移到了羅顏的喉間,瞬間捏緊了。

那股力道太大,羅顏瞬間就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發漲,她的眼前開始變得模糊起來,耳邊似乎隻有女人的笑聲。

“與其這樣活著……不如跟我一起下地獄,不是很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