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顏的動作頓了頓，“複活……他的愛人？”
“是的。”伊西斯說道，“就現在我們了解的情況來看……宋向榮製造出人造人的根本理由，就是為了從基因上複活自己的愛人。”
從基因上……複活自己的愛人？
羅顏不由得想到了白頤，她看了一眼白燁，卻發現對方此刻也正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於是立刻移開了視線，“他成功了？”
伊西斯搖了搖頭。
“他的確擁有那個女人的基因，也做出過許多相似的成品，但是……似乎都不是他想要的。”
“複製品，終究隻是複製品而已。”
羅顏低喃著白燁曾經說過的話，心中豁然明白了許多。
這個人經曆了失去的痛苦，在滿懷希望的製作出了愛人的複製品後，卻發現，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再見到那個想念的人了。
那是怎樣的一種絕望，才會令他做出這麽瘋狂的事情。
“他是個瘋子。”坐在一旁的周誌翔冷不丁開口，“徹徹底底的瘋子，不管是我們，還是他自己，他都不願意放過。”
伊西斯沉默著，她沒有開口，隻是依舊麵帶悲傷的看著坐在地上的眾人。
“你跟我們說這些，難道是想我們同情他？”白燁冷笑了一聲，“抓住重點，伊西斯，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女人的臉上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隨即恢複了原來的平靜。
“永生計劃中，有關植入E型病毒，和病毒的本源，都有詳細的記載。”伊西斯說道，“我需要你們把有關的資料傳給我，然後……把羅顏交給宋向榮。”
她說完這句話，橋洞下就又一次重歸了死寂，沒有人說話，羅顏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而白燁與文書成的臉上，則是沒有什麽表情。
“這樣的話，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們要羅顏去送死？”
原本一直站在一邊的柳娜終於開了口，她看著伊西斯，臉上的表情非常難看，“你們不能就這樣送羅顏去冒險，如果她出了什麽差錯……”
“她不會有事。”這一次開口的，是白燁，“她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你要是這麽想，那你就是瘋了！”柳娜惡狠狠的說道：“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一開始她就……”
“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羅顏沒有理會柳娜的臉色，淡淡說道，“找機會殺死艾妍麗，對麽？”
伊西斯點了點頭。
“永生研究所就在古鍾樓的附近，我會將一份離線地圖傳輸給你，你的通訊器會自動進行搜索以及導航。”
“明白了，還有什麽東西要帶嗎？”
伊西斯朝她笑了笑。
“希望看見你平安歸來，羅顏。”
“還有，如果想要活下去，你的心腸，不能太軟。”
她說完這些話，投影就消失了，羅顏坐在原地，發現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伊西斯要E型病毒的資料幹什麽？”首先開口的是文書成，他的眉頭皺的有些緊，眼睛依舊盯在伊西斯消失的地方，“難道……她想研製疫苗？”
“不排除這個可能性。”白燁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通訊器，“柳娜，那個人，現在還站在原地沒有動。”
柳娜點了點頭，她從自己的包裏取出了一張芯片，拉過羅顏的右手，開始往她的通訊器裏輸入什麽。
“伊西斯說的沒錯，宋向榮不會輕易動你，但是誰知道他會不會中途變卦。”她把芯片插入後，輸入了自己的ID和密碼，“這是我自己研發的小型雷達，雖然不能抵擋什麽特別大的殺傷性武器，但是搜索那伽的存在，還是可以的。”
羅顏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沒有說話。
下午三點十分，他們將自己的東西裝備整齊，準備向著古鍾樓出發。
也就在差不多的時間，池寒回到了橋洞下，他的神色似乎有些疲憊，什麽話都沒說，拿起自己的東西就要往外走。
“慢著。”柳娜抬起頭，叫住了他。
“做什麽？”
“你不能跟我們一起去。”
“什麽意思？”
柳娜端詳著他的臉，半晌，才露出了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不為什麽，你不受歡迎，騙子。”
她說最後那兩個字的時候，羅顏清楚地看見池寒的臉色變了，他的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抬腳上了石階。
“你不該這麽說他。”上去的時候，羅顏低聲說道：“他救過我的命。”
柳娜朝她露齒一笑，“你忘了伊西斯的話，我可沒有。”
“何況，這個人，本來就不可信。”
羅顏還來不及思考她話裏的意思，就聽見石階上方傳來了一聲慘叫，她們快步奔上石階，就看見池寒將什麽人摁倒在了地上，那人此刻正不斷地呼叫。
“疼！哎哎哎！真的要斷了！”
“放屁，我的力道掌握的剛好，斷不了。”男人的臉色不大好看，冷冷的看著那個被自己摁在地上的年輕人，“你從剛才就一直在這裏站著？”
“沒有！我沒有！我隻是路過……聞到了香味……”
聽到他說起香味，柳娜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她走了過去，照著年輕人的腿骨就是一腳，“說，你在這幹什麽？”
“我隻是想來看看有沒有吃的！呃！放開我！”
柳娜冷笑一聲，轉頭看向白燁。
後者則不動聲色的走了過來，看了看年輕人，抬手就往他的胸口摁去。
“啊啊啊啊啊——”
殺豬一般的慘叫傳來，羅顏往後退了幾步，看見他原本就髒的不成樣子的襯衫前印出了鮮豔的紅色。
“路過？”白燁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被人打斷了肋骨，想在這裏休息一下，順便看看能探聽到什麽吧？”
這一次年輕人沒有再申辯什麽，隻是一邊呻吟著一邊躺倒在了邊上，池寒鬆開了手，他就順勢倒在了地上，又發出了一聲痛呼。
“我，我真的什麽都沒聽到！”
“撒謊。”
白燁上去又是一腳，踢得那人在地上滾了一圈，“什麽都沒聽到，為什麽一看見我們就急著逃跑？”
“我……我怎麽逃……”年輕人喘著粗氣，“我聽說我弟弟昨天在這裏出現過……我想來找他……”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白燁扯著他的領子，將年輕人整個提了起來，“你的謊話太過拙劣，要麽說出來意，要麽……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你弟弟。”
被白燁的動作扯動了傷口，年輕人艱難的咽了口唾沫，他開了口，斷斷續續的說道，“我……是來傳話的……”
“資料……你們永遠得不到……第二把鑰匙……你們也……”
他的話還沒說完，頭就垂了下去，一動不動了。
白燁摸了摸他的胸口，歎了口氣，“死了。”
他將屍體放了回去，轉過身看向站在一邊的文書成，“看樣子，宋向榮已經料到我們來了這裏。”
文書成的臉色暗了暗，沒有回答。
“我們也可以理解為，你親愛的妹妹現在也在這該死的地方。”
白燁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冷冷的，他看著文書成，“文隊長，兵分兩路吧，你看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