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成沒有接話,他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

“沒有時間想了,就這樣吧。”

這一次開口的是周誌翔,他看了一眼文書成的臉色,略顯疲憊的說道:“我們會在最短時間裏找到文書南,拖延她的動作,其他的,就拜托你們了。”

目送著他與文書成先後離開,白燁回過頭看向站在一邊的柳娜。

“幹什麽?”柳娜挑了挑眉,“你那個表情告訴我,你現在巴不得我也快點跟他們一起走。”

白燁笑了笑,“人太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嗬,好像我不在你們就萬無一失了一樣。”柳娜翻了個白眼,“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跟老虎取得聯係的,你這裏的通訊也不能斷。”

她說完這句話,摸了摸羅顏的頭,就轉身離開了。

最後,白燁的視線落在了池寒的身上。

男人從剛才那人死後就沒再開過口,隻是坐在一旁,冷冷看著他們交談,也不上前湊熱鬧。

“池寒,我沒記錯的話,你是軍部的人。”沉默了一會,白燁才開了口,“軍銜是中士,對吧?”

池寒沒有說話,隻是冷冷看向白燁。

“如果是這樣,那麽你就不屬於我們當中任何一方,你想去哪裏都可以,隻要不阻礙我們。”

白燁說完這句話就要離開,身後卻沒有聽見羅顏跟上來的腳步聲,他回過頭,看見此刻羅顏正靠在橋上,眼眯起,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他順著羅顏的目光看去,那似乎是L區的那個噴泉廣場,現在聚集著許多的人,那股奇特的肉香正從廣場那邊蔓延過來,鑽入了他們的鼻腔。

白燁有些不舒服的皺了皺眉,他看見此刻廣場上的人都在吃著自己好不容易分到手的罐頭,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迫切,他們的手死死抓住那個罐頭,生怕誰過來搶似的。

這有什麽好看的?

“羅顏,我們該走了。”

趁著現在人都聚集在一個地方,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必須盡快離開。

這是白燁此刻腦海中唯一的想法。

羅顏卻沒有動,她隻是看著那些人的動作,然後緩緩開了口,“我覺得……哪裏不對,白燁。”

那股肉香越來越濃烈,濃烈的最後開始變得刺鼻起來,白燁恍惚間明白了什麽,一個箭步走到了羅顏身邊,同她一起看向廣場裏的人。

他們許多人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肉,此刻都躺倒在了原地沒有動彈,似乎是想回味一下那許久不曾吃到過的美味。

可是沒有人注意到,那股香味在變得越來越奇怪的同時,一股帶著些許腥臭的味道,也開始慢慢變得濃烈了起來。

而這股臭味的來源,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自己。

“白燁,走。”羅顏緊鎖著眉頭,拉著白燁的手就要離開,就在這個時候,廣場上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正巧看見,一個女人捂著自己的肚子,倒在地上不斷翻滾的畫麵。

“那肉……有毒?”池寒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看著那女人在地上翻滾著,漸漸沒了氣息,低聲說道。

羅顏白著臉,別過頭去,沒有再看向廣場,隻是示意他們快點走。

“那股味道……是E型病毒……”

“快走,那個肉是那伽的肉,再不走……我們都得死!”

腥臭味在整個L區彌漫了開來,三個人快步走在去往古鍾樓的路上,身後是比起剛才更加慘烈的尖叫,卻沒有人會想回頭看一眼。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池寒的手中端著自己的槍,他走在最後,觀察著四周的情況,“那伽的肉……怎麽會這樣……”

“E型病毒最開始是以偶發傳染出現的。”羅顏辨別著方向,“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那伽的出現與地陷有關,但是他們錯了。”

轉角處突然出現了一個男人,他的臉已經變得扭曲,羅顏清楚地看見鱗片長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尖叫著,吐著已經分叉的舌頭,朝著三人衝了過來。

一聲槍響,那伽的臉上開出了一朵血花,隨即,倒在了地上。

白燁將槍收了回去,看了一眼路牌,“還有五公裏,趕得上麽?”

“趕不上也得趕上。”羅顏再也沒看那具屍體一眼,徑自繞開,朝著十字路口的方向跑去。

“我不明白。”池寒跟了上來,他的臉上滿是細汗,“偶發傳染是什麽意思?”

“宋向榮一開始並不可能做出很大的動靜,這樣對他非常不利。”羅顏把自己的槍也拿在了手裏,“所以他隻是在地陷之後,開始人為的傳播,例如像剛才那樣,把病毒摻在發放的食物裏,很容易就讓人感染上。”

靠近古鍾樓的地方那伽明顯多了起來,羅顏有些力不從心,他們隻有三個人,槍也隻有三把,裏麵的能量能不能支撐他們走到古鍾樓……還是個未知數。

這個時候她才明白過來,L區作為曾經最主要的金融貿易區,到底生活著多少人。

形形色色的半人半那伽朝著他們衝了過來,想要襲擊這三個唯一的活人,羅顏注意到白燁的臉色越來越不好,明白他是對那伽身上產生的毒氣產生了反應。

“這邊!”池寒似乎看見了什麽,朝著二人招了招手,他們連忙跑了過去。

那是一家銀行,在羅顏和白燁進入這裏之後,感應門就自動關上了,隨即,是哢哢的鐵門關閉聲。

“這樣撐不了多少時間。”白燁看著那伽被擋在了門外,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加凝重了一些,“而且時間越久,他們就會進化的越完全,到時候這樣一扇門,根本擋不住。”

三個人靠著櫃台坐下,羅顏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拿出一瓶水就灌了幾口。

“看樣子宋向榮不打算讓你就這麽輕輕鬆鬆的去了。”白燁冷聲說道,“早知道這樣……不如一開始就去黑島……”

話沒說完,他的臉色就變了,可就算打住了,也被羅顏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說什麽?”她抬起頭,看著白燁,臉上的神色驚詫萬分,“你們已經知道黑島的坐標了?”

“伊西斯定位到了可能的地點,但是還不能確定……”

白燁第一次在羅顏的麵前囁嚅了起來,她挺直了身體,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人,“你早就知道?”

白燁避開了羅顏的視線,沒有說話。

“你早就知道,卻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指望我去幫你們打開大門?!”

羅顏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音調也漸漸冷了下去。

“也就是說,你完全知道為什麽我們要來L區,對麽?”

她看著一語不發的白燁,覺得心裏的什麽東西在慢慢崩壞。

羅顏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信這個人多少了,從開始,到現在,他到底隱瞞了多少的事情?還是說,一開始他就在撒謊?

白燁始終沒有說話,銀行裏的空氣仿佛已經凝結住了一般,出了門外傳來那伽撞擊鐵門的聲音,再也沒有其他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池寒有些看不下去了,低聲說道,“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麽解決外麵的那些家夥。”

仿佛是在迎合他的話,門外又是一記重重的撞門聲,這一次,羅顏看見堅固的鐵門上出現了一個凹陷。

池寒說的沒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她看了看四周,這是一家大銀行,負責接待的營業廳非常大,應該可以容納下不少人。

一個想法在羅顏的腦海裏閃過。

“大叔,我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