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周青把昨夜的成果遞了過來,臉上洋溢著欣喜的笑容。

“東家,您這招還真是神了!你都不知道,馮義那老家夥昨晚……”

許子義淡笑揮手,阻止了周青繼續講述,同時將畫押書拿了過來。

細細看了幾眼後,許子義微微點頭,卻又遞了回去。

“東家,您這是……”

周青有些不明所以。

“你先保管著。”

許子義開口笑道。

這東西很重要,但現在又用不著。放在家裏許子義不放心,更不想讓唐秋柔牽扯進這些事裏,索性讓周青先保管著。

“東家放心,我一定會藏好的。”

周青鄭重接過,使勁地點了點頭。

這時候,唐秋柔從裏屋走了出來,手中拎著昨夜整理好的包裹。

此次啟程去州裏,許子義隻說有事要辦,賢惠的唐秋柔自然不會追問。

周青見唐秋柔出來,非常識趣地轉身離開。

“夫君,行程慢著點。你一向身子骨弱,可別在路上累病了。”

唐秋柔伸出柔軟的小手幫許子義整理衣衫,語氣異常溫柔。

“娘子且安心,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門了。”

“是是是,我當然知道夫君最棒了,隻是出門在外比不得在家裏,凡事多注意點準沒錯。”

小婦人沒什麽大智慧,她隻希望自家夫君平安無事。

至於其他的,倒是都無所謂。

經曆了這麽些日子的相處,夫妻二人相濡以沫,早已心有靈犀。

將許子義整個人打理一番後,唐秋柔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美目中卻滿是不舍。

“別擔心,我隻是出去數日而已。”

許子義撫摸著唐秋柔的秀發,語氣滿是寵溺道:“你一人在家,生活上若有難處,便去找劉家嫂子。工廠運轉若有難處,就暫且別管,等我回來再說。”

“夫君,我知道了。”

唐秋柔乖巧地點頭,表示自己能行。

“好,那我走了。”

許子義拿起包袱,轉身出了房門。

外麵,周青早已召集了南山村村民死難的家屬。

許子義望著這些人,表情也漸漸嚴肅起來,隨後拱手一禮。

“鄉親們,是我無能,連累你們了!”

人群一片嘩然。

“許東家,您可千萬別這麽說,都是賊人作亂,錯不在你!”

“是啊,東家千萬別自責,要不是你,我們哪能過上這麽好的日子!”

“說的沒錯!死去的鄉親們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東家您這麽自責!”

……

鄉親們七嘴八舌說著,但表達出來的意思隻有一個。

罪魁禍首是胡軍,是馮義,是魯南王世子張彥,並不是他許子義!

“好,承蒙鄉親們厚愛,許某無以為報。”

“許某雖人微言輕,但我發誓,一定會為枉死的鄉親們討回一個公道!”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死的人應該瞑目,活著的人也應該得到慰藉。

而那個罪大惡極之徒,更應該得到製裁!

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許子義大袖一揮,肅然大聲道:“出發,去州裏討回公道!”

村民轟然應諾,跟在許子義身後往縣城進發。

日上三竿,許子義帶人趕到了清河縣城門口。

而陳朔早已等候多時,身後跟著那些死難府兵的家屬。

“許兄,小弟等候多時。”

陳朔衝許子義拱手一禮,神情有些低沉。

畢竟那些府兵是遵從他的命令去保護許子義,如今麵對這些人的妻兒老小,陳朔心中難免悲傷。

許子義拱手還禮。

“陳大人,慕容小姐還沒有到嗎?”

聲音剛剛落下,慕容飛雪的聲音便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怎麽?許先生這是想我了?”

聽到這個聲音,許子義臉上滿是尷尬的神情。

這女人,說話也不分個場合!

三方人馬到齊,慕容飛雪和陳朔都把目光放到了許子義身上。

不知不覺間,許子義早已成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此行前往州裏,許兄可有定計?”

陳朔開口問道。

雖然隱約知道許子義要做什麽,但具體細節陳朔還是猜不透。

“先出發,邊走邊說。”

許子義的計劃很簡單,核心點就是四個字——輿論造勢!

此案死難的南山村民加上縣衙的府兵,足足有近四十人,這些人的妻兒老小加一起,足足兩百人開外。

試想,兩百多號往布政使司衙門門口一跪,然後高聲呼冤,必然會引來州裏所有人的關注。

隻要有人關注,許子義就能借機將影響鬧大,迫使州裏的官員出麵管這事。

屆時,就能繞開知府王琦。

路上,許子義把自己的計劃講了一遍,聽的陳朔和慕容飛雪麵麵相覷。

“許兄,這能行嗎?”

畢竟他不是穿越者,不知道輿論戰的威力也是情有可原。

“陳大人放心,就算不成,我也讓它成的。”

許子義眼中精光閃爍,語氣平靜。

“可是……”

陳朔說到這裏,聲音低了許多。

“咱們江州的布政使……可是梁相的人,就算肯接手此案,隻怕也不好辦。”

“梁相?”

這種官場秘聞,卻是許子義並不知道的,當即皺了皺眉頭問道。

陳朔便把當今大乾的官場形勢講了一遍,聽得許子義目光不停閃爍。

好家夥,敢情我還沒進官場,就已經成了權臣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欽差李雲是周相的人,你陳朔也是改革派的先鋒,我跟你們走這麽近,可不就成了梁相的敵人。

更不要說,就是因為上次縣令申元武的案子,周相才借機把梁相暫時趕出了朝堂。

而上次案件的關鍵人物,又是他許子義。

唉,世事紛擾,想要獨善其身也沒那麽容易啊!

得罪也就得罪了吧,反正天塌下來也有周相在前麵頂著。

“梁相堂堂執宰,應該不至於專門找我這個小人物的麻煩吧。”

許子義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

“梁相當然不至於,畢竟在他那個位置上,一舉一動都被有心人盯著。就算梁相針對你,周相也會保護咱們。”

“但就怕下麵的亂揣摩他的意思,畢竟咱們江州現在的布政使,可是梁相的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