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民告官,無論情由,先打五十大板,這是大乾的鐵律。

放在後世當然不合理,但的確是這裏的規矩。

方才慕容飛雪用律法要求中年男子接手案子,現在又被這家夥同樣用律法懟了回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於是,壓力就給到了以周青為首的清河縣眾人身上。

現在怎麽辦?

繼續告狀,先挨五十大板。

且不說這五十大板下去會不會死,就算落得個終身殘疾,也是不能接受的。

可就這麽算了,又心有不甘。

中年男子見眾人退縮,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賤民就是賤民!

又想告狀,又不想挨板子,哪有這麽好的事。

“到底要不要告狀,爾等速速決斷,本官公務在身,沒功夫跟你們在這裏耗著。”

中年男子輕蔑地掃視著眾人,言語冰冷如堅冰一般。

“告,當然要告!”

周青忽然大聲應道:“不就是五十大板嗎,盡管來就是了!”

說罷,周青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已經做好了挨板子的準備。

“好,這可是你說的,那就別怪本官無情了。”

中年男子見周青站出來,眼中閃過一抹殘忍之色。

“來人,給本官將所有人都重打五十大板!”

“且慢!”周青猛然反應過來,“不是隻打我一個人嗎?”

“笑話,所有來告狀的人,都得打五十大板。你算個什麽東西,難道一個人能抵所有人受過?”

“這……”

周青一時語塞,臉色也難看起來。

以他的體格,自然是不怕這五十大板的,但剩下的人可受不住。

尤其是來告狀的人中,還有老幼婦孺。

“等等,我們再考慮一下!”

眼看差役們就要動手,周青連忙大喊阻止。

“晚了,本官麵前,豈容你出爾反爾,給我打!”

中年男子一捋胡須,神情倨傲道。

眼看一頓毒打即將落到身上,暗中的陳朔大為焦急。

“許兄,現在怎麽辦?”

許子義搖頭歎息一聲。

這萬惡的封建社會!

告狀前還要先挨打,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若我有掌權之日,一定先廢除了這條律法。

不過現在不出麵是不行了,雖然改變了原本的計劃,但也無傷大雅。

“陳大人,你且在此稍等片刻。”

說著,許子義走了出去。

“且慢動手!”

見到許子義現身,正在苦惱的慕容飛雪頓時露出了笑容,連忙嬌喝一聲。

“姑娘,這是我藩台衙門之事,難道你們繡衣衛也要管?”

中年男子的臉色不好看了。

縱然你繡衣衛有監察百官之權,但你管的也太寬了吧。

慕容飛雪卻不答話,隻是把目光放到了許子義身上。

眾人見許子義出現,全都讓開了一條道路。

就這樣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許子義來到中年男子麵前,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

“敢問閣下何人?”

眼看繡衣衛都要為此人站台,中年男子頓時認為許子義大有來頭,滿臉謹慎地問道。

許子義笑了,手中折扇一展,開啟裝逼大法。

“在下的身份,以大人的官職,還是不知道的好。”

這家夥也能擺譜了吧!

今天什麽日子,先是繡衣衛,又是這家夥,為何都來為這群賤民出頭?

中年男子心中一陣嘀咕,卻不敢造次,隻得又開口道:“此處乃是藩台衙門,不管閣下是誰,都不可造次!”

眼見摸不清許子義的虛實,中年男子眼中陰鷙一閃而過,隨後便抬出了自己的靠山。

“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隻是覺得大人方才所為不妥。”

“有何不妥?以民告官,先打五十大板,乃是我大乾的規矩。”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覺得許子義簡直不知所謂。

“可問題是,這些苦主隻是認為知府王琦判決不公,繼續上告而已,可沒說要狀告知府。至於知府王琦是否貪贓枉法,還要等藩台衙門審過才知道。”

“這……”

被發現了華點的中年男子神色一變,一時間也無法反駁。

“是啊,我等隻是認為知府判決不公,要求藩台衙門重新審理此案,並沒有狀告知府!”

周青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幫腔喊道。

緊接著,跪在地上的清河縣眾人也紛紛跟著喊了起來,一時間場麵再度熱鬧了起來。

想狀告知府,就得挨五十大板,這個規矩現在的許子義還無法反抗。

但不妨礙他把此次告狀的性質改一下。

我們不告知府,隻要求重新審理,這下你沒有理由打板子吧。

事實上,許子義的邏輯無懈可擊,但中年男子高高在上慣了,見清河縣眾人臉上燃起希望,便覺得受到了侮辱。

眾目睽睽之下,要是被這些賤民擺了一道,以後自己還怎麽見人!

“大膽!爾等先前狀告知府,如今又顧左右而言他,莫不是在戲弄本官,存心聚眾鬧事!”

“都抓起來,待本官細細審問一番再說!”

中年男子惱羞成怒,大聲喝道。

嘴上說不過,便到了比拳頭的時候。

“大人,我等隻是前來告狀,大人卻要抓人,難不成真收了那知府王琦的賄賂?”

許子義冷笑一聲,趕在動手之前,給此人扣上最後一頂帽子。

“放肆,放肆,還敢汙蔑本官,一起抓起來!”

中年男子已然顧不得許多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戲弄自己的人都抓起來出氣。

“繡衣衛在此,誰敢放肆!”

慕容飛雪嬌喝一聲,將腰牌舉在手中,身後的繡衣衛紛紛亮刀。

聽到這句話,中年男子猶如當頭一盆冷水潑了下來,這才恢複了冷靜。

許子義冷笑一聲,手中折扇刷的一聲收起,目光譏諷地看著此人。

想要狗急跳牆?

你也不看看麵前的人是誰!

“大人,現在怎麽辦?”

旁邊的差役見繡衣衛亮刀,一時之間也不敢動手,扭頭詢問中年男子。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在差役臉上,片刻間便浮現一個通紅的巴掌印。

“廢物,滾到一邊去!”

既然撕破了臉皮,中年男子索性不裝了,居高臨下指著所有人道:“今天這狀,你們告也得告,不告也得告。五十大板,少一下都不行!”

見對方如此囂張,許子義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狗東西,你好大的官威啊!

既然你不要臉,那就沒必要給你留臉了。

“魏川,等會動手的時候,先控製住這狗官。”

“是!”

許子義身後的魏川點了點頭,緊緊握住了手中的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