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大人到了!”

隨從慌忙前來提醒。

“下官恭迎嚴大人!”

王琦捧著大肚子,著急忙慌往回跑,嘴裏還不忘喊著恭迎。

許子義見狀,也跟了上去。

隻要嚴宏圖到了,就有能耐將胡軍、馮義留在手中。

可當遠處的兵馬緩緩靠近的時候,許子義麵色一滯。

“布政使崔大人到!”

在嚴宏圖的身後,跟著一名男子。

隨著衙役高聲的呼喊,許子義心頭一涼。

他並沒有見過崔碩,但聽說過崔碩的名聲。

那是梁相的得意門生,也是江州的布政使,封疆大吏!

王琦則興高采烈地跑上前:“下官參見崔大人!”

作為梁相的得意門生,能跟著嚴宏圖一同來到清河縣,必定是為了胡軍與馮義。

想都不用想,這肯定是張彥幹的好事。

事情…已經不可操控了嗎?

許子義梗著脖子,往前觀望。

果不其然。

王琦見禮之後,甚至親自幫崔碩牽馬,諂媚之極。

突如其來的轉變,著實打了許子義個措手不及。

想要繼續使用拖字訣,肯定是不理想的。

以崔碩的權勢,他若是強行不放人,唯一的結果就是被衙役衝入家中,抄家之後將胡軍與馮義帶走。

何況,就連嚴宏圖在進入城門之後,都專門將馬兒放慢的速度,始終保持與崔碩的馬兒持平。

這都足以證明,崔碩是嚴宏圖都不敢輕易對付的。

就在許子義沉默的時候,張彥卻出現在了麵前。

“事已至此,把人交出來吧。”

他三兩步來到了許子義的麵前,昂頭用著鼻孔對準許子義,頤指氣使的說道:“崔大人都已經到了,你還想怎麽拖延時間?”

“跟你有關係嗎?”

許子義想也沒想就回了一句。

“嗬,我告訴你!現在你將人交出來,可能還不會被連坐,若是你還執迷不悟,崔大人親自找你要人,那時候你可脫不了幹係。”

“別說我嚇唬你,這樁案子,已經告到崔大人的手中,現在崔大人趕過來,就是為了親手處理這個案子。”

“你難道還有膽子跟崔大人對著幹嗎?”

張彥臉上掛著奸詐的微笑,說話時,他還不斷的偷瞄不遠處的崔碩。

此時崔碩與嚴宏圖正在與百姓互動,根本沒時間搭理這邊。

先溜為敬!

眼見如此,許子義打算腳下抹油。

可還沒等他轉過身,幾名衙役就攔在了他的麵前。

“攔住他!”

王琦大聲喊道。

“你想去哪兒?”

張彥對他這一招早有防備,指著幾名衙役說道:“他要是跑了,你們都是同罪!”

“得罪了。”

幾名衙役認識許子義,但他們也是命令在身,隻能左右兩人,將許子義夾在中間,跟著馬車一路往衙門走。

百般無奈,許子義隻能一同到了衙門。

或許是礙於嚴宏圖的麵子,崔碩並沒有直接開堂審問,而是將許子義帶到了後院。

“你就是許子義?”

崔碩上下打量著他,眼中流露出幾分不屑:“平平無奇,為何不跪下行禮?”

許子義沒有吭聲,而是拿出了皇上交給他的印信。

麵對崔碩,若是想要以功名或是律令來免去跪拜行禮,是不可能的。

隻能一開始就拿出自己的王牌。

可惜的是,這一招對崔碩並不管用。

“居然有這樣的好東西?免去你的跪拜,把人帶過來吧!”

“什麽人?”

許子義下意識的回答一句。

他很希望拖字訣有用,可與他所想的一樣。

這一招對崔碩根本不管用。

崔碩隻是斜了他一眼:“我給嚴大人的麵子,最後一次,把人帶過來。”

“去把人帶過來吧。”

嚴宏圖見狀也長歎一聲。

嚴宏圖說到底隻是一股清流,麵對梁相這樣的朝中權臣,即便是想要與之作對,也要先掂量好自己。

硬碰硬,是萬萬不可的。

眼見這嚴宏圖都服軟,許子義沉聲說道:“崔大人,小人為了保護胡軍和馮義的安全,將兩人安置在遠處的山洞之中,最快也是要明天才能將人帶回來。”

崔碩沒有說話,顯然是不相信許子義的說法。

“許子義,你不要再拖延時間!我告訴你,今天你放人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今天有崔大人和嚴大人在這裏,讓你得逞,豈不是打了崔大人和嚴大人的臉?”

王琦在一旁煽風點火,生怕崔碩會答應明天教人。

“王大人,這幾天你在清河縣轉了能有多少趟?我要是真的把人留在了城裏,豈不是早就被王大人發現了?”

許子義微微一笑,能拖到明天就是好事。

大不了今天晚上回去再想想辦法。

崔碩能夠從這麽遠的地方趕過來,一定不是隻為了胡軍與馮義這麽簡單,要是了解到他來到這裏的真實意圖,說不定還能從中找到突破點。

“許子義,你不要再巧言舌辯,本官限你兩個時辰之內,立馬把人帶回來!”

王琦根本不相信許子義所說,厲聲嗬斥著。

許子義仍是神色如常:“要是王大人不相信,可以跟小人一同去郊外提人,隻要從這裏你翻過兩個山頭就可以了!”

說著話,他上下打量著王琦,最後目光停在王琦的肚子上:“算了,還是小人自己去吧,要是王大人跟著一起去,說不定得兩天的時間!”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一聽這話,王琦立馬怒了,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可他這副模樣,立馬引來了嚴宏圖的厭惡。

嚴宏圖冷聲問道:“許子義,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千真萬確,若是兩位大人不相信,可以派人陪同小人一起去將人押送過來。”

此話一出,再爭辯也沒有任何意義。

崔碩也感覺得出來,就算許子義沒有將人安置在幾座山之外的洞穴,今天想要要人肯定是要不到的。

一看就知道,許子義對胡軍、馮義的藏身之所,是有絕對的自信。

“大人,他就是在騙人!他就是想要拖延時間。”

張彥也在一旁焦急的說著,怕崔碩答應他明天將人帶來的請求。

“依我看……”

“依老夫看來,還是明天把人帶過來吧。”

還沒等崔碩說話,嚴宏圖就搶先接過話茬。

隨即,他露出了一副疲憊的神情:“趕了一天,老夫也累了,崔大人,老夫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