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治帝死因之謎
順治十八年(1661年),正月初六的夜裏子時,深宮傳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年僅24歲的順治皇帝在養心殿駕崩。就在順治駕崩後的第三天,不滿八歲的康熙登上了紫禁城金鑾殿的寶座。皇宮中很快恢複了平靜,但是讓人們迷惑的是,24歲的順治皇帝一向身體強健,從未聽說有什麽疾病纏身,為什麽會突然不治而亡呢?
對於順治皇帝的死亡,《清世祖實錄》中的記載異常簡短:“丁巳,夜,子刻,上崩於養心殿。”為什麽這種關乎生死的大事,卻以寥寥數字敷衍了事呢,甚至對死因隻字未提?而順治死因存在的種種疑點,又該怎樣解釋呢?
作為記錄順治皇帝生平最權威的檔案--《清世祖實錄》中有一段關於順治死前的最後錄。順治患病是在順治十八年(1661年)正月初二,到初六他已病入膏肓。《清世祖實錄》中用了二百多字記載了順治死前的活動,而描述他的死亡卻僅有十一個字,除時間地點之外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線索,這究竟是為什麽呢?不僅如此,清朝皇室家譜《玉牒》中也僅僅隻是記錄了順治駕崩的時間,對於其死因依然是避而不談。所以順治的死因一直是個謎,主要有三種說法:
一、出家說
順治十七年八月,董鄂妃因病離世,順治痛不欲生,愁苦鬱鬱,又不幸染上天花,終英年早逝。這離董鄂妃之死,僅四個多月。因此,人們竟相傳說,順治是因愛妃去世,悲傷過度,看破紅塵,遁入空門,於五台山修身向佛。其“天花去世”之說,不過是朝廷為掩人耳目罷了。更有甚者,連順治圓寂的時間都說得清清楚楚--康熙五十年(1711年)。對此,一些史學者也跟著存疑。
至於順治為何淨發出家,人們推測,其首要原因,是受佛教思想的深刻影響。順治一向好佛,宮中奉有木陳態、玉林琇二禪師,印章有“塵隱道人”、“癡道人”等稱號。史載,順治曾對木陳忞說:“願老和尚勿以天子視朕,當如門弟子旋庵相待。”
佛法的理念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順治帝治國的壓力,而真正讓他下決心放棄萬乘之尊皈依佛門的,還是董鄂妃的死。
董鄂妃自入宮以來一直冠壓群芳,獨寵後宮。她去世之後,順治不顧皇帝尊嚴,情緒異常激動。董鄂妃之死,使順治萬念俱灰,決意披緇山林,孑身修道,皈依淨土。
除此之外,人們還找了三個證據證明順治帝是出家了。
有詩為證:吳梅村《清涼山讚佛詩》雲:“房星竟未動,天降白玉棺。惜哉善財洞,未得誇迎鑾”四句,有人說是指順治皇帝沒有歸天,而是“西行”到西天出家了。
當時與後世有不少人認為,吳梅村在清朝中央做過官,他以見聞人詩,應該可以相信。
有數據為證,順治的兒子康熙一生先後6次西巡,其中,5次“幸五台山”,可能就是去探望父親。
有物為證,康熙還留了宮廷用具在五台山那,可能是為了順治帝生活方便。
對於這些說法和證據有的學者置疑道:“康熙帝在他父親死了二十二年之後才於康熙二十二年(1683年)第一次到五台山,這從一個側麵說明:康熙帝登五台並不是為了看望父親,否則何不早去,而要等到二十二年之後呢?”“為什麽宮廷用具一定是順治皇帝使用的呢?康熙也可用。”
還有一種說法,即順治出家未遂。這來自於《大覺普濟能仁國師年譜》、《旅庵和尚奏錄》、《敕賜圓照茆溪森禪師語錄》、《北遊集》、《續指月錄》等僧侶書籍的記載。這些書用語錄及偈語的形式,記載順治曾經在十七年(1660年)十月中旬於宮中,由湖州(浙江吳興)報恩寺和尚茆溪森為其舉行了淨發儀式。但剃了光頭本已出家的順治,又在茆溪森的師父、報恩寺主持玉林琇的諄諄誘導和要燒死茆溪森的脅迫下,回心轉意,蓄發留俗了。
這一史實的記載雖然不見於官方檔案,但廣泛見於本文上述的僧侶著作中。這些著書立說的僧侶,都是被順治帝邀請人宮闡釋佛法的著名人士。由於他們在記述淨發的時期內,生活在順治帝的周圍,而且是各自著作中的分別記錄,所以具有極強的真實性,因此普遍為史
學研究者所認可。
二、死於天花說
既然順治沒有出家為僧,他又是怎麽死的呢?
關於順治之死,《世祖實錄》上記載得明明白白。順治十八年正月初一,順治帝“不視朝”,免去群臣朝賀禮儀。同日,去太廟祭祀,也指派官員代替自己前往。初二日,順治身體不適。初六日,應當順治親自參加的大享殿禮儀,仍派官員替代前往。同日,傳諭赦免京城內除“十惡不赦”死罪外的一切罪犯。初七日,夜,“上崩於養心殿”。但病因未述。
清朝皇帝的家譜《玉牒》中也記有順治去世的時間,與《清世祖實錄》的記載相同,但同樣沒有說明病因。
翰林院掌院學士王熙在《王熙自定年譜》中記載:順治十八年(1661年)正月初二日,順治帝前往憫忠寺(今法源寺)觀看代他出家的替身吳良輔祝法為僧,回來後“聖躬少安”,就是說順治帝突然病倒。
那麽,順治帝染的什麽病?曾為順治帝撰擬董鄂妃祭文的官員張宸記載:“傳諭民間勿炒豆,勿燃燈,勿潑水,始知上疾為出痘。病情嚴重,王熙到養心殿,說:朕患痘,勢將不起。爾可詳聽朕言,速撰詔書。”
不久順治駕崩。“十四日,焚大行禦冠袍、器用、珍玩於宮門外。這時候百官哭臨未散,遙聞宮中哭聲,沸天而出,仰見皇太後黑素袍,禦乾清門台基上,南麵,扶石而立,哭極哀。”
兩人所記完全相合,可以互相印證。
另有兩位高僧記載:
《玉林國師年譜》記載:“……初四,李近侍言:‘聖躬不安之甚。’初七亥刻,駕崩。初八日,皇太後慈旨,請師率眾即刻入宮,大行皇帝前說法……二月初二,奉旨到景山,為世祖安位。”玉林繡和尚親臨順治帝的大殯。按照他的遺願,順治帝死後被火化,由茆溪森和尚主持。據《五燈全書》記載,茆溪森和尚在接到旨意後兼程趕抵北京,於四月十七日的一百祭日,為順治帝舉行了火化儀式。這就與《清世祖實錄》記錄的百日祭奠、逢迎神位和安放寶宮相吻合。
西洋人的記載。《湯若望傳》記載:“順治對於痘症有一種極大的恐懼……或許是因他對於這種病症的恐懼,而竟使他真正傳染上了這種病症。在這個消息傳出宮外之後,湯若望立即親赴宮中,流著眼淚,請求容許他覲見萬歲……順治病倒三日之後,於1661年2月5日到6日之夜間崩駕,享壽還未滿23歲。”
還有一條旁證。順治帝死後,在考慮即位者時,孝莊太後最終選定了玄燁,理由之一是玄燁已經出過天花。可見順治帝因患天花而英年早逝,深深震動了他的母後以至朝廷。
所以說,順治帝是於順治十八年正月初七日的子刻,逝世於養心殿,病因可能是天花。既然如此,遁入五台山削發為僧的說法就並不可信了。這可能是民間為這對青年皇帝與愛妃之間淒美的愛情,選擇的一個攝人心魄的美麗結局。
三、炮轟說
關於順治之死,近來又有一新的說法可謂石破驚天--順治帝在廈門死於鄭成功軍隊炮火中!
其主要史料有三點:
1.有人密啟藩主以高崎之戰偽帝順治實在思明港被炮擊沒,達素秘密而不敢宣,及京中查無下落,召達素回京,達虜懼罪自殺。至是太子即位,宣順治於正月崩者,偽虜之伎倆也。藩曰:餘亦計之,但當時恍惚未敢再信。
有人密報鄭成功,順治皇帝是在廈門思明港被炮轟而死的,大將軍達素不敢公布這一消息,京城中查不到順治的下落,召達素回京,達素畏罪自殺。後太子即位,宣布順治駕崩,這是朝廷掩蓋的手段。鄭成功說:“我也意識到了這點,但當時覺得恍恍惚惚,不敢相信。
2.初太師在京屢以書諭藩招撫。藩不肯,然虜順治亦不之罪也。至是順治崩,執政者與太師有隙,遂對虜太子諫以藩能擊崩主父,我皇豈不能殺害其父乎。虜太子納之,至是新即位而太師遂遇害。
太師即南明太師鄭芝龍。他降清後,初到北京時,屢次寫信勸鄭成功投降都以失敗告終,但順治隻是將他軟禁,沒有治罪,順治死後,輔臣蘇克薩哈與鄭芝龍有仇,向太子建議:“鄭成功可以用炮擊死我們的先皇,皇上難道就不能處死他的父親嗎?”太子采納了他的意見,即位不久後,鄭芝龍就被處死。
3.報偽朝順治崩,太子即位,是為康熙。藩喜曰,偽朝大喪,且達素新敗,虜必無暇南顧矣,我當速取公夷為根本地,然後再圖北征。
該文解釋了鄭成功攻台時機的選擇。清廷順治皇帝駕崩,太子即康熙皇帝登基,鄭成功方大喜,清廷處於大喪期間而且達素新敗,清廷根本無暇南顧,鄭成功可以乘機攻取台灣,作為根據地,然後作北征清廷的打算。這一點,雖未直接點出順治死因新說,但“達素新敗”、“偽朝(清朝)大喪”也給支持新說者,提供了佐證。
但是《清史稿》列傳卷二十九記載,達素指揮進攻廈門鄭軍失利後回京,仍照舊供職到康熙八年(1669年)鼇拜敗,因達素為鼇拜所引用,才被罷官。
再者為何《清史稿》、《福建通誌》《鷺江誌》等資料對此事沒有記載?
延平王就是鄭成功。《延平王起義實錄》是由鄭成功九世孫鄭叔成手抄於1912年。記載了南明隆武(1645年,清順治2年)至鄭克土爽降清(1683年,清康熙22年),前後62年鄭氏集團的曆史。
據泉州鄭成功學術研究會副會長鄭炳山考證,《延平王起義實錄》中明永曆三年至十六年(1649年-1662年)的材料抄自楊英的《從征實錄》(又稱《先王實錄》),這是手抄本的主要部分。
楊英是鄭成功的手下,這就讓他的記載可信度大打折扣。
現在看來順治之死還是一個無法破解的迷。其實不論是出家說,死於天花說,還是炮轟說,都承載著太多的政治意味。如果曆史不能穿越和重現,那就各按自己的心去讀曆史吧!
董鄂妃是否為秦淮名妓之謎
在清初曆史上,存在著很多疑案,長期以來不僅是史家研究的熱點,也是文學界、藝術界關注、演繹的重要題材。而在眾多疑團中,受到順治帝萬般寵愛的董鄂妃自然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之一。關於她是秦淮名妓董小宛的傳說,更使她渲染上了許多神秘的色彩。那麽,事實的真相到底如何呢?
董小宛(1624-1651年),名白,號青蓮,金陵人(今江蘇南京),歌妓,“秦淮八豔”之一,名隸南京教坊司樂籍。
王夢阮、沈瓶庵所著《紅樓夢索隱》一文認為,順治的皇貴妃董鄂氏就是明末清初著名文學家冒襄(字辟疆,號巢民)之妾、秦淮名妓董小宛。她是在豫親王多鐸率清兵南下江南時,被生掠至京,後來由順治納入宮中,享有專房之寵。對此,清史專家孟森專門進行了考證,並作了《董小宛考》一文進行辨偽。
孟文中指出:“董小宛死在順治八年(1651年)正月初二日,享年二十有八。蓋生於明天啟四年甲子……(崇德二年)正月三十戍時,世祖始生,而為小宛之十五歲……順治八年辛卯正月二日小宛死,是年小宛為二十八歲,巢民為四十一歲,而清世祖則猶十四歲之童年,蓋小宛之年長以倍,謂有人宮邀寵之理乎?當是時,江南軍事久平,亦無由再有亂離掠奪之事。小宛死葬影梅庵墳基俱在,越數年,陳其年偕巢民往吊有詩。迄今讀清初諸家詩文集,於小宛之死,見而鞔之者有吳茵次,聞而唁之者有龔芝麓,為耳目所及焉。”
該文從諸多方麵說明了董小宛根本不可能入宮而成為董鄂妃,尤其是二人的年齡相差太遠,一個14歲的皇帝把一個長自己一倍的28歲的有夫之婦“納之宮中,寵之專房”,聽起來就令人匪夷所思。僅此一點,就可攻破董鄂妃即董小宛一說的立論依據。
此外,通過冒襄自撰《影梅庵憶語》的佐證,以及當時錢謙益、吳偉業、龔鼎孽、陳維崧等人的詩文,都可以證明董小宛死後葬於影梅庵,所以冒襄才寫有《影梅庵憶語》抒發心中悲慟之情。被掠之事,隻是好事者的牽強附會而已。我們聯係《影梅庵憶語》和有關史料來考察,可以得出董小宛與董鄂妃二人之間可謂風馬牛不相及。
首先,從董小宛的生平經曆來看,她嫁於冒辟疆為妾的時間是明崇禎十五年(1642年)年末,當時她19歲,冒辟疆32歲,而此時清世祖才是個四五歲的孩子。直到董小宛28歲因病去世前,她始終與冒辟疆不離不棄,《影梅庵憶語》就是二人九年間彌篤愛情的見證。尤其是在順治二年(1645年)至六年(1649年)間,冒辟疆大病數次,他說“餘五年危疾者三,而所逢者皆死疾,惟餘以不死待之。微姬力,恐未必能堅以不死也”。“餘病常失性,時發暴怒,垢誶之至,色不少忤,越五年如一日”。
從這些記載可知,這五年間董小宛在冒辟疆身邊照料,又怎麽可能如《紅樓夢索隱》所說“乃以計全辟疆使歸,身隨王北行”呢?
再說,董小宛死後十年之久的順治十八年(1661年),24歲的世祖才崩殂,一個14歲的小孩子如何納小宛於宮中呢?
其次,從豫親王多鐸的揮師南下的經曆來看,他根本不可能見到董小宛。多鐸下江南是在順治二年(1645年)二月,五月破揚州城,六月入浙,十月班師回京,這在清史上有很明確的記載,當時順治親率諸王、貝勒及文武群臣到南苑迎接。自此之後直到順治六年(1649年)三月多鐸36歲因天花病死,再未去過江南。
多鐸下江南的順治二年(1646年),據《影梅庵憶語》記載,這年五月冒辟疆先因避亂奉父移家浙江鹽官,後依靠鹽官陳梁家,並在其所棲居,此時董小宛就在冒辟疆身邊。《憶語》中細致地描述了當時冒董二人的生活:“乙酉客鹽官,嚐向諸友借書讀之。凡有奇癖,命姬手抄。姬於事涉閨閣者,則另錄一(帙)。歸來與姬遍搜諸書,續成之,名日《妝奩集》”。九月冒辟疆得病,至次年春天才逐漸痊愈;冬至後“冒阻渡江,猶不敢競歸家園,暫棲海陵”。從冬到春大致一百五十多天時間,病才稍痊。在這一百五十日中,小宛僅卷一破席,橫陳榻旁,“寒則擁抱,熱則披拂,痛則撫靡”。可見這一期間,董小宛侍奉湯藥,從未離開過冒襄,她又怎麽可能被早已回京的豫親王多鐸生掠而去呢?退一步說,即使這年她被多鐸擄去,而此年順治還隻是個7歲的小孩子,又怎麽可能把一個22歲的董小宛“納之宮中,寵之專房”呢?既然董小宛未曾進宮,那麽明見於史,且與順治帝鬧過轟轟烈烈的愛情的董鄂妃又是誰呢?
據《清史稿·後妃傳》和《清史稿·世祖本紀》載:董鄂妃係內大臣兼一等子爵鄂碩之女,在尚未正式入宮中時,便被順治讚為“性資敏慧,軌度端和,克佐壹儀”。順治十二年(1655年)八月入宮,其年18歲,次年十二月冊封為皇貴妃,地位僅次於中宮。
為此,順治頒給貴妃的父母許多賞賜:有金一百六十兩、銀八千兩、金茶筒一個、銀茶筒一個、銀盆一個、緞八百匹、布一千六百匹、馬十六匹、鞍十六副、甲胄六副。比起聘順治朝博爾濟吉特氏皇後姐妹時的禮物來,不知要超出多少倍。
順治十四年(1657年),董鄂妃生一子,排行第四,順治愛屋及烏,視如珍寶,可惜未及四月,順治十五年(1658年)正月二十四日即夭折而去,尚未命名。董鄂妃失去愛子後頗為悲傷。順治帝也痛切於心,傷感非常。
為了安慰董妃,紀念皇兒,順治十五年(1658年)三月,順治頒諭追封這個無名的皇四子為和碩榮親王。順治十七年(1660年)八月十九日董鄂妃因病死去,享年22歲,這使得順治痛徹心扉。當日,宮中傳諭親王以下、滿漢四品以上,公主王妃以下命婦等齊集景運門外哭靈,輟朝五日。次日,順治宣諭禮部,追封皇貴妃董鄂氏為皇後,諡號是“孝獻莊和呈德宣仁溫惠端敬皇後”。
正如孟森所言,“世祖之於董鄂,事雖過中,不失為英主鍾情佳話,彌可存也”。當時在北京的耶穌會教士湯若望在其《回憶錄》中曾有生動地記述:“皇帝陡為哀痛所攻,竟致尋死覓活,不顧一切,人們不得不晝夜看守著他,使他不得自殺。太監與宮中女官一共三十名,悉行賜死,免得皇妃在其他世界中缺乏服侍者。全國均需服喪,官吏一月,百姓三日。為殯葬的事務,曾耗費極巨量的國帑。兩座裝飾得輝煌的宮殿,專供自遠地僻壤所召來的僧徒作館舍。按照滿洲習俗,皇妃的屍體連同棺槨,並那兩座宮殿,連同其中珍貴陳設,俱都被焚燒”。
由上可知,王夢阮、沈瓶庵提出的順治皇帝與董小宛的愛情故事之說完全是道聽途說、子虛烏有的無稽之談,但是三百多年來人言人殊,聚訟紛紜,遂成為清初三大疑案之一。事實上,疑案不疑,如果把各種分散的史料加以係統地整理、分析,這個曆史疑團就會露出它的真麵目。
張獻忠寶藏下落之謎
很久以來,成都民間就流傳著一首民謠:
石牛對石鼓,銀子萬萬五。
有人識得破,買盡成都府!
這首民謠隱藏著一個巨大的曆史之謎。
清初順治三年(1646年),在清軍圍攻下,大西國領袖張獻忠不得不進行戰略轉移,攜帶千船金銀,順水南下。船隊剛剛駛入成都70公裏外的彭山縣江口鎮“老虎灘”一帶,突然前麵殺聲震天,原來是川西官僚楊展的地主武裝在將軍山設下埋伏。一條條熊熊燃燒的火船順風飛馳而來,義軍船隊迅速著火。張獻忠在貼身親兵的護衛下,逃回成都,絕大部分金銀珠寶隨船隊沉落在江中……這就是“千船沉銀”的傳說。
也有人說,張獻忠兵敗退出成都時,把“大西國”的金銀財寶秘藏起來,為了將來能找到所藏之寶,不至於因年代久遠而迷失,便設計了石牛和石鼓作藏寶記號,誰發現了石牛石鼓,就有可能找到“大西國”的神秘寶藏。
於是,圍繞藏寶之謎,就有許多傳說和猜想。有說財寶埋在錦江河底的,也有說寶藏隨船沉入岷江的,也有認為張獻忠的財寶埋在青城山的,等等。直到20世紀90年代初,成都還掀起過尋寶熱。
其實,尋找張獻忠寶藏已是很久遠的事了。自從大西國滅亡以後,民間就有人開始尋寶,可是,300多年過去了,多少人空懷“買盡成都府”的夢想,卻最後都美夢成空。
清王朝也曾兩次派人去挖掘這筆寶藏。第一次是在道光年間,清政府曾派出官員沿江考察,希望找出藏寶的確切地點,最後是無功而返。第二次是太平天國時期,此時清政府的軍費開支急劇膨脹,不得不舊事重提,以解燃眉之急,但最後也還是不了了之。
巨大的寶藏吸引著無數人的目光,可是,寶藏究竟藏在哪裏,卻從來沒有人說清楚過,以至於在民國時期還出現了一個挖掘寶藏的熱潮。
據說有個叫楊白鹿的晚清“貢生”就知道這個秘密。他在晚年把這個秘密告訴了他的好友馬昆山(曾當過師長),並把那張無價的“藏寶圖”給了他。馬昆山禁不住心花怒放,當即成立“錦江淘金公司”,公開招股。
淘金公司招收泥木石雜各類工人,購置各種工具,又訂購了金屬探測器等必要設備,於1938年農曆九月轟轟烈烈地大幹起來。此時,正是抗日戰爭時期,日本軍隊的飛機大炮都沒能阻擋人們對開發寶藏的極大熱情。人們挖呀、挑呀!幾天後,果真挖出一個大石牛,還挖出了大石鼓!經理宣稱:“石牛、石鼓都出來了,‘萬萬五’還跑得脫嗎?!”不久又傳來驚心動魄的喜訊:坑旁安置的金屬探測儀突突直響。沒有金銀,哪來的響聲?旋即,狂熱的找寶浪潮席卷整個成都。錦江淘金公司當即召開緊急會議決定:準備大批籮筐扁擔,訂購一部起重機,金銀一出土,就集中人力搬運,直接繳存銀行。
然而,曆史卻偏偏愛和人們開玩笑。工人們奮力挖出來的不是金銀,而隻有三大籮筐小銅錢。從此以後,金屬探測儀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響動。
幾百年的尋寶行動都一無所獲,那麽,張獻忠究竟有沒有可藏之寶呢?
傳說農民起義領袖張獻忠“好掠好焚”,他到四川以後,幾乎打劫了四川所有的官府和土財主,川中金銀財寶悉數納入自己帳下。為了炫耀自己的財富,傳說大西國成立之初,張獻忠把他在戰爭中獲得的奇珍異寶,特別是明成都皇室成員寶庫中的金銀財寶,在皇城舉辦了一個鬥寶大會,24間房子擺滿奇珍異寶、金器銀錠。
可惜,大西政權從建立之初,就麵臨著重重危機。張獻忠當上皇帝以後,主將們縱情享樂,士兵們士氣低落,紀律散亂,戰鬥力急劇下降。張獻忠自己也變得更加暴躁多疑,製造了殘忍的“屠蜀”事件,人心不定,老百姓更是痛恨大西政權。等到清軍南下進攻四川時,大西政權已是風雨飄搖了。在這之前,張獻忠的軍隊還和李自成的軍隊發生了正麵衝突,張獻忠明白,成都無論如何是保不住的。於是,他決定放棄成都,帶領幾十萬大西軍進行遊擊戰爭。不久,張獻忠帶著幾個親兵出營偵察,被清兵發現,張獻忠被俘,很快就被處死了。
隨著張獻忠之死,巨大的寶藏便成為世人關注的焦點。傳說張獻忠在死之前,曾把一千船的財寶沉到了錦江江底。錦江為岷江支流。據說,為了掩藏這巨額寶藏,大西軍曾截江斷流,在河床挖洞藏寶。《明史·張獻忠傳》也記載了張獻忠藏寶以後,屠殺了所有民夫,以防止泄密。張獻忠離開成都前,還殺死了一大批宮妃、侍女、太監、雜役,名義上說是為了避免他們被清軍抓獲後受辱,但人們卻更多地懷疑這是他暗藏寶的秘密被泄露。
如此,可以推斷這筆寶藏是真實存在的,可是,數百年來,不間斷的搜尋,卻始終不見蹤跡,這又不能不讓人懷疑寶藏存在的真實性。斷江藏寶需要長時間的準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而且有“幹船”的藏寶規模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完成,肯定有很多人知情,盡管已經殺了一些人,也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奇怪的是,清軍占領成都以後,俘虜了大批大西遺民,他們對這件事卻沒有任何口風,是他們忠實於大西而不肯說出來嗎?顯然不是。
但是,還是有更多的人相信這筆寶藏是存在的。近年有人指出,沒有挖到寶藏,是因為挖錯了地方。假如寶藏是藏在了錦江,錦江那麽長,到底被埋在哪段了呢?有學者通過分析認為,張獻忠藏寶的準確地點在彭山口的江口鎮。但是,目前還沒有有力的證據支持。
也有人認為,張獻忠寶藏在青城山。據說在大西國滅亡的前幾年,張獻忠最為倚重的義子張可旺曾在民間搜羅了三百石匠到大觀鎮境內的青峰山采石。青峰山是青城山的一支支脈。奇怪的是,張可旺監督數百石匠采石,卻沒把石頭運出山,也沒在山中修建任何建築物或用來鋪路。半年後,三百石匠也沒有見走出山來。合理的解釋是,張可旺可能奉張獻忠密令,在青峰山以采石為掩護,秘密挖掘山洞或修建地宮,用來藏寶,以便將來之需。而采石的工匠,則被全部滅口。後來還有人說,青城山上的普照寺驟然興盛可能就和這筆寶藏有關。而那個心蓮和尚是大西國的將領,是奉命來保護大西國寶藏的。可惜,隨著吳三桂率大軍剿平了大西軍,大西國徹底灰飛煙滅。心蓮和尚萬念俱灰,最後在絕望和貧困中死去,而藏寶也隨著他的死而成為秘密了。
雍正暴死之謎
關於雍正的死,清宮檔案《雍正朝起居注冊》中記載了他死前幾天的情況:雍正十三年(1735年)的八月,時年58歲的雍正皇帝住在圓明園,十八日與辦理少數民族事務的大臣議事,二十日召見寧古塔的幾位地方官員,二十一日仍照常辦公,說明這時他的身體狀況不錯。二十二日,雍正突然得病,當晚朝中重臣被匆忙召入寢宮,已是生命垂危的雍正宣布了他的遺詔。
第二天,雍正便永遠地離開了人世。
清宮檔案隻是簡單扼要地記下了雍正死亡的經過,並未說明其死因。按照《上諭內閣》等官方記載,早在雍正七年,皇帝就大病一場,之後雖有所好轉,身體卻未能康複如初。雍正十三年八月後,雍正病情加重,但依舊照常理政。因此,官方記載認定他是病死的。此後,還有人根據文獻中對其病症的記載,認定雍正是中風而死的。
與“官書不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民間流傳著雍正之死的種種離奇曲折的故事,這些故事雖多為民間趣聞,但其中也有不少很有說服力的因素,這讓嚴謹的史學家們也不能貿然否決。
在這些故事中,遇刺而亡和中毒而亡為流傳最廣的故事。
關於雍正的死因,民間流傳最廣的說法是,雍正為呂四娘所殺。這在一些書籍中也有大量的記載。例如《滿清外史》《清宮遺聞》《清宮十三朝》等,都記載是呂留良的孫女呂四娘刺殺了皇帝。呂四娘何人?她為什麽要刺殺雍正呢?
有一種說法說認為呂四娘是個俠女。
雍正年少時酷愛擊劍,愛結交天下劍客,與其為刎頸之交者就有十三人。登基伊始,他就控製了海內武林高手,而唯獨有個和尚不聽他的使喚,隱藏到山野之中,行蹤飄忽,難以緝獲。有一天,雍正終於得知該僧藏身處,於是命其結義兄弟三人,改扮偽裝前去緝拿,同時布精兵包圍。該僧見三人到來,隻是笑了笑說:“你們是受主子的命令來捕獲我的,我命該絕。你們的主子氣數還尚旺,我現在不能跟你們強爭。但是,你們的主子多行不義,屢屢以私恨殺人,雖然我今天要死了,但你們和你們的主子也必然不能幸免。一個月後,必然有人為我報仇,你們等著吧。”說完這些話,和尚就伏劍自殺了。
三個人攜帶著該僧的首級回去複命,並將他們聽到的報告了雍正。雍正非常害怕,寢食不寧,加強了防衛。但一個月後,卻還是讓呂四娘用飛劍削去了腦袋。原來,呂四娘就是該僧的徒弟。
又一說是呂四娘是呂留良之孫女。
呂留良係清前期有名的文人,雍正六年(1728年)因曾靜案被牽涉,被雍正從墓中挖出戮屍。雍正十年(1732年)十二月,呂留良的兒子葆中、毅中被處死,其親人也被嚴加處置,孫輩發配邊疆為奴。傳說呂四娘逃脫,潛藏深山,拜師習劍,練得飛簷走壁、飛劍殺人的本領,後潛入宮內,以宮女身份混入皇宮侍奉皇上,伺機行刺。
雍正十三年(1735年)某夜,她潛入了圓明園斬掉了雍正的首級,報了滅家之仇。還有人傳說除呂四娘外,還有一位名為魚娘的女子做幫手。即使下筆謹嚴的學者,在提到世宗雍正之死時,也會提及這些傳聞。
但有些人卻不認同以上的說法,他們認為這種行刺之說純屬謠言,不值得相信。首先,呂案發生後,其家人皆受罰,無漏網之魚。其次,呂四娘根本不可能混進宮。雖然曾經也有過罪犯眷屬特別是15歲以下女子被收入宮為奴,像株連在呂案中的嚴鴻逵等人,其妻妾子女即服侍於功臣家。
然而呂氏的孫輩都在寧古塔成為奴隸,犯大罪的人犯多是這樣下場。所以,呂四娘不可能混入宮中。另外,紫禁城內明令整肅,在雍正即位的第二年起,本已經戒備森嚴、連鳥都難飛入的宮廷護衛下,又設護軍營,專職保護皇帝的安全。在這種情況下,很難想像一個女子能穿過晝夜的巡邏和森嚴的戒備,輕易地進入深宮刺殺皇帝。
其實,在滿清時期,因滿漢民族矛盾試圖刺殺皇帝的大有人在,並且一直都在積極行動,尋找機會,但都沒成功。因而,雍正遇刺身亡的說法一直是受到質疑。
還有人認為雍正既不是遇刺身亡,也不是壽終正寢,而是長期服丹藥中巨毒而亡。雍正在皇子時代就直接或間接地與道士有交往,突出的一件事是他相信武夷山道士給他算的命。那時,諸皇子明爭暗鬥,紛紛圖謀儲位。雍正迷信天命,在政治廝殺中總想預知自己的前程。
煉丹是道教企求不死成仙的基本修煉方法,曆代幻想長生不老的帝王大多迷戀仙丹之藥,雍正是中國曆史上最後一位熱心燒煉服丹致死的皇帝。據說,雍正晚年由於縱欲,染上沉屙,長期食用丹藥。他曾密詔地方督撫大員為他推薦名醫方士,尋長生不老之藥。同時,他還羅織了一幫道士煉丹藥,晚年便靠食丹藥養生,結果中毒而死。
從一些史料記載看,雍正確實嗜仙道而服食丹藥。在曆史上,嗜食丹藥而求治病或求長壽的皇帝不為少數,死在其上的皇帝也不乏其人。從已經解密的清朝宮中的檔案等資料中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雍正生前在宮中曾蓄養了一些所謂的僧道異能之士,為其煉丹製藥,雍正對這些僧人禮遇有加。在他駕崩後的第三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五日,嗣主乾隆即突然下令驅逐所有的煉丹道士出宮。新君剛登基,又因為雍正突然駕崩,乾隆一定有很多重大而緊急的事要做處理,而在這時卻緊急驅逐道士,這種做法確有奇異之處,不能不讓人生疑。
盡管乾隆在驅逐道士中說其父對僧道雖優待,但卻未聽其一言,未服其一藥,這顯然是在為其父辯解,不能令人信服。否則又怎會突然下逐客令?他雖又辯解說這幾個道士早就該受驅逐,但為何雍正能容忍他們在宮中?乾隆如果為的是崇正道,黜異端,就應該徹底加以排斥,然而他卻沾沾自喜的稱自己是“崇敬佛法……朕為第一”。他還善待超盛和元日兩僧,讓他們來京做官。驅逐道士的當日,乾隆另下一道諭旨,諭令內監、宮女等,告誡他們不許妄行傳說國事,“恐皇太後聞之心煩”,“凡外間閑話,無故向內廷傳說者,即為背法之人”。要“定行正法”。此事也值得注意,“中毒身亡”論者認為此事必與雍正橫死有關,否則太後為何見外間閑話會心煩。
從種種跡象表明,雍正皇帝極有可能是死於丹藥中毒。在沒有進一步的史料發現之前,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年羹堯被處死之謎
年羹堯在康熙朝時已是重臣,在雍正皇帝登基即位的過程中,他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雍正執政初期對他委以重位,信任有加。然而在不久之後,就被雍正處死了。雍正為何要殺這位功臣呢?是他忘乎所以放縱自己,還是雍正在謀位後想滅口?這個疑問已成為幾百年來的不解之謎。
《清史稿》、《清代七百名人傳》都認為年羹堯是恃功自傲而致被殺。雍正後有朱批:“大凡才不可恃,年羹堯乃一榜樣,終罹殺身之禍”。“年羹堯深負朕恩,擅作威福,開賄賂之門,因種種敗露,不得已執法,以為人臣負恩罔上者誡。”但也有人認為年的死是因為功高震主,甚至有野史稱其掌握了雍正篡位的秘密。
我們暫且拋開雍正決心除掉年羹堯的真正動因不說,年羹堯不得善終,還是由於自身原因多一些。探究年羹堯失寵獲罪的原因,大致有這樣幾點:
第一,擅作威福,不守臣道。按照清代的製度,凡上諭到達地方,地方大員必須迎詔,行三跪九叩大禮,跪請聖安,但雍正的恩詔兩次到西寧,年羹堯竟“不行宣讀曉諭”。
雍正二年冬,年羹堯由京返陝路過保定,“戴翎子數人轎前擺隊,行館前後左右斷絕人行”,威風張揚。官員們送禮給年羹堯的稱為“恭進”,年羹堯給人東西叫做“賜”,接受者要北向叩首謝恩,接見新屬員叫“引見”。年羹堯吃飯稱“用膳”,請客叫“排宴”。這一切在封建王朝中,已屬大逆不道。
更嚴重的是,年羹堯在雍正麵前也行止失儀,“禦前箕坐,無人臣禮”,讓雍正頗為不快。
第二,結成朋黨,排斥異己。當時在文武官員的選任上,凡是年羹堯所保舉之人,吏、兵二部一律優先錄用,號稱“年選”,連吏、兵二部也不得不給以方便。年羹堯甚至不顧清律的規定,為其仆人桑成鼎以軍功求職,桑成鼎先任西安知府,後任直隸道員。受此非法優遇的還有年羹堯的家人魏之耀、劉以堂等。許多混跡官場的拍馬鑽營之輩見年羹堯勢頭正勁、權力日益膨脹,遂競相奔走其門。而年羹堯也是個注重培植私人勢力的人,每有肥缺美差必定安插其私人親信,“異己者屏斥,趨赴者薦拔”。這些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所作所為,自然引起了朝野的不滿。
第三,貪斂財富。凡走他後門,以求一官半職者,都要向他送禮,多者竟達現銀兩萬兩。僅提補官員一項,他就接受“謝儀四十餘萬兩。”由於常年統兵在外,他還多次侵吞軍需,多者達一百多萬兩。
客觀地講,正是因為年羹堯驕橫傲慢,忘乎所以,不守臣節,漸漸引起了雍正的警覺和不滿,終於決心懲治這個天下“第一負恩人”。
那麽雍正帝是以什麽為契機置年羹堯於死地的呢?有人說是“虎入年家”一事。雍正三年(1725年)十二月初,有一野虎入京城闖進年羹堯的宅院,官兵趕來將虎殺死。相傳年羹堯出生時有白虎之兆,故他是白虎托生,現虎死年家,顯然是天令年死,雍正帝便下了處死年羹堯的諭旨。
另有人認為,年羹堯一案起於文字之禍。雍正三年(1725年)三月,出現了“日月合璧,五星聯珠”的所謂“祥瑞”,群臣稱賀。年羹堯本想用“朝乾夕惕”一詞讚美雍正帝勤於政務,又一時疏忽寫錯了字。雍正抓住這個把柄借題發揮,加罪於年羹堯。至於究竟如何誤寫,又有二說,其一是將“朝乾夕惕”寫成“夕惕朝乾”,若真是這樣誤寫,語義與本來無異,文法亦無差錯;其二是寫成“夕陽朝乾”,這就說不通了。《清世宗實錄》中說,雍正帝是這樣指責他的:年羹堯非粗心者,將朝乾夕惕寫作夕陽朝乾,是“直不欲以‘朝乾夕惕’四字歸之於朕耳,謬誤之處,斷非無心”。接著雍正更換了四川和陝西的官員,先將年羹堯的親信甘肅巡撫胡期恒革職,署理四川提督納泰調回京,使其不能在任所作亂。四月,解除年羹堯川陝總督職,命他交出撫遠大將軍印,調任杭州將軍。隨即令朝廷及地方官員檢舉其罪狀,最後刑部等衙門定他有九十二條大罪,應淩遲處死。但雍正念其功勳卓著、名噪一時,從寬免於斬首,加恩在獄中自裁,兒子年富被斬。叱吒一時的年大將軍以身敗名裂、家破人亡告終。
關於雍正為何殺年羹堯,史學界向來有爭論。有人說是因為年想造反,又有人說年羹堯當年參與了雍正與諸兄弟的皇位之爭,雍正這樣做是殺人滅口。我們不妨分析一下這些說法:
一種觀點認為年羹堯的死是因為他自立為皇帝。乾隆時學者蕭奭在《永憲錄》中提到:年羹堯與靜一道人、占象人鄒魯都曾商談過圖謀不軌的事。陳捷在《年羹堯死因探微》一文中亦持此說,認為“羹堯妄想做皇帝,最難令人君忍受,所以難逃一死。”而《清代軼聞》一書則記載了年羹堯失寵被奪兵權後,“當時其幕客有勸其叛者,年默然久之,夜觀天象,浩然長歎日:不諧矣。始改就臣節。”說明年確有稱帝之心,隻因“事不諧”,方作罷“就臣節”。其實這種說法缺乏足夠的依據。因為年羹堯從開始被整到最終自盡都是俯首就範,沒有任何反抗甚至防衛的行為,甚至幻想雍正能念及舊情而法外施恩。若是想起兵造反,又怎能如此順從?
有人認為,年羹堯參與雍正奪位過程中助其一臂之力,雍正帝即位後反遭猜忌以至被殺。學者孟森的《清代史》、王鍾翰的《清世宗奪嫡考實》等持此說。據說康熙帝原已指定皇十四子允褪即位,雍正帝矯詔奪位,川督年羹堯參與其間。他受雍正帝指使,擁兵威懾在四川的皇十四子允褪,使其無法興兵爭位。雍正即位後,對年羹堯大加賞,以待時機成熟,網織罪名,處死年羹堯這個知篡位實情之人。也有人說,雍正即位時,年羹堯遠在西北,並未參與矯詔奪位,必定不曉其中內情。但客觀上講,當時年羹堯在其任內確有阻斷胤禵起兵東進的作用。而他在雍正位後,又處置了原來最為得力的助手年羹堯,讓人更不禁要懷疑這是做賊心虛、殺人滅口。
總之,年羹堯成敗之速,異乎尋常,對於其死因的種種說法,人們到現在還是難辨真假。
鄭成功死亡之謎
鄭成功(1624-1662年)是我國明末清初著名的民族英雄,原名森,號大木,福建南安縣石井村人。他是中國曆史上第一個收複祖國寶島台灣的偉大的民族英雄。然而,正當鄭成功準備在台灣進一步大展宏圖之時,卻猝然死去,年僅39歲。鄭成功為何這麽突然的死去呢?對此,人們眾說紛紜。大致可以總結為以下幾點:
1.積勞成疾
有的說,鄭成功在收複台灣的過程中,既要率部抗清,又要籌劃收複台灣的大計,連年征戰,殫精竭慮,超負荷的工作,嚴重地損害了他的身心健康,台灣收複後,百廢待興,政務繁雜,最後導致他“積勞成疾,一病不起”。
李騰嶽在《鄭成功死因考》一文中認為:當時接連發生了幾件痛心的國事家事:除鄭經的事外,糧食接濟由於清廷的海禁和遷界大成問題。呂宋華僑受到西班牙殖民者的殘害,永曆皇帝蒙難,祖墳被掘,其父和弟輩10餘人被處死於北京……這些事對鄭成功的打擊很大,因此而發病猝死。
也有說是因為台灣的自然環境惡劣,蚊蠅瘧疾橫行。推斷鄭成功為患瘧疾而亡。也有人認為鄭成功是死於肝病。但這種說法的史料記載幾乎沒有。
2.氣憤而死
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原是個“流民”、“海寇”,1628年(明崇禎元年)受明王朝招撫,維持沿海治安,因迭次建功,官至都督同知。
1644年,清軍入關,1645年明唐王朱聿鍵在福州稱帝,是為唐王,改元隆武,封鄭芝龍為建安伯。這時鄭芝龍攜鄭成功引見,受到唐王讚賞,賜姓“朱”名“成功”,民間稱為“國姓爺”。如此浩**皇恩,鄭成功鏤骨銘心,永誌不忘。
鄭成功收複台灣後,鄭氏兄弟輩出現了裂痕,尤以鄭泰、鄭鳴駿為最,父親反叛,兄弟問貌合神離,鄭成功痛心疾首。
這一年正月間,鄭成功接到凶信,說他父親的家奴伊大器出首,告發鄭芝龍和鄭成功之間不時有書信往來,圖謀不軌。清廷震怒,捕殺鄭芝龍全家十一口。鄭成功聞訊,望北慟哭道:“若聽兒言,何至殺身!”
不久,又得知,叛將黃梧在家鄉發掘鄭氏祖墳,暴塚毀屍,鄭成功更是捶胸頓足,哀慟無寧日,精神大受刺激。他咬牙切齒向西咒罵道:“生者有怨,死者何仇?黃梧啊黃梧,倘一日治兵而西,吾不寸磔汝屍,枉作人間大丈夫!”
當年四月,南明兵部司務林英削發為僧,從雲南逃到廈門,過台灣見鄭成功,哭訴道:“皇上不聽李定國之勸,駕臨峒烏,將來可以航船來廈尋藩主,合師取進。而聽信奸相馬吉祥、逆戚李國泰之話,避居緬甸。今吳三桂攻緬甸,緬王已將皇上獻給吳三桂,聞已被害。”鄭成功聽罷,更是頓足痛哭不已。
誰知一波未已,一波又興。鄭成功家中此時也出了件醜事,即其子鄭經與乳母陳氏私通,鄭成功初不知,後經人告發,“令郎狎而生子,不聞飭責,反加賁賞,此治家不正,安能治國乎?功頓時氣塞胸膛”,鄭成功差遣都事黃毓,持令箭並畫龍桶三、漆紅頭桶一,過金門與兄泰同到廈門,以治家不嚴之罪斬其妻董夫人,並子鄭經與其所生嬰兒、乳母陳氏。誰知眾將不執行命令。
諸事不順,遭此打擊,性格剛毅,崇尚禮教的鄭成功終於在1662年6月23日(農曆五月初八)大呼:“吾有何麵見先帝於地下也”,“以兩手抓其麵而逝”。
3.中毒身亡
一種說法是:清政府為了剪除鄭成功,不惜重金,收買鄭成功的親信,“用一種慢性毒藥投放到鄭成功的飲食中去”,最後毒性發作,“鄭成功中毒身亡”。
另一種說法則是:鄭氏集團內部投毒。首先,鄭成功死前的情狀極似中毒後毒性發作的症狀;而且,夏琳《閩海紀聞》中記載鄭成功臨終前都督洪秉誠調藥以進,鄭成功投之於地,然後成功“頓足扶膺,大呼而殂”。這也許說明成功對有人謀害已有所察覺,但為時已晚。其次,鄭氏集團內部暗藏著一些危險因素。鄭成功性情暴烈,用法嚴峻,其部下,包括他的長輩親族因過被處以極刑者不在少數,眾將心常惶惶,不少人在清廷高官厚祿**下叛逃,鄭氏集團內部關係十分緊張。
伍遠資所編《鄭成功傳說》一書中有記述清廷收買內奸刺殺鄭成功的傳說。因此,如果說台灣島上一直有人企圖謀害鄭成功,甚至可能還有清廷作為背景。第三,馬信神秘地死去也是個重大疑點。馬信是清降將,後來成為鄭成功的親信。成功去世當天,他薦一醫師投藥一帖,是夜成功死去,之後他本人也突然無病而死。按李光地的記載,馬信在成功去世的第二天就死去;根據稍後江日升《台灣外紀》的記載,其死期距成功去世也不過5天。因此,馬信可能直接參與謀害鄭成功的活動,之後又被人殺害以滅口。
那誰是幕後的主謀呢?疑點落到了鄭成功兄弟輩的鄭泰、鄭鳴駿、鄭襲等人身上,其中以鄭泰為首。鄭泰長期掌管鄭氏集團的東西洋貿易,握著財政大權,但對鄭成功早存異心,曾反對鄭成功出兵收複台灣。複台初期的鄭氏政權財政極為困難,鄭泰卻在日本暗地裏存銀30多萬以備他用。及成功去世,鄭泰等人迫不及待地偽造成功的遺命誅討鄭經,並抬出有野心但無甚才幹、易於操縱的鄭襲來承兄續統。這夥野心家早存篡權之心,可能還和清廷有勾結。他們乘鄭成功患感冒並為鄭經的醜聞惱怒的時候開始實施他們的計劃。根據夏琳和江日升的記載,鄭成功病情開始一直不嚴重,常常登台觀望、看書,有時還飲酒,而且不肯服藥。由於鄭成功拒不服藥,他們可能在酒中下毒,但這期間飲酒也較少,因此七八天後毒性才驟然發作。他們又最後在醫生所開的涼劑中下毒,鄭成功終於被害。
4.發狂自殺
外國學者喬治·菲利浦甚至認為鄭成功得了“瘋狂病”(《國姓爺的一生》)。另有人則找出心理上、精神上的病因:當時成功之子鄭經與乳母通奸生子,成功下令處死,鄭經在恐懼之下竟欲與清軍妥協,使性格剛強、崇尚禮教的鄭成功在精神上受到極大刺激。《荷閘叢談》寫道:“(成功)驟發癲狂,咬盡手指死”。
但這些說法多也是些猜測,缺乏直接確鑿的證據。鄭成功死去這年,無論對台灣還是對他本人,都是一個多事之秋,形勢極為複雜,有關鄭成功死因的各種說法似乎都有一定道理,但要徹底弄清也是很困難的了。
陳圓圓歸屬之謎
陳圓圓,原名邢畹芬,是常州奔牛鎮上的一個小家碧玉,父母早亡,從小與祖母相依為命。祖母疼愛孫女,曾送她到鎮上的私塾讀書,私塾先生為她改名為沅。邢沅十四歲那年,祖母臥病不起,家中沒有了收入,為了給祖母治病,邢沅左借右貸,終至負債累累。這時,鎮上的一個常年在外經商的小販回來了,揚言要介紹邢沅到蘇州做事,邢沅半信半疑,果然到了蘇州邢沅才知道,那小販是將她賣到教坊中做歌伎,賣身的錢一半給了她安置祖母,一半讓那個小販收進了腰包。
在教坊,邢沅學習了歌舞琴畫。由於她天賦穎慧,很快就在教坊中嶄露頭角,當時人稱她“聲甲天下之聲,色甲天下之色”。鴇母為她改名陳圓圓,高張豔幟,招攬貴客,不久就成了紅極一時的名妓,傾倒了無數王孫公子。
冒襄(1611-1693年),字辟疆,與方以智、陳貞慧、侯方域並稱“明末四公子”。他出生在江蘇如皋城一個世代仕宦之家,幼年隨祖父在任所讀書,十四歲就刊刻詩集《香儷園偶存》,文苑巨擘董其昌把他比做初唐的王勃,期望他“點綴盛明一代詩文之景運”。
據冒辟疆詞友陳維崧《婦人集》記載,崇禎十四年(1641年)春,冒氏途經蘇州,經同鄉許直推薦,慕名去閶門外的橫塘寓所尋訪梨園名伶陳圓圓,後來,冒襄描述這次初見麵的情景說:“其人淡而韻,盈盈冉冉,衣椒繭(繭,絲棉袍),時背顧,湘裙,真如孤鸞之在煙霧。是日演弋腔《紅梅》,以燕俗之劇,咿呀啁哳之調,乃出之陳姬身口,如雲出岫,如珠在盤,令人欲仙欲死。”
兩人一見鍾情。當年秋天,冒氏偕母馬恭人赴蘇,與圓圓下“嫁娶之約”,訂於來年擇日迎娶。第二年二月,冒辟疆處理完家務奔赴蘇州,但遺憾的是,公子無緣:十天前,陳圓圓已被崇禎皇帝寵妃的父親田弘遇強行“買”走了,從此開始了她渺渺茫茫、起伏跌宕、卻牽動著整個國家政局的一生。
秦淮八豔,萬眾側目,但真正具有傳奇色彩,身係一代興亡。遊走於帝王將相之間的,隻有陳圓圓。
不過,國丈爺買下陳圓圓,不是為了自己享用,而是奇貨可居,亂世前夕的一種政治投資。
起初,他想把陳圓圓獻給崇禎皇帝,但困難當頭,大廈將傾,焦頭爛額的崇禎早已沒有精力和心情顧及美色了。沮喪之際,田弘遇隻好先把陳圓圓領回自己府第,將其收為養女,好好供養,再尋找“交易”良機。
此時,明廷內憂外患的形勢越來越嚴峻:李自成越過寧武關、居庸關,直逼京師;清軍也在東北一線蠢蠢欲動。危急關頭,朝廷下詔吳三桂以總兵身份統領大軍鎮守山海關。亂世之際,誰都想得到軍隊的庇護,所以吳三桂離京前,滿城的達官顯貴紛紛設宴為他餞行,想為自己找個靠山。
田弘遇自然也不落後,在府中擺下珍肴美酒款待吳總兵,同他府不同的是,有絕色的陳圓圓在席前奉歌獻舞。這舞這歌,把上座的吳三桂迷得欲醉欲仙,宴散前,吳三桂終於按捺不住,悄悄對田弘遇說:“惝以圓圓送我,戰亂之時,我會先保貴府,再保大明江山!”田弘遇會心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吳三桂派人帶了千兩黃金做聘禮,到田府求婚。田弘遇也備辦了豐盛的嫁妝,當天就親自把陳圓圓送到了吳家。
此時戰事已急,吳三桂王命在身,沒過幾天便趕往邊關。當時有女眷不能隨軍的規定,吳三桂隻得割愛。陳圓圓有《轉運曲》,大略是描述的此時心境:
堤柳堤柳,不係東行馬首,空餘千縷秋霜,凝淚思君斷腸。腸斷腸斷,叉聽催歸聲喚。
不久,闖王李白成率大軍攻入北京,建立了大順王朝。城中舊臣遺老全都遭到了搜捕,吳三桂的父親吳襄全家也在其列,陳圓圓的美貌被闖王的心腹大將劉宗敏看中,於是奪為侍妾。
一說,劉宗敏又把她獻給了闖王。
總之,不管世間如何戰亂、血肉迸飛,也不管她願不願意、幸不幸福,陳圓圓依舊是穿行於王公府第,過著錦衣玉食、歌舞升平的生活。
據說,“大順帝”李自成曾逼迫吳襄寫信給吳三桂,勸他來京受降;據說,吳三桂也打算歸順李自成政權。但是,有關史料記載了他與父親吳襄派來勸降仆人的一段對話,改變了曆史發展的格局。
吳三桂問父親,仆人說:“已被逮捕。”吳三桂並不在乎地回答:“我到北京後,就會釋放的。”
吳三桂問其財產,仆人說:“已被沒收。”吳三桂仍是滿不在乎:“我到北京後,就會發還的。”
吳三桂問愛妾陳圓圓,仆人說:“已被宰相劉宗敏搶走。”聽到這句話,吳三桂頓時火冒三丈,怒吼道:“豈有此理!”隨即抽出佩劍,一劍把麵前的茶幾砍斷。
吳三桂引清兵入關使得李自成大敗,李自成一怒之下,陣前斬了吳襄,並將他的首級懸掛在高竿上示眾。回師京城後,又殺了吳家老少共38口。
眼看大勢已去,李自成隻好帶上京城的金銀財寶撤回陝西老巢。臨走時本想帶著陳圓圓,據說,陳圓圓卻告誡闖王:“妾身若隨大王西行,隻怕吳將軍為了妾身而窮追不舍;不如將妾身留在京師,還可作緩兵之計!”李白成覺得有理,危急關頭,索性丟下陳圓圓跑了。
吳三桂並不知道陳圓圓留在京城,揮師緊追,一心要奪回心愛的女人。追到山西絳州,才得到京師來報,陳圓圓就在京城。吳三桂喜不自勝,立刻停兵,派人接陳圓圓喪絳州相會,任李自成殘部渡過黃河,回了陝西。
據《觚剩》記載:陳圓圓到絳州時,吳三桂在軍營前搭起了五彩樓牌,列旌旗簫鼓三十裏地,吳三桂穿著整齊的戎裝親自騎馬出迎,其儀式之隆重絕不亞於迎接聖駕降臨。
吳偉業的《圓圓曲》寫道:
若非壯士全師勝,爭取蛾眉匹馬還?
蛾眉馬上傳呼進,雲鬢不整驚魂定,
蠟炬迎來在戰場,啼妝滿麵殘紅印。
寫的就是這段失而複得的情景。
清朝取得江山後,吳三桂被封為“平西王”,鎮守雲南。效忠清朝三十年後,吳三桂於1673年起兵反清,被康熙帝鎮壓下去,他的妻妾子女都被淩遲處死。
陳圓圓最後的結局,一般有三種說法:
一是,她跟隨吳三桂出鎮雲南,在吳三桂起兵反清兵敗時死於戰亂。
康熙時陸次雲的《圓圓傳》所述:吳三桂在雲南被封為平西王後,建蘇台,營郿塢,華貴無比,陳圓圓常歌“大風之章”,向他獻媚,吹捧他“神武不可一世”,因而受到吳三桂數十年如一日的專房之寵。
據明末遺民李介立《天香閣筆記》及《武進縣誌》記載:吳三桂曾向江南各省發文,責令地方官員代為尋找陳圓圓的父母和大哥。找到後,“以禮款”,可見吳三桂對圓圓的情義。
後來吳三桂的叛亂,本是出於陳圓圓的“同夢之謀”。陳圓圓的結局,也和吳三桂一起“同歸殲滅”。但對被“殲滅”的細節未具體言明,大概是死於戰亂或者作為罪囚被處死了。
二是,吳三桂兵敗後,城破,陳圓圓自盡。
陳圓圓隨吳三桂至滇時,已是三十五歲左右,隨著時間的推移,美人容顏凋謝,加上吳的大老婆“悍妒絕倫”,所以圓圓“屏謝鉛華,獨居別院”,潛心修佛,遠離紅塵是非恩怨。
滿溪綠漲春將去,馬踏星沙,雨打梨花,又有香風透碧紗。
聲聲羌笛吹楊柳,月映官街,懶賦梅花,簾裏人兒學喚茶。
此時陳圓圓所賦之《醜奴兒令》,看似閑雅,實在是有點淒涼索落的味道。
後來吳三桂舉兵反清,從而招來滅門之禍。
城破之日,也便是陳圓圓的生命終了之時。劉健《庭聞錄》說:“辛酉城破,圓圓先死。”
劉健是吳三桂在滇為王時雲南同知劉岜之子。劉岜在吳三桂叛亂時拒絕跟從,被吳三桂杖戍滇西,平叛後,官複原職。劉健根據其父口述寫下的《庭聞錄》,應該是很可信的。
不過怎樣死的,則有多種不確定的說法,或說自縊而死,或說絕食而死,或說投蓮花池而死。
三是,在吳三桂起兵反清之前,陳圓圓便與吳三桂不和,遁入空門,削發為尼,最後不知所終。
鈕琇的《圓圓傳》寫於陸次雲之後,關於陳圓圓在雲南的生活寫得比陸傳要詳細些。吳三桂進爵為王之後,在昆明占據五華山永曆故宮,他欲將陳圓圓立為正妃,陳圓圓婉言推辭了,吳三桂就另娶一女。而此女悍妒絕倫,群姬之豔而進幸者則殺之,隻有陳圓圓能順適其意,不與爭鋒而且親若娣姒。吳三桂圖謀叛亂,陳圓圓有所覺察,但自感力不能禁,就以年老為由向吳三桂請求遁入空門,得到許可後便離宮入山,幽居淨室,與藥爐經卷為伴,晨夕焚修,為善是樂。此傳寫到吳三桂失敗後其家被籍沒時,並未提及圓圓的名字。
關於她的結局,鈕琇寫道:“其玄機之禪化耶?其紅線之仙隱耶?其盼盼之終於燕子樓耶?已不可知。”
其實,“已不可知”,這就是關於陳圓圓結局最準確的回答。
另有清雲南省巡鹽道尹黎木庵《三三聖庵訪陳圓圓遺像記》記載,陳圓圓歸隱的確切地址是錫瓦倉莊之三聖庵,她出家為尼,法名寂靜,號玉庵。年八十卒,葬於歸化寺側的曇花庵旁。同行友人史澹初有臨摹陳圓圓畫像傳世。
天王洪秀全死亡之謎
同治三年(1864年)春天,曾國藩的湘軍將太平天國的首都天京(南京)團團圍住,天京城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形勢萬分危急。這時候,太平天國的主要將領李秀成建議洪秀全撤出天京,但遭到了天王洪秀全的拒絕。洪秀全大義凜然的說:“朕奉上帝聖旨、天兄耶穌聖旨下凡,作天下萬國獨一真主,何懼之有?”就這樣,於四月二十七日,洪秀全於同治三年(1864年)四月二十七日死於天王府,年僅51歲。
前麵還在說自己“何懼曾(曾國藩)妖”,不久卻升天離世,這看上去多少有點奇怪。所以洪秀全到底是怎麽死的,他是自殺,還是病逝?
人們普遍認為,洪秀全是被迫自殺的。李秀成是後期太平天國的一員主將,洪秀全去世時,他在天京主持天京保衛戰,對天王府內的情況一清二楚。在太平天國史的研究中,李秀成曾是最有爭議的人物。
1864年他在天京城破突圍被俘後,應太平夫國的死敵、湘軍統帥曾國藩的要求,在獄中寫下了數萬字的供述(即《李秀成自述》),又被曾國藩在刪改後刊刻出來。雖然李秀成的《自述》中有一些自汙的話,也有諸多對曾國藩、曾國荃兄弟的美言,但更多的則是對他親身經曆的太平天國大業的回憶與思考。這是研究太平天國史,以及洪秀全死因的一份珍貴資料。
曾國藩刊刻的《李秀成自述》中是這樣描述洪秀全之死的:“天王(洪秀全)斯時焦急,日日煩躁,即以四月二十七日服毒而亡。”
洪仁玕也是太平天國的領導人之一,他被俘後在其自述的後半部分也說:“天王之自殺,更令全局混亂。”
曾國藩在同治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向清廷奏稱:“叛賊洪秀全實屬是今年五月間,官軍猛攻之時服毒身亡。”同年七月初七日又奏稱:“有偽宮婢者,係道州黃姓女子,即手埋逆屍者也,臣親加訊問,據供,洪秀全生前,經年不見臣僚,四月二十七日因官軍急攻,服毒身死,秘不發喪。而城裏群賊,城外官兵,宣傳已遍,十餘日始行宣布。
大多史學家根據上述資料認為洪秀全係”服毒自殺“。學者簡又文在《太平天國全史》中認為洪秀全應是自殺,但又對曾國藩奏稿中的內容提出質疑。他在”官軍急攻“語下批駁說,在洪秀全死前三個月”曾國藩未攻城,天京外亦無戰事。“曾國藩奏稿說,洪秀全”服毒“之說來自天王府宮婢黃氏,簡又文認為此宮婢提供的信息也可能有誤。
羅爾綱的《太平天國史稿》根據《李秀成自述》內容,認為洪秀全”四月十九日(1864年6月1日)服毒逝世“。
即便如此,還是有許多學者懷疑洪秀全是自殺的。
20世紀60年代初,藏在曾國藩家中達一百多年的李秀成親供手跡(即《李秀成自述》)正式影印發行,其中關於洪秀全之死的原始記載,有力地證明了洪秀全是病死,而非自殺。其中明確記述道:“此時大概三月將尾,四月將初之候,斯時我在東門城上,天王斯時已病甚重,四月二十一日(天曆)而故。”“此人之病,不食藥方,任病任好,不好亦不服藥也。是以四月二十一日而亡。……天王之病,因食咐露病起,又不肯食藥方,故而死也。”多數人認為這一記述十分可靠,因為曾國藩刊刻的《李秀成自述》,是經曾國藩篡改過的。
史學家再和其他原始記載對照,更確信洪秀全是病死的了。幼天王洪福瑱(洪天貴福)在“自述”中日:“本年四月十九日,老天王病死了。二十四日(天曆)眾臣子扶我登極。”趙烈文《能靜居士日記》五月初六日條記:“聞探報稟稱,逆首洪秀全已於四月二十八日病死(彼中之四月二十日)。”當時清、太雙方記載是一致的。洪秀全雖然不在天京,但他在湖州和幼天王會師,自然要談到洪秀全去世情況,所以他在“自述”中關於洪秀全之死的論述,也為史學界所重視。但《洪仁開自述》前半部分說:“至今年四月十九,我主老天王臥病二旬開天。”後半部分又說:“天王之自殺,更令全局混亂。”這個自相矛盾的記載恐菲洪仁開本意,因為原稿已失,現在不得而知。
但是,自從《李秀成自述》發行後,大多數學者都確信洪秀全是病死的。
人們也許會問,曾國藩為什麽一定要篡改《李秀成自述》中關於洪秀全之死的說法呢?
這是因為湘軍攻破南京之後,曾國藩在安慶給清廷的一個奏折中已經說過洪秀全是“官軍猛攻時,服毒而死”的。而他在到達南京之後,又於七月初四日親自擬寫了七月初七日的奏稿;並在奏稿中重申了洪秀全因“官軍急攻,服毒身死”。這兩個奏稿都是在曾國藩看完《李秀成自述》前寫成的。曾國藩看到李秀成親供有關洪秀全之死記載和奏稿截然不同,他在把親供抄送軍機處時,將這些文字給篡改了。
至於曾國藩兩次謊報軍情,乃是為了向清廷報功而盜改的。
由於《李秀成自述》影印出版,曾國藩篡改史料騙局被揭穿,洪秀全死因之謎已初步解開,近年來有關洪秀全之死,大多數人改變了“自殺說”的看法,當然也還有一些人仍堅持自己的觀點。
張文祥刺馬案之謎
同治九年八月二十二日,上任僅兩年的兩江總督馬新貽在箭場參加完閱射後步行回官署,剛走到官署後院門口,突然從人群中閃出一人,一邊口呼冤枉,一邊拔出匕首,刺入馬新貽的右肋。而且刺得非常到位,馬新貽第二天就斃命了。當時,刺客並不逃走,高喊:“刺客是我張文祥!”讓那班怕死的衛士捉拿。以後幾經審訊,張文祥有問必答,而且所言令審訊官江寧將軍和藩司“大駭”,認為供詞離奇不經,在上報朝廷的審案奏報中隻以“言詞閃爍”、“一味支離”等話含糊定案,半年之久都不能結案。清廷為此連發四道諭旨,先後加派漕運總督張之萬、刑部尚書鄭敦謹赴江寧審案,同時敦促曾國藩急任兩江總督主持大局,但也未能查出幕後主使者。
最後,清政府給張文祥定的罪是“私通海盜”,並處以剖心淩遲。
關於此案,民間坊言更是眾說紛紜。“刺馬案”距今已有138年,到現在這宗刺殺案依舊真相難覓。
據刺客供稱,他叫張文祥,46歲,河南人。道光二十九年(1849年)南下寧波販賣氈帽,當過四年太平軍,其間救過一個叫時金彪的清軍俘虜。後來看到太平軍勢力不支,與時金彪趁機逃出,輾轉回到寧波,與南田海盜團夥往來親密。他交代的殺人動機有三點:一是他回到寧波後發現自己的老婆和錢財被一個叫吳炳燮的霸占了,於是找到時任浙江巡撫的馬新貽攔轎喊冤,馬未受理。他隻好到寧波府告狀,雖然要回了妻子,但是錢沒有追回來,氣急之下,逼老婆吞煙自盡,馬應該對他的不幸負責;二是他的很多海盜朋友被馬巡撫捕殺,海盜們說他最講義氣,應該殺馬新貽為朋友報仇,同時也泄私憤;三是他私自開的“小押”(重利盤剝的典當行)生意被馬巡撫明令禁止,絕了他的生路,加深了他對馬的憤恨。新仇舊恨加在一起終於使張文祥動了殺心,一路跟隨馬新貽從浙江到了福建、江蘇,兩年之後終於找到機會將其刺殺。
這份供詞漏洞百出,卻是官方認可的定讞,白紙黑字,簽字畫押,尚存於台北故宮博物院。
張文祥刺馬不惜性命處心積慮兩年,就出於這麽簡單的動機?顯然不能服眾。因此從馬新貽被刺起,關於張文祥的殺人動機就有很多種說法。
有人說,當張文祥、馬新貽、吳炳燮三人年輕時,曾歃血為盟,結為金蘭之好。後來,張文祥、吳炳燮之妻各以美豔之故,俱為馬新貽所奸汙霸占。這樣一來;張文祥所報則為占妻之仇。如政論家湯增璧先生即持此說,“馬新貽督於兩江,穢行昭著,戕賊舊交,豔其室而奪之。有義烈沉毅如張文祥者,磨刀霍霍,天鑒其衷,大仇已複,從容自首,決腹屠腸,神色為之不撓。”(《民報》1908年第23期《崇俠篇》)。
但是有人認為,這點毫不可信。既然馬新貽與張文祥是結義兄弟,要殺他,下手的機會有很多,幹嗎在大庭廣眾之下行凶?
有人說,張文祥最初與一個叫徐弁的同是太平軍李世賢部戰士。
李世賢兵敗後,徐投奔馬新貽,成了馬的親兵,張文祥則到寧波開小押店為生。一次,張到杭州訪徐,徐密告他說馬新貽正私通甘肅回王準備反清(馬新貽是回民),回王軍隊不日將南下,江浙一帶由馬負責征討。張文祥當場怒罵:“此等逆臣,吾必手刃之!”後又因馬新貽下令取締非法營業的小押店,張文祥生計被斷,出於國仇私憤刺殺了馬新貽。
有人說,刺客張文祥是河南汝陽人。後來投了太平軍。在侍王李世賢的部下當兵,認識了被太平軍俘獲來的清朝小官馬新貽。兩人在軍中談得很投機,便結拜為兄弟。後來,馬新貽在張文祥的幫助下逃出了太平軍,回到清營,因為熟悉太平軍的內部情況,所以打了不少勝仗,很快便升到了兩江總督的位子。太平軍失敗之後,張文祥也投到馬新貽的手下當差,但馬新貽見張文祥的妻子長得標誌,遂起歹心,但未能得逞,而張夫人卻因不堪羞辱而當即自殺。張文祥知道後,蓄意報仇,便找機會刺殺了馬新貽。
有人說,張文祥曾經是撚軍的一個首領,手下有八百多名將士,後來,馬新貽派人說降張文祥部,張文祥信以為真,與馬歃血盟誓。
誰知投降之後,馬新貽便派人屠殺了自己的八百名部下,張文祥僥幸逃脫,立誓要為兄弟們報仇,便找機會殺掉了馬新貽。
有人說,馬新貽死於“督撫不和”。此說是案件審理過程中由太常寺少卿王家璧正式提出的。當時江蘇巡撫丁日昌之子丁惠衡犯了案子,歸馬新貽查辦。王家璧認為丁向馬“請托不行,致有此變”。他還說這個傳聞流傳很廣,而且傳播得很遠。丁日昌“本係矯飾傾險小人”,江南官員那麽多,大家偏偏懷疑他,未必是空穴來風。清廷向來鼓勵官員“風聞言事”,王家璧此舉也是人臣本分。但他的奏折當時就遭到了主審官鄭敦謹的否定,鄭認為丁惠衡的案子始終都是丁日昌大義滅親,自行奏辦,不會向馬請托,當然也不會有懷恨殺人的事。事實的確如此,況且丁惠衡當時尚未投案,未經審理,更沒有被殺頭,丁日昌恐怕不至於因為走後門不成就動了殺心。
有人說,“刺馬”更像是一個政治事件。馬新貽1868年就任兩江總督時,從這個位子上離開的是剿殺太平軍的“功臣”曾國藩,而江寧府南京城是曾國藩的九弟曾國荃從李秀成的手中拿下的。這一事件很可能是因政治矛盾引發的,應該說湘軍和曾國藩是得利者。據清代史料記載,太平天國十年,洪秀全聚斂無數錢財。而曾國藩攻陷天京後收繳了全部金銀,但所上繳朝廷的數額卻非常之少。有傳聞指曾國荃縱兵將天王府搶劫一空,然後一火焚之。事後,湘軍中人多有回鄉購田置地,大起豪宅的。當時朝廷曾讓曾國藩查報太平天國國庫的下落,曾國藩卻隻對以天王府已被大火焚毀,瓦礫全無。有聞馬新貽奉有慈禧太後密旨,要他追查太平天國寶藏下落。而馬新貽要調查此事,不被殺人滅口才怪。
總督被刺殺本來就罕見,何況又糾結著湘軍、太平軍、撚軍海盜,牽扯到慈禧、曾國藩等重要人物,包含著反清、報仇、奪妻等諸多傳奇元素,難怪說法各異、真相難求。也許正因為太受關注,世人給出的答案太多,反而將真相掩蓋了。
李自成生死之謎
崇禎十七年(1644年),“闖王”李自成攻入北京,山窮水盡的崇禎皇帝自殺身亡,李自成如願坐上了皇帝的寶座。然而,吳三桂在山海關“衝冠一怒為紅顏”改變了這一切,功敗垂成的李自成倉皇逃離北京,在清軍的追擊下一路狂奔,不久便傳出在九宮山遇害的消息。但是,有關李自成最後歸宿的爭論在曆史上從來沒有停息過。他是戰死沙場,還是削發為僧呢?到底是死於何時何地呢?
九宮山遇難說
最開始報告李自成遇難的是清王朝負責追擊闖王的靖遠大將軍阿濟格。他在1645年陰曆閏六月四日給朝廷報告說:李軍兵盡力窮,竄入九宮山中,隨後在山中遍搜李自成不得。降兵降將都說,李自成竄走時,身邊僅有隨身親信二十人,在外出覓食時被村民圍困,不能脫,自縊而死。其馬上派認識李自成的人去驗屍,屍體已經腐爛,不可辨認了……
南明王朝的駐湘將領兵部尚書何騰蛟也向南明王朝的唐王發出了李自成身亡的報告,不過時間已經是1646年的陰曆二月了。他說:我部已斬李自成於九宮山,因為周二南死,丟失了首級。
根據這兩則報告,《明史》也做出了一條自成已死、而屍朽莫辨的模糊結論。這個結論,由於許多地方誌、家譜的發現而有所加強。
同治年間修編的《通山縣誌》和嘉慶年間修改的《湖北通誌》都說:“程九百,通山人,順治二年(1645年)李自成敗走通山,九百率眾殺之。”《程氏宗譜》上也有類似的記載。因為程九百本人占山為寨,魚肉鄉裏,早已是官府通緝的人物,所以未曾申報請功。
這個殺死李自成的“眾”到底是誰?《荒書》中有明確答案:“程九百之甥以鏟殺自成。”
“九百之甥”又是誰?《金氏宗譜》說:“金一柏追李闖於牛跡嶺下。”而金之嬸母恰巧姓程。據此,殺死李自成的真正凶手,則是九宮山下程九百之甥金一柏了。
新中國成立後,李自成文物管理所的工作人員,在通山縣高湖公社水源村一隊的深山古井裏,發現了民團頭目程九百(華楚)的墓葬和碑文,可見此人物並非虛構;另在九宮山一帶發現的馬鐙,形製特殊,並有永昌年號,也不是一般將士所用之物。
“永昌”是闖王的年號。有了這人證、物證,李白成九宮山之死,就顯得更是真切了。
然而卻有人對這一結論提出了懷疑。
一是闖王之死,對清王朝和南明王朝都是重大事件,然而報告卻浮誇不實:阿濟格的報告說“屍朽莫辨”,實際上隻是報告了一段傳聞,連他自己也說“或存或亡,俟就彼再行察訪”。何騰蛟更是馬後一炮,謊報戰功,把周二南之死同闖王首級失蹤連在一起,這說明他自己也沒看到過首級。這二人的報告,連當時的朝廷都不相信,由此而衍生出來的種種傳聞,就更不值一提了。結論是:傳聞則有,實際卻無。
二是闖王退居湖湘時,還有四五十萬左右的兵力,退居武昌時,還能從容不迫地改江夏縣為瑞符縣,鑄造“永昌通寶”的錢幣,他的嫡係戰將李過駐軍九宮山一帶,也有數萬之眾,何至於需李自成帶二十人尋找食物?
三是《程氏家譜》中程九百所殺之人名叫李延。雖說李自成又名李炎,但聞名於世的仍是“自成”或“闖王”。程氏將此一事入《譜》,實是為了領功。舍棄聲名顯赫的李自成、李闖王不用,卻用生僻的李炎,甚至於訛寫成李延,實在是沒有這個道理,可見程九百所殺,極有可能是李自成部下中的一員,卻並非自成本人。
四是如果李白成真是被殺,那麽,他的近在咫尺的幾十萬大軍,決不會讓九宮山安寧。事實上,九宮山是平靜的,李自成的幾十萬大軍,也是平靜的,他的妻子高氏也是平靜的,這就反證了自成九宮山之死並不成立。
五是也有人據此進而猜想,自成之死,是李白成、高氏同他的親密戰友們合謀,放出的一個煙幕彈,目的之一是解除南明王朝的滅國“宿怨”,以便聯合抗清;目的之二是,為李白成平靜地退出政治舞台,或者說當時機一旦成熟時重返政治舞台,做好技術上的掩護。
隱居夾山寺說
據說,有一個叫張瓊伯的湖廣舉人,在清朝初年被派往雲南某縣任同知。赴任途中,泊船湘西,他信步遊訪了一座古廟,與廟內方丈一見如故,談及國事,非常投機。幾年以後,張瓊伯升任江西撫州知府,返任途中又泊船湘西,準備再次會晤那位知己,哪知他已經去世了。感歎之餘,隻能在遺像麵前默哀致意。那老僧的徒弟指著遺像說:大人可知這位昔日的方丈是誰?他就是威震天下的李闖王。當年在九宮山替死的,是他的部將孫某。
從此,李白成出家為僧、隱居石門的說法,就悄悄地流傳開來。
乾隆初年,澧州知州何某曾親自到石門夾山寺調查:一位年約七十的老和尚操著陝西口音對他說:“奉天玉大和尚是順治初年來寺的。”並且拿出一卷畫像,一看,很像史書上所記載的李自成的模樣。他認為,李自成曾在1643年自稱“奉天倡義大元帥”,不久又自稱“新順王”,所謂“奉天玉”就是“奉天”和“王”的合稱,也就是李自成的一個別有寓意的化名。
清末民初,國學大師章太炎曾到石門尋訪李自成遺跡,得梅花詩五首。近年來,又發現了《梅花百韻》的殘板,記有梅花詩九首。其中《馬上梅》中有“金鞍玉鐙馬如龍”之句,《東閣梅》中有“徐聽三公話政猷”之句。1952年,在夾山出土的奉天玉斷碑上有“子門徒已數千指中興”、“況值戎馬星落雨舊天”等詞句,這些,定然不像和尚的口氣,倒像是位戎馬出身的帝王。何況,夾山寺偏遠荒僻,哪裏有數千門徒僧眾呢?
1981年,在石門夾山寺附近發現了奉天玉大和尚墓,內中有一瓷壇,有人測量了壇內的遺骨,與曆史記載的李自成身材相近。陪葬之物,與李自成家鄉米脂縣的葬俗相同。不久,又挖出了一個“地下宮殿”,出土文物中有《壙符碑》及許多帝王所用的物品。
據《羊城晚報》報道:在湖南石門召開的李白成學術研討會上,中國明史學會會長劉重日教授介紹了《中國史稿》編寫中的一段罕為人知的經曆。當時,劉教授負責編寫明史部分,郭沫若特別叮嚀說,李自成的死是一個有爭論的問題,要靠將來的研究發展再作結論。劉教授強調說:當時的時代背景,不容許把一個農民起義的英雄寫成一個和尚,隻好寫他被當地地主武裝打死。劉教授還指出,郭老從來沒有否認李自成禪隱石門夾山一說。根據事實和多方麵的考證,與會專家基本上認定了“李自成禪隱夾山”這一結論。
但是,李自成削發為僧、隱居夾山寺之說,也遭到了同樣多的質疑:
一是奉天玉大和尚墓、梅花詩及骨灰壇等實物的出土,隻能證明確有一奉天玉大和尚在,並不能斷定奉天玉即李自成。
二是李自成在攻打開封時,被守將總兵陳永福發來一箭,射傷左眼,所以官方稱之為“瞎賊”。何某所見之畫像左目未眇,可見該僧與李自成無關。
三是據考證,奉天玉和尚是四川雲遊到此,看到夾山的這座所謂唐代古廟,除了宋朝的一口洪鍾外,**然無存,於是大發善心,沿門托缽,並得到當地官紳的支持,終於把夾山寺建設得初具規模。如果真是李自成,在那樣一個李白成生死不明、官方追索甚急的年代,怎敢帶著眼疾,拋頭露麵,沿門托缽,乃至於交結官紳,大興土木?
四是關於“奉天玉”為‘奉天王“的推測,李自成實已稱帝,不會再在隱寓的名字裏退居為”王“;《梅花詩》也隻是依題作詩,不必拘謹,窮酸書生也慣常”指點江山“,絕不能反過來,說”指點江山“的都是王者。
五是所謂”壙符碑“,實際上是道家習用的符咒,銅鈴敕印,也是道家常用的法器,與帝王無關。
為了鄭重其事,中國社會科學院曆史研究所專門成立了”李自成結局研究課題組“,並於1998年2月結項。結論是:李自成隱居夾山寺之說不能成立,應以李自成敗亡九宮山為是。盡管如此,作為學術問題,李自成結局之謎仍可以繼續討論下去。
近年來,有關媒體又推出李自成隱居甘肅青城說和李自成隱居粵北樂昌金城山說,但並無顯證,因而尚未引起學術界的討論。
珍妃蹊蹺落井之謎
珍妃,姓他拉氏,滿洲鑲紅旗人,才色並茂,頗通文史,光緒十四年(1888年)進宮,後晉封為珍妃。
光緒帝與珍妃感情非常好,但慈禧與珍妃一直有矛盾。後來,因為珍妃支持光緒的戊戌變法,受到了慈禧太後的怨恨,最後在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七月,八國聯軍進攻北京、慈禧倉皇出逃前夕,珍妃溺死在寧壽宮外的井中,但珍妃的死因一直是一個未解之謎。
第一種說法認為:珍妃生了天花,慈禧不得已派人把珍妃推下井。這一說法主要來自太監小德張過繼孫張仲忱在《我的祖父小德張》一文中的敘述。他轉述了小德張的回憶。據他回憶,小德張談起珍妃時說,當年八國聯軍進城後,慈禧也來到了禦花園旁,在養心齋前換上了便裝。各宮妃嬪陸續到來,光緒皇帝也由瀛台過來,換上了青衣小帽。這時,慈禧把珍妃叫來,讓她換好衣服一起走。此時的珍妃已被囚禁了整整三年。不大一會,珍妃披散著頭發,穿著旗袍來了。老祖宗大怒說:“到這時候了,你還裝模作樣,洋人進來,你活得了嗎?趕緊換衣服走!”珍妃說:“皇阿瑪,奴才麵出天花,身染重病,兩腿酸軟,實在走不了,讓我出宮回娘家避難去吧!”慈禧不同意,仍然叫她走,珍妃跪在地上就是不走。這就為慈禧把珍妃扔到井裏提供了借口,因為珍妃生了天花沒體力逃難,投井是不得已而為之……
第二種說法認為:慈禧派人殺害說。1900年庚子之亂,八國聯軍馬上就要打進北京城,此時珍妃已在西二長街百子門內牢院中囚禁了6年,就在慈禧倉皇“西狩”前夕,珍妃托宮女帶信給姐姐瑾妃,讓她無論如何想辦法留住皇帝在京主持大局。言外之意是可借機擺脫慈禧的控製,收回皇帝的大權。誰知信件落人二總管崔玉貴之手,並被轉呈給了慈禧。於是慈禧盛怒之下令其自盡,珍妃不從,才由崔玉貴將她沉入井中。另據《清朝野史大觀》記載,八國聯軍兵臨城下,慈禧等人收拾行裝準備逃出紫禁城,珍妃進言說皇上是一國之君,應該留在京城,太後一怒之下命李蓮英將其推人寧壽宮外大井中。但這裏有一個問題,就是珍妃究竟為什麽被囚禁,是因為她“讚襄新政”嗎?
通過曆史的記載,我們可以得出結論,珍妃被囚絕非因為“讚襄新政”。從時間上來說,珍妃被囚是在光緒二十年,而戊戌變法直到四年之後的光緒二十四年才發生,她雖生長在得風氣之先的廣州,並受教於文廷式,但思想也不會先進到康梁的程度。
如果她在光緒二十年即因“讚襄新政”被囚,豈不成了康粱之前驅。吾國思想與革命之啟蒙者?珍妃利用光緒賣官鬻爵是事實,但她對慈禧的攬權幹政,使光緒不得一展抱負的不滿也是顯然的。慈禧殺死珍妃不是因她“習尚奢華”,“屢有乞請”,也不是因她“讚襄新政”,而是因為她策劃光緒留京。光緒若能留京主持大局,則慈禧“西狩”便成流放,永無回京之望!
第三種說法認為:珍妃自己投井自殺。這一說法主要來自當事人的口述資料。據慈禧太後的曾孫葉赫那拉·根正所著的《我所知道的慈禧太後》一書記載,隆裕皇後曾經告訴作者的爺爺說:“很多人都說是我嫉妒告她黑狀,所以老太後派人把她推到井裏去了。其實事情是這樣的--當時被八國聯軍打敗後,洋人軍隊打到了北京。在完全沒有取勝希望的情況下,老太後西行。當時的情況非常緊急,因為誰也不清楚這幫洋人最後會幹什麽,會不會像燒圓明園那樣,把紫禁城也燒了。當然西行帶不了那麽多人,因為人多了就會成為負擔。但是因為當時光緒是皇帝,而我是皇後,同時又是老太後的親侄女,要帶也隻能帶我和皇上走。而其他的一些親屬就地回娘家躲避,妃子們也不例外。可是當時的珍妃非常氣盛,不服從老太後的指揮,並當場頂撞了老太後。在那個緊急時刻,珍妃一直對老太後說:’我是光緒的妻子,我要跟著去。您有偏見,皇後是您的侄女,所以您帶她走。所以我也請求你帶我走。‘這就讓老太後非常難堪。從另外一層上講,本來老太後就對珍妃平日的作為有點不高興,再加上緊急時刻的頂撞,老太後氣得臉色發白,直打哆嗦。在皇宮裏,大清朝幾百年來從來沒有人敢於這麽頂撞太後,即便是皇上都從來沒有過,何況一個珍妃。老太後也是一個非常要臉麵的人,所以氣得當時抬腳就走,珍妃一直跟著老太後說,自己的理由,於是就來到了距離珍妃住所不遠處。珍妃這時候還不死心,對太後說:’我是光緒的妻子,就要跟皇上在一起,不在一起寧願死。活著是皇家人,死了是皇家鬼。‘老太後一聽,就更加生氣,本來火燒眉毛的事情,哪還有時間吵架啊,於是就對珍妃說:’你願意死就死去吧。‘當時離說話的地方不遠處就有一眼井,於是珍妃緊走兩步說:’那既然這樣,我就死給你看。‘於是直接就奔井口去了。老太後一看情況不對,這孩子跟我頂撞兩句,怎麽還真的去死啊。於是對崔玉貴說:’趕緊去拉住她。‘但是這時已經晚了,當崔玉貴跑過去的時候,珍妃已經跳了下去。老太後一看沒辦法,內憂外患,於是沒來得及管她,就走了。”
如果按照這種說法來看,珍妃不是慈禧所殺,而是自殺。其實事情遠遠不像人們想像的那樣,因為慈禧和珍妃都死了,所以人們就隨意把一些屎盆子都扣到了慈禧的腦袋上。與其他觀點不同的是,此書的作者甚至指出,因為珍妃非常有才幹,又非常聰明漂亮,所以慈禧非常喜歡珍妃。在慈禧看來,珍妃就是年輕時的自己,這些都讓慈禧對珍妃有著一種別樣的感情。
珍妃之死無疑是清代後宮又一未解之謎。她的死因,正史的記錄都語焉不詳,野史和口述史料的記錄詳細,但可信度不及正史,且版本很多。自殺還是他殺至今仍不得解。
李蓮英死因之謎
清朝大太監李蓮英生前是極得慈禧太後寵信的心腹。慈禧死後,他又巧度難關,全身而退,平平安安地從宮中脫身而出。然而他死後多年,人們卻發現他棺內隻有一顆骷髏頭,不見其下身軀幹。原來,在下葬之前他便已身首異處。那麽,李蓮英墓中為什麽隻有頭顱而沒有屍身呢?難道他是被人殺害的嗎?
圍繞著李蓮英之死,充滿了種種猜測,卻一直沒有發現真相。李蓮英是清末權傾朝野、勢焰灼人的三個大太監之一。道光二十八年(1848年),李蓮英出生於直隸河間府(今河北省任丘市以南),早年曾販過皮硝、硫磺,後來當過皮鞋匠,幫人縫破綻打補子,再後來還一度出家做過道士。
他生性好賭,一次在賭場上把辛辛苦苦掙來的積蓄輸得一幹二淨,急怒之下,就引刀白宮了。被人救活以後,沒有別的出路,隻好由同鄉沈玉蘭引薦,進宮當了一名太監。
最初李蓮英在禦花園欽安殿照應香火。欽安殿供的是真武大帝,每逢朔望,慈禧都會來此拈香祈福。李蓮英自小聰明,性靈心細,他把佛前的錦傘絳節、寶蓋珠幢以及祭神用具等收拾得幹幹淨淨,於是被慈禧相中並調到了內宮伺候禦前起居。當時慈禧身邊有個太監專門負責每天早上為她梳頭晨妝,有一陣子生病不能上殿當差,換了幾個太監,慈禧都覺得不滿意,不是發根鬆緊紮得不合適,就是經常有一撮頭發翹著。輪到李蓮英試著為慈禧梳頭,他是個有心人,知道慈禧脖頸上的頭發剛硬,很難梳順溜,於是事先準備好一小盒發膠,用小刷子幾下就把慈禧後脖頸上的頭發攏得服服帖帖。很快,李蓮英就擔任慈禧的梳頭太監了,加上他善於揣摩迎合慈禧的心思,對其他太監、宮女等也都有意回護,幫襯照應,頗得太後左右人的好感,因此便接替被光緒帝除掉的太監安德海,爬上了總管大太監的位置,成為慈禧的心腹。
“文革”期間,紅衛兵在北京市海澱區恩濟莊發現了李蓮英的墓,刨開一看,紫紅色金絲楠木的棺內,李蓮英衣冠楚楚躺在裏麵,袍衣袍褂完整無缺,可衣褂內和棺內四角全是金銀財寶和一顆骷髏頭,身軀卻不知何處,連一根骨頭也沒有。墓異常堅固,沒有被盜挖過的痕跡。那麽,李蓮英到底是怎麽死的?為什麽會身首異處?
李蓮英之死迄今還是一個未解之謎,找不到任何可資參考的史料。
根據民間的流傳,李蓮英有可能死於以下三種情形之一。
其一,隆裕的寵監小德張跟李蓮英是死對頭,他想乘李蓮英倒勢之機聯合其他太監們將李蓮英積攢多年的財物攫為己有。於是,小德張就派心腹四處調查,並查明李蓮英存在原籍及各銀號、金店的存款,儲存在宮中尚未來得及運走的現金,還有在直隸購置的大片土地等,於是麵奏太後。
隆裕下了一道手諭,命內務府即刻查辦李蓮英。
李蓮英聞訊後趕緊派人去通關係,他找到了當時駐紮在京城裏的袁世凱的親信江朝宗求救,並獻上大量財寶。江朝宗便召來小德張,要他轉告隆裕,對李蓮英不要趕盡殺絕。其實,李蓮英圖的是袁世凱和江朝宗的勢力,而江朝宗圖的是李蓮英的錢財。隆裕礙於江朝宗與袁世凱關係密切,隻好賣一個麵子,放鬆了對李蓮英的追查。
小德張見此,也把財寶源源不斷送進江府,江朝宗見李蓮英已成困虎,而小德張蒸蒸日上,又是太後的親信,也開始跟小德張密切交往起來。有一天,江朝宗在什刹海會賢堂擺席請李蓮英吃飯。散席後,李蓮英在回家路上被人殺死,後來李家人隻尋到了他的人頭。
其二,李蓮英是病死的。從他自從當了太監之後,心裏就總覺得自卑,雖然他的親友都沾他的光享受上了榮華富貴,生活奢侈,昔日的窮家陋室徹底改換了門庭,然而李蓮英卻不止一次說過,來世一定要做個真正的男人。據說他曾懇求家人在其死後為他下體裝一個木製的**,以求死得像個完整之人。
然而,自己畢竟是個半殘之身,深感死後沒臉去見陰間的列祖列宗,加上顧忌家人認為他到底是個閹人,就算安上木柄還是對不起祖宗,所以幹脆留下遺囑,死後隻留頭顱,把腦袋以下整個身軀舍棄掉了。
其三,李蓮英是被暗殺的。因為當時正值辛亥革命爆發前夕,經常發生暗殺事件。由於李蓮英是慈禧的爪牙,與慈禧狼狽為奸、賣國求榮,幹盡了壞事,為了打擊封建勢力和舊王朝,激進的革命黨人便刺殺了他。但是,迄今也沒有從任何資料中發現這方麵的證據。
總之,以上關於李蓮英之死的原因都是一些民間猜測。李蓮英之死迄今還是一個未解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