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搖搖頭。
“犬子不學無術,雖在數算上有些天賦,但不善言辭,才學淺薄,連二位先生都失敗了,他又豈有獲勝之機。”
不是李通貶低自家兒子,雖然揚海和吳用先後失敗,但他們發揮已經很不錯了。
起碼在他們的角度看,能將數算小道說的那麽重要,就不是李卓可以辦到的。
曹忠笑而不語,和眾人一樣,目光跟隨著李卓來到了高台上。
瞿風對李卓自然也頗為了解,他已經連破了兩人,並未將李卓放在眼中。
李卓忽然將目光看向了皇帝和長公主者,行了一個大禮。
“啟奏陛下,草民沒讀過什麽書,說不出吳先生,楊先生他們那樣漂亮的話來。
草民就以最簡單的話來對答,求陛下恩準。”
這一舉動讓眾人都是一愣,有幾人甚至發出了低笑。
既然是坐而論道,當然得用古言才能體現水準,在他們看來,李卓分明是未戰先怯了。
“皇兄,數道茶會並非都要用古言來說,隻要說的有道理就可以。”
趙景玉毫不猶豫的對趙景潤說了句。
“好,那你就以自己的方式來應答吧。”
趙景潤對著李卓微微一笑,同意了。
“沒讀過什麽書?朕若不知你的身份,還真被你給蒙過去了,既然你想藏拙,朕就配合一下你。”
趙景潤是知道李卓真正身份的,能被稱之為大慶詩聖,提出攤丁入畝,一條鞭法,讓自己老師也自詡遠遠不如的的大才。
竟然說自己沒讀過書,他簡直想笑。
說到底,趙景潤之所以決定來看看這場數道茶會,就是奔著李卓而來。
“謝陛下。”
回禮之後,李卓才緩緩坐在了蒲團上,他一開口,就讓在場之人臉色一變。
“瞿先生,您和剛才兩位先生的話我在台下都聽到了,但我認為你們說的都不對。”
“哦?”
瞿風眉頭一挑。
其他人的眼神也都很奇怪。
李卓就像是沒看到似的,兀自說道。
“自始至終,你們都在給文道和數道分高下,但這場數道茶會,要說的是數算是否為大道?在下所言可對?”
“不錯。”
瞿風依舊皺著眉頭,沒明白李卓要表達什麽。
“既然如此,我認為文道是大道,數道也是大道,為何大道隻能有一條道?”
這話一處,整個禦花園都安靜了,誰都沒想到李卓會提出這樣的觀點。
李卓很清楚,在大慶若是將文道和數道論個高下,任他口燦生花也是白搭。
像瞿風他們這種人的文學水平,放在現代起碼都是大師級別的,自己肚子裏的那點墨水,根本就不夠人家塞牙縫。
所以必須要跳出這個框架思維才行。
李卓繼續說道。
“不僅是文道,數道,甚至是武道等都是大道,關鍵在於大道它到底是什麽,先生認為有理嗎?”
這番話不僅對瞿風,皇帝在內的所有人都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心中同時冒出一個問題,什麽是大道?
他們還真沒有人想過這個問題。
瞿風的臉色瞬間嚴肅,看著李卓的目光再也沒有了絲毫輕視,竟然對他行了一個大禮。
“不知先生以為的大道是什麽?”
李卓笑了笑。
“在陛下還有諸位大臣們的麵前,以我一個十多歲之人談論大道,未免有些班門弄斧。
但既然是論道嘛,就得論個明白,若是我有何處所言不妥,還請各位能批評指正。”
李卓先拍了一記馬屁,而後起身站了起來,此刻一縷陽光正好落在他臉上,李卓整個人似乎在發光。
“大道者,玄之又玄,沒有具體的說法,它是無形的,卻是實用的,應該包羅萬象,為天下之母,萬物之宗,生化之本。
聖人之言,經史子集,能夠開民智,通教化,形成各種文字策論,治理江山社稷,自然是屬於大道。
我們通過這個觀點,便不難看出,隻要是有利於百姓,有利於江山社稷的,都可以稱之為大道。
數算可為大道嗎?我認為是可以的,例子方才楊先生已經列舉過了,先生說先有策,而後才有的數算之應用。
這點並沒錯,但直接用先後論高下,在下以為過於草率,若是有策而沒辦法實施,將策束之高閣又有何用?
二者是相輔相成的,就像是人走路,腦子想走到百米開外,所仰仗的卻是雙腿,缺一不可。
武道也是,當年太祖驅逐韃虜,恢複中原,靠的就是武道,難道靠嘴說能將胡人給趕走嗎?
再說當今的邊關,沒有武將,誰來戍邊,誰來保家衛國,這難道不算大道嗎?
所以還是我剛才的那句話,大道沒有具體的說法,而是瞬息萬變,卻又萬變不離其宗,其根本就四個字“利國利民”。
胡朝末年民不聊生,這時候無論是文道還是數道,都沒辦法叫日月換晴天,但武道可以,所以這個時候武道就是大道。
敵人被趕跑,國家安定後需要治理,這時候就需要文道,所以文道就是大道。
數月前的淮河大水,國家需要想對策應對,陛下與諸位大臣們集思廣益,籌集糧款,製定賑災政策,文道就是大道。
但國策定下後,需要具體的糧食,銀子數額,就要用到數算,這個時候數算就是大道。
這隻是在下的肺腑之言,若有不對之處,請先生指教。”
說完,李卓直接對瞿風還了一個大禮。
可瞿風壓根沒有還擊的樣子,反而是臉色潮紅的擊節而讚,猛的站起身來,激動的說道。
“說的好,好一個大道論,萬變不離其宗,利國利民即是大道!”
此刻的瞿風甚至忘了,自己還在和李卓辯論。
滿心都是佩服和洞悉真理的興奮。
李卓當然知道這番話的威力,立馬趁勢出擊,對台下的汪洋和許平之也發出了邀請。
“二位先生,方才所言就是我今日要說的話,若是有何不對之處,二位亦可指出。”
可不論是汪洋還是許平之,同樣沒從李卓剛才的大道論中緩過神,皆是一言不發。
李卓見此,又對皇帝趙景潤行了個大禮。
“啟奏陛下,在此之前,草民請長公主殿下幫我找了一個農民和商人,在下想請他們上台說上兩句,望陛下恩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