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子航在周圍屍體上到處摸索一番後,有些垂頭喪氣道:“什麽也沒有。”
這是自然,對方既然是權貴專門纂養的死士,自然不可能將表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帶在身上。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要趕緊轉移。”李好朝眾人道。
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這家客棧顯然是不能繼續住下去了。
幾人連夜於城中,找到了一間破敗的院落。
翻入牆中後,李好看見院內雜草叢生,到處積滿了厚厚的灰塵,此屋想來是荒廢很長時間了。
“恩師,那些黑衣人真的是你一個人殺的?”陳尊仍然沒有回過神來,還在對李好大殺四方感到欽佩。
蘭子航也察覺到什麽,但是作為兄弟,他不想多問。
李好如果自己不想說,那肯定有他自己不說的理由。
“沒錯。”李好不可置否,但對於這個問題,他不想繼續說下去。
除了穿越的秘密之外,他身體內的薑子牙就是最重要的秘密。
“自己剛來隴西就遭到刺殺,莫非是觸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比起陳尊那種無聊的問題,李好對這個問題更感興趣一點。
紮克有些咂舌,他認為羌人之中最勇猛的戰士,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連殺二十人,這位銀提大人一定是比雄鷹更勇猛的強者。
“紮克,有關於你女兒失蹤的線索嗎?越準確、越多越好。”李好將精力重新移回到了案件的處理上。
聽到關於自己女兒的事,紮克頓時起了精神,聲音帶著哽咽道:“小女名叫娜塔莎,年不過十五歲。在六月時,出去洗衣,結果卻再也沒有回來。我起初也是沒有任何頭緒的……”
原來在紮克懷疑女兒遭人擄走後,於是尋找臨洮縣衙查案。但臨洮縣衙見他是羌人,竟隨意判了個溺亡……
無果後,他欲前往郡治狄道,於狄道請求隴西政法委一把手——郡丞大人為自己尋找女兒。
在途中,遇到了位狄道的行商,行商被他的尋女之心打動,遂告知紮克:狄道城外百裏有座大山,名日:盲山。
在盲山深處,有座小村落,裏麵有許多來曆不明的女子,更以羌女居多,他的女兒或許就在其中。
行商也是因為經商的緣故,才知道有這麽座偏僻的村子,不然外人是無法得知的。
“臨洮與狄道相距數百裏,我起先不認為我可伶的娜塔莎會被擄去那裏,但現在我……”紮克越說越傷心,七尺高的五旬漢子竟然哭了出來。
李好被他的愛女之心所動容,不管娜塔莎在不在那裏,他都想要去一探究竟。
自古以來,窮山惡水出刁民,那裏人的眼中沒有道德,沒有律法……有的隻是人的一己私利,與腦子裏的愚昧。
他拍了拍紮克的肩膀,表示自己無力的安慰。
眾人都心知肚明,一位妙齡女子,如果落入了那樣的地方,迎接她的會是什麽……
紮克抱臉痛哭,他希望能夠在盲山找到女兒,但卻又不希望在那裏找到女兒。
看到這位漢子紅著眼眶,胡子拉碴的模樣,李好想起了一個詞——失孤。
翌日,狄道左縣尉衙署。
左縣尉王經看起來有些高興,原因是昨天夜裏,城內發生了重大械鬥,死了二十名黑衣男子,而凶手至今不明。
坊間議論紛紛,影響極其惡劣。
這件事激怒了郡守大人,他怒斥狄道右尉與縣丞。
右尉與縣丞回到衙門後,都是黑著臉,郡守言辭激烈程度可見一斑。
而他自己因為昨夜巡防邊牆的緣故,成功置身事外,沒有被郡守責怪。
“大人,不好啦!”一名兵丁慌慌張張從外趕來道。
王經有些不喜道:“何事啊?竟然如此慌亂,不成體統。”
兵丁咽了口唾沫,眼巴巴道:“右尉大人被抓了!”
“什麽!”這下輪到王經傻眼了,他將兵丁像抓小雞一樣的提起,然後道:“快,說清楚是什麽情況。”
“是……”兵丁連忙將自己看見的事情匯報給王經。
王經聽完後,嘴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心中卻在想自己的那位發小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不是李好著急,而是隴西後麵的大魚慢慢浮出水麵了,如果再不盡快讓自己人掌握兵權,後麵就被動了。
“提刀人現在將右尉押往哪裏?”
“郡守府。”
“備馬。”
“諾!”
平日裏戒備森嚴的郡守府,此時已經被看熱鬧的百姓圍的水泄不通。
昔日高高在上的右縣尉,居然被拷上枷鎖,即將要鋃鐺入獄,如何不令吃瓜群眾喜聞樂見。
他們很想盡快知道,大堂內對狄道右尉的判決結果。
此時郡守府大堂內,匯聚了除遠在臨洮縣的郡尉李信外,所有的隴西郡高層。
郡守江回身穿玄服,銀印青綬懸於腰間,當仁不讓的坐在首位。
他右側是已經亮出腰牌,身穿黑衣製服的銀提李好,此時正金刀大馬坐在太師椅上,一臉正氣。
左側是身材有些臃腫的隴西郡監禦史,次之為郡丞,以及歸郡守管轄的各曹櫞,狄道縣令、丞與剛剛趕來的王經也在其中。
“李銀提,你緝拿我郡縣尉,可有朝廷文書亦或者是陛下手諭。”監禦史率先發問道,提及陛下時,他還不忘朝東邊拱手,以示尊敬。
“沒有。”李好雙手一攤,很坦然的承認了。
監禦史聽到此話,立刻吹胡子瞪眼起來:“你當提刀人莫非真是無法無天不成,本監要上書朝廷,狠狠的參你!”
說到參你時,監禦史身上的肥肉都激動的在顫抖。
“請便。”李好不想和此人發生不必要的口舌。
他轉頭朝向江回,繼續道:“郡守大人,下吏雖然沒有陛下或者是朝廷緝拿此人的文書,但已掌握其不少罪證,按大秦律法,此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右縣尉頓時癱軟在地,如一攤爛泥。
罪證此詞一出,在場大小官吏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
這些人的神色李好都看在眼裏:幸災樂禍者有之,麵無表情者有之,兔死狐悲者也有之。
緊張害怕者是因為與右縣尉勾結過深,唯恐被舉報,步入其後塵。
盡管郡守江回臉上沒有任何顯露,但李好仍然於瞬間捕捉到了,他那難以察覺的微表情——殺意。
沒錯,就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