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威虎山寨子內的火焰漸漸熄滅,血流成河的戰場也已經打掃幹淨。

“王縣尉,此戰我軍陣亡一百零三人,輕傷七十五人,重傷二十一人;另外威虎山匪寇除少量匪首逃脫外,共斬首三百有餘,還解救幾十名被擄來的村民與婦人,錢糧騾馬還在清點,數目想來不會少……”蘭子航向坐在虎皮大椅上的王經匯報道。

蘭子航臉上呈現喜憂參半的模樣。

喜的是這次剿匪按照繳獲和戰損比來看,毫無疑問是一場大勝。

憂的是那二十一名重傷的秦軍,大概是撐不下去了。

李好秘密培訓手術之法的第一批軍醫,受蒙恬之請,已經被秦始皇派去上郡,那裏是與匈奴交戰的第一線,將士們尤其最需要。

而隴西暫時還未有軍醫被派來,所以這些重傷的士卒,隻能夠聽天由命。

突然,處在寨內大堂的二人聽到外麵傳來陣陣嘈雜之聲,蘭子航明白,大抵是有重傷員實在是忍受不了痛苦,自尋短見了。

他曾經曆過這種生與死之間的距離,蘭子航能夠明白重傷員們的痛苦與無助,而他此刻心中對李好的感激之情又加深許多。

王經對外麵的聲音充耳不聞,隻是淡淡道:“殺豬宰羊好好犒賞將士們一番,今夜全軍就在威虎山內紮營,巡邏與暗哨皆照常布置,萬萬不可懈怠。”

蘭子航點了點頭。

入夜,烏黑厚重的雲層遮住了月光與漫天的繁星,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割般吹拂著營寨裏的火把,令火光如同鬼魅般的舞姬一樣跳動,平添了幾番陰冷。

現在已是後半夜,整座大營除了巡邏的甲士和布置的暗哨外,皆陷入了深深地沉睡中。

而整座營地內更是除了士兵們巡邏時,發出的踏步聲外,幾近鴉雀無聲。

“阿……”身上裹著一層枯草,潛伏於某處的暗哨二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二狗靜悄悄地用衣袖擦了擦被凍出來的鼻涕,心裏卻在暗罵什麽時候天亮。

他脖子上掛著個竹哨,這玩意兒聲音極大,如果出現突**況,作為暗哨的二狗就會吹響竹哨,作為警報聲。

像他這樣的暗哨在營寨內外,被布置了多少,二狗自己心裏也沒有數。

秦軍挑選責任幹係重大的暗哨,基本上要符合兩條標準:

第一:必須是老兵,新兵蛋子經驗缺乏,容易誤事;

第二:武道必須要在九品練精境及其以上,因為煉精境的武者精力要比常人充沛,不會在執行任務時睡著。

而這兩點都符合的,基本在秦軍內都處於屯長、百人將之類的軍官了。

突然,二狗察覺到自己身後的草中裏發出沙沙聲,他警惕性大起,連忙將竹哨放入自己口中,準備隨時吹響。

哪知他匍匐著的地麵上的黑影中,突然伸出了一雙大手,死死地鉗住他的脖子,二狗眼睛瞪的渾圓,雙腿朝後連蹬,隻感覺呼吸困難,他使出全身的力氣,準備在自己最後的彌留之際吹響竹哨。

可黑影中的大手,沒有給他任何機會,黑影中的大手氣機猛然膨脹用力,將二狗的腦袋以詭異的一百八十度旋轉,隨著一聲脊柱斷裂的聲音發出,這位英勇的秦軍屯長便離開了人世。

“哼,區區九品的華夏人也敢在我手下掙紮……”那雙大手在殺死二狗後,又縮回了陰影中,漸漸朝其他方向遊移過去。

與此同時,類似的情況發生在每處秦軍的暗哨那裏。

巴圖背手而立在二狗的屍體前,他極為不屑地將冰冷的目光投向屍體,陰笑了一下。

“左大當戶,秦狗的暗哨已經被我們全部處理幹淨了。”某處陰影裏鑽出一道人影出來,單膝跪地極為恭敬地說。

巴圖點了點頭,此次行動前他已經占卜過,卦象顯示為大吉。

他是四品夢巫,卦術能夠占卜出事情中三品境以下的人,而整個隴西唯一的四品武夫李信,是此戰唯一的變數,但根據卦象顯示他仍然身在臨洮。

此戰,必勝。

威虎山大當家座山雕與他早就有所聯係,這次計劃本來是雙方共同夾擊秦軍,但座山雕實在是過於廢物,隻剩二十多名老匪逃出,巴圖不得以將他們安排在山下,用以截殺到時候逃散的秦軍。

巴圖帶來的人,除了他自己是四品夢巫外,還有一名可以操縱屍體的六品魔靈境,三名可以潛入陰影的七品魔師境。

現在這些手下除了一位七品外,其餘皆站在他身後,聽從他的調遣。

“爾答去哪裏了?”魔靈境的副手問道。

其他人皆是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巴圖此時距離最近的秦軍營地不足一裏,巴圖雙眼微閉,意識中慢慢浮現出了營房內熟睡秦軍的模樣。

營房內外果然皆有火光,陰影過少,七品魔師境難以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潛入。

所以隻能夠依靠他才能解決最多數的秦軍。

匈奴魔教四品夢巫境,除了可以使用咒殺術外,最厲害的便是殺人於夢中的——夢殺!

僅僅數息之後,巴圖慢慢地睜開了他那雙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如此,便意味著那屯五十名秦軍生命的消散……

本在穿衣而眠的王經,他的雙眸在黑暗中突然睜開,他七品練神境的直覺,在告訴他有情況!

果然,榻旁的黑影中猛地飛出一連串的飛鏢,朝他射來。

他當即翻身下榻,在地上連滾數圈,方才險要躲過了這一連串的飛鏢。

王經當即摸黑抽出放在床頭的寶劍,拿起案幾上的開光法弩,額頭冒出細汗,憑借著直覺預判著敵人的方位。

開光法弩白天已經射出一箭,現在還能再用三次,而他感受到了黑影中人必定是匈奴的七品魔師境!

“為什麽匈奴人會出現在威虎山?”王經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他腦海中就突然發出一道白光,於是王經猛然將開光法弩朝東北方向射出。

這是他七品煉神境的預判!

華夏武道七品完全壓製匈奴魔教七品,這是無數前人用鮮血和生命總結出來的定理!

果然,隨著一聲重重倒地的聲音,發出痛苦的悶哼聲,王經這才抱著心有餘悸地身體,走向來人。

他僅僅隻是在黑暗中看了屍體一眼,就明白此賊必是匈奴人。

王經頓時大感不妙,慌忙衝出臥室後,映入眼簾的卻是比白日裏更大的殺聲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