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捐的這些麩糠,老先生可以清點一下,它比原來我要捐的糧食的數目足足多了一倍,他能比我之前捐的那些糧食要救活更多的人,難道這不可以嗎?”

徐驍這麽做終究是有些欺瞞皇家的意思,所以他也是額外做了補償,在原來答應目前的糧食的數量上又多給了一倍。

當然了,要論起徐驍實際的付出,肯定是比原來少了,不過徐驍話倒說的沒錯,這多出來的一倍比他原來要募捐的糧食,能多救活很多人。

老頭被徐驍說的啞口無言。

“唉。徐公子,我隻是一個押運糧草的小官而已,何故難於我。”

“這樣把,這些東西我先帶走了,至於上麵對你所作所為是什麽看法,先等我匯報上去再說,當然了我會盡量為徐公子美言幾句。”

老頭先前說過了,他是女主角派過來的,所以回去向皇上匯報的時候肯定也會向著徐驍這邊的。

因此徐驍不用懷疑這個老頭會添油加醋說他的不好。

當然了,就算這個老頭不背地裏搗鬼,皇帝願不願意原諒他這種行為還要兩說呢。

“好,那就麻煩老先生如實匯報,把我的話,一字一句都承報給上麵!”

徐驍抱了抱拳,不再多費口舌,該說的他都說到位了。

別看他現在表情沉穩,但實際上他也吃不準皇帝會怎麽看待他這次的行為。

不過沒辦法,事都進行到這個份上來,想反悔也來不及了,一切旦憑天命。

…………

徐賈雖然不在府中,在山莊裏麵陪著徐驍的二娘,但是徐府的一舉一動都會有人給他匯報。

等押送糧草的老頭離開之後,立馬就有人快馬加鞭趕到了莊園,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徐賈聽完之後歎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憂慮的神情。

當初徐驍讓他賣糧食的時候,他還在想徐驍到底要如何交代,如何把那天答應女主角的給圓回去。

直到後來讓他出手大量的收購麩糠,他內心深處就隱隱猜到徐驍的計劃了,隻是他一直不敢相信,因為這實在是太冒險了,一旦皇上以徐驍的所作所為,治他個欺君之罪,到時候整個家族都會受到牽連。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還是這種在別人看來大逆不道的壞事。

沒過多久徐驍私自賣糧,然後把賣掉的糧食換成麩糠,敷衍皇商的事,就已經在江南一帶的商人之中傳開了。

尤其是作為特意買了徐驍家大量糧食的海大富,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更是同情徐賈。

“這徐賈,做生意一直勤勤懇懇,向來以誠信待人,結果沒想到生出了這麽一個混賬兒子。”

“真以為陛下是那麽糊弄的嗎?糧食變麩糠,我看這次徐家要倒黴了。”

海大富臉上帶著笑容,再次看向了旁邊的兒子,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跟徐驍比起來,他越發覺得自己的這個大兒子是何其的優秀了,看來以往是自己對他的希望太高了。

在這個年紀能像他大兒子一樣優秀的人可不多,見了以後必須得對他寬容一點,不能太苛刻。

“沒錯,父親,這一次捐獻糧食的事情可是要勒石記功的,我們捐的是白米白麵,那徐家捐麩糠,雖然比我們每一家都要多得多,但這擺明了就是在鑽空子,相信朝廷裏麵的人是不會任由他胡來的。”

海大富眼睛一眯。

如果聖上真的降旨怪罪徐家,那徐家可就要完了。

徐家完不完的肯定跟他們海家沒什麽太大的關係,隻不過徐家要是完了,那神奇的燒刀子酒的配方,可就可惜了。

或許自己可以用在徐家最危難的時候想辦法幫他們一把,然後從他們的手上把燒刀子的配方給弄過來,等日後禁酒令解除了,自己因就能解決,發一筆橫財了,到時候他們海家就不止是江南最大的商業家族了,而是有可能發展成全國最大的商業家族。

想到妙處,海大富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

…………

“這個人,未免也太大膽了吧……”

女主角是最先收到消息的人,在得知徐驍做出了如此厚顏無恥的事以後,女主角心中第一個想法就是徐驍要倒黴了。

不過在聽完了老頭兒敘述的徐驍說的那一番話之後,女主角內心的想法突然又有了點動搖。

從做事的角度來看,徐驍是在偷奸耍滑,可仔細分析一番徐驍所說的那些話,好像也不無道理。

若是能用同樣價值的東西救回更多的人,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想到這裏女主角沉吟了一會兒,然後寫了一份奏折,這是要送到京城去的。

女主角也能理解徐驍的難處,屋漏偏逢連夜雨,在朝廷頒發了禁酒令的同時恰逢大旱,再加上諸多商人一起針對徐家,讓他們把手上所有的糧食交出來,這無異於是在對他們徐家趕盡殺絕。

徐驍這事兒雖然有欠考慮,可若是皇上認同這種做法的話,那麽徐家就有喘息的機會了。

若是自己換成徐驍的話,未必有比徐驍更好的解決困境的辦法。

所以現在一切就看皇上的態度如何了。

…………

京城,是整個大宋最繁華最大最令人向往的城市。

輝煌的皇宮如同一隻巨獸匍匐在城中,京城一切的建築都圍繞著皇城像四周延伸,像是巨獸的觸手一般。

晚霞將起,趙頊以往在這個時候已經早早的回寢宮歇息去了,畢竟他的身體狀況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不過今天他破例在收到了急報之後,立即派人把王安石招進了上書房,要與他秉燭夜談。

“介甫啊,北方的災情,你覺得現在的處理辦法如何?”

上書房中,趙頊端坐在上方,正值壯年的年紀,臉上卻是一片病態的蒼白之色。

時不時的還要掩麵幹咳兩聲,一旁的侍女拿著大扇子一直在他的身邊扇個不停,好像才四月就已經熱的不行了。

王安石眼觀鼻鼻觀心,對皇帝陛下的這種狀況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趙頊上來就直入主題,王安石一時間摸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

見王安石不說話,趙頊蹙眉。

“介甫,我說過了,在私底下你不用如此小心,伴君如伴虎是不假,可你我君臣這都共事多少年了,我不會因為你一句無心之言就怪罪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