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王曦君便悄悄下了榻。
她坐在梳妝台前,梳好了長發,麻利地挽成了發髻。
正左瞧右看時,修長的手指突然覆上了優美的頸項。
“娘子,你真是越來越美了!”
楚丞舟貼著她的臉頰,順著她斜開的襟口,看到胸前一抹幼滑的肌膚,“不懷好意”地在往裏探去。
王曦君早已過了及笄,渾身上下每一處都透著成熟女子的優美。
從銅鏡中瞧見夫君火辣辣的目光,她雙頰紅霞亂飛,鼻翕輕輕地扇動著,圓潤的肩頭,偎向這個熟悉的懷抱。
“公瑾,你還要上朝呢,千萬別耽誤了時辰。”
楚丞舟撫摸著她光滑瑩潤的肌膚,“現在才什麽時辰,早著呢!”
說完,長臂往她纖腰上一攬,就把嬌軀裹上了床榻,**還有兩人歡好的餘溫和氣味……
砰砰砰!
王曦君螓首微亂,喘息道:“公瑾,是不是有人在敲門?”
楚丞舟親了親她小巧的耳垂,小聲咕噥道:“這才什麽時辰,一定是別人家的……”
他話音未落,更大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隱約間,還有男子急吼吼的叫喊,“楚司使,楚司使,開門!”
眼兒如媚,貝齒如瓠,呼氣如蘭,美好的清晨就被這麽打攪了。
楚丞舟在那嬌紅的臉上親了一口,迅速起身穿衣。
小廝在門口道:“姑爺,是淮王爺來了,說是急事找你,請您一定要見見他!”
此時的王曦君已經知道當初救王鈺的女子,正是趙飛雙。
聽到小廝的話,她斂起媚態,下榻盤發,狐疑道:“這個時候,淮王府又出什麽事情了嗎?”
楚丞舟把她抱回被窩裏,在她腰間掐了一把,替她掖好被角。
溫柔道:“娘子,有我在,你多睡會吧!”
王曦君嚶嚀一聲,乖巧地應著,但看他急匆匆出門,臉上又泛起了一絲擔憂。
淮王是真急了,在門外急得來回踱步。
看到楚丞舟,立刻迎了上來,“楚司使,飛雙不見了!”
雖已立春,但清晨還有幾分微寒。
楚丞舟見他隻身前來,衣冠不整,胡須也一片淩亂,便連忙把他迎進了屋。
王曦君到底還是起來了。
看到兩人進來,招呼一聲,轉身便去沏茶。
楚丞舟眼神溫柔地看著心愛的妻子,輕聲道:“飛雙宗姬什麽時候不見的?她常去的地方都找過了嗎?”
王曦君一聽這話,差點燙到手,“飛雙不見了?”
趙倫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來回逡巡,懊悔道:“都怪我,昨天常大人來府上敘話,談及王鈺時,我情緒激動了些,她就……”
“就,就怎樣?”夫妻倆異口同聲。
趙倫揉了揉大眼袋,歎道:“就生氣了唄!
當場摔門給我看,連晚飯都沒吃。
我心想過了一夜,或許就氣消了吧。
直到今早服侍她的丫頭找不到她,我這才知道她不是說氣話。”
楚丞舟心中有了答案,但他卻希望這不是真的。
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王曦君,見她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稍稍安心了些。
但她脫口問道:“她說了什麽氣話?”
趙倫無奈,都這個時候了,隻好和盤托出。
“哎!她氣不過我說王鈺不好,吵著鬧著要去鳳翔!”
王曦君既開心又擔心,老弟總算有人看入眼了,可是這千裏之遙,一個女孩子家家的,隻身一人長途跋涉,多麽危險!
趙倫雙眼發紅,也顧不上形象了,淚花閃閃地道:“楚司使,我身邊就這一個丫頭了,她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保護她,倒不是什麽難事。
隻是他不明白趙倫的意思,是要把人追回來,還是由著她去了鳳翔再說。
趙倫擦著眼角,一臉不忿,“女大不中留啊!這還沒到及笄呢,就這般不知……”
“羞恥”二字,他無論如何都難以啟齒。
但王曦君聽出這話外之音,登時就變了臉色。
自己弟弟也不過十五六歲,哪裏就配不上這飛雙宗姬了!
楚丞舟察覺異樣,自然地起身,擁著她柔聲道:“我肚子好餓,父親也該起來了,吩咐下人們備下早點吧,淮王也好一起用些。”
王曦君明白他的意思,向趙倫告了退,就去了後廚。
趙倫哪有心情吃飯,他眼巴巴道:“楚司使,別看那丫頭在府裏跟我橫。
天不怕地不怕的。
這到了外麵,指不定被誰欺負呢!
你若是找到她,她想回來便回。
要是執意要去鳳翔,還拜托你對她多加關照,我淮王府一定會記得你這份恩情的!”
楚丞舟道:“王爺放心!我這就去皇城司,派出人手尋她。
城門過了寅時才解禁,此時她應該還沒有出汴梁。”
說完,兩人一同出了門,前往皇城司。
話說趙飛雙聽到王鈺的處境後,與父親大吵一架,回房後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小蒼鷹夜裏精神得很,在籠子裏上竄下跳。
趙飛雙歪著腦袋,喃喃道:“王司域,現在的你,是不是就跟這鳥兒一樣。
走不出那地方,就鉚足了勁在裏麵撲騰?
哎!我還真想看看,你到底在哪裏做什麽呢?”
這個念頭一起,心情立刻雀躍起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剛才跟父親吵鬧,不過是為了氣他,但這時候,可真的不能再真了。
她要去鳳翔,立刻,馬上!
麻利地翻出一身男裝,一番折騰後,打了個小包裹,提上鳥籠,就悄無聲息地出了淮王府。
好不容易來到城門,這才想起內外城門都施行宵禁。
就這樣,抱著鳥籠,貓在牆根,她一坐就是兩個時辰。
……
南熏門外,生豬商販正排隊進城,豬糞的氣氛讓她忍不住掩住口鼻,他在人群中被裹挾著前進。
早市上都是她不曾見過的新鮮玩意兒。
楚丞舟和林青玄追到城外時,趙飛雙正抱著鳥籠四處瞧熱鬧呢!
要不是那隻蒼鷹,楚丞舟見過,想找到她還真不是那麽容易。
楚丞舟策馬來到路旁,趁她不經意走過時,一把將她扯上了馬背,牽著馬韁往一旁走去。
趙飛雙被扔的頭暈目眩,正了正黑色襆帽,嚷嚷道:“喂,你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楚司使?你怎麽來了!”
楚丞舟想到早上的情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受淮王所托,你現在必須隨我回去!”
趙飛雙把籠子往懷裏抱了抱,“不回!麻煩你告訴他,我心意已決。”
林青玄跟在身後,暗暗搖頭,這刁蠻宗姬,真是令人傷腦筋。
楚司使也不知道趙倫到底說了什麽話,會把這小丫頭氣成這樣。
正想著要不要將她帶回府裏,先暫時住著,或許王曦君開導一下,她就能想通了。
還沒等他開口,趙飛雙突然彎著身子,發出“哎吆哎吆”的叫喊,“楚司使,我肚子好疼。”
楚丞舟扭頭看向林青玄,“快,帶她回城!”
就這一扭頭的工夫,趙飛雙一把奪過馬韁,夾緊馬腹,伴隨著一聲嬌喝,縱馬飛奔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