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玄躍上馬背,正要追趕,楚丞舟扯住他的馬韁道:“算了,先回去,我另作安排!”
趙飛雙“陰謀得逞”,扭過頭來,見兩人沒有追趕,吐著小舌,做了個鬼臉。
林青玄望著那淹沒在人群中的纖細背影,一臉不解地發問:“就這麽放她走?”
環顧四周,才發現楚丞舟已大步流星進了城門。
影衛是楚丞舟手中隱藏的秘密武器,雖然有時候會為皇城司做事,但他們的身份現在還決不能透露半分。
聽到林青玄追上來,他想了想,隨口解釋道:“西去的商隊中有我的朋友,我會讓他們留意下。
你先回皇城司,我去趟淮王府。”
趙倫在王府的廊簷下,來回踱步,府裏的下人們都害怕自己惹到他,一個個躲得遠遠的。
看到楚丞舟登門拜訪,齊齊鬆了一口氣。
趙飛雙的貼身丫頭往他身後瞅了一眼,沒看到自家主子的身影,縮了縮脖子,偷偷往趙倫的方向瞟。
經過楚丞舟一番勸慰後,趙倫的臉色總算舒展開來。
但口中還是喋喋不休地長歎:“哎!女大不中留啊!”
晚飯後,聽到這個消息的王曦君,眉開眼笑。
坐在銅鏡前,她將發釵一個個取下,嫵媚地瞟了楚丞舟一眼,開心道:“我就知道,咱們家司域討人喜歡。
那飛雙宗姬也不錯,不過皇家規矩多,真怕司域到時候要受些委屈。”
楚丞舟翻了個大白眼,做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你這當姐姐的,可真把你那弟弟當塊寶兒,就他,還能受委屈?
你把他丟進狼窩,他能把狼崽子都整的喊他爺爺!”
遠在鳳翔的王鈺,正在觀看錢懷義和蕭瑤的訓練成果,卻冷不丁地打了個噴嚏。
眼瞅著狂風大作,似乎又有沙塵暴要來,王鈺的神色便冷了幾分。
不知不覺,十多天已過,一群人坐吃山空,再大的山也遭不住。
自從鳳翔府的毒瘤被他連根拔除後,他心中惦念的就兩件事,一是綠洲裏的那個救命糧,一是鳴鳳寨。
蕭瑤全心投入訓練後,他一天到晚都見不到她的人影。
夜深人靜的時候,王鈺常常在想,那流落荒漠的日子,是不是一場夢?
因為蕭瑤似乎換了個人,完全沒有那時候對他的依戀,反倒刻意與他拉開距離,有意無意地躲著他。
思緒正在天馬行空,錢懷義得意地跑了過來,“大哥,你看他們如今咋樣?
蕭姑娘的確有一把刷子,連帶著把我也給訓練了!”
說完,露出一排大板牙,笑的沒心沒肺。
王鈺白了他一眼,“義弟,不是我說你,我教你的那些訓練方法,你要是全都拿出來,蕭瑤可不是你的對手!”
錢懷義嘿嘿一笑,“那哪行,人家到底是姑娘,可不興亂來!”
前方山脊陡峭,寸草不生,入目處一片蕭瑟。
蕭瑤一襲緊身黑衣,一手拿繩,一手掄動繩頭上的飛虎爪,然後迅速往山脊拋去。
飛虎爪陡然間騰空而起,兩爪勾住山岩的翹角。
她站在山腳,仰頭望去,用力扯動繩索,確定鉤爪牢固之後,一鼓作氣,順著繩子爬了上去。
但她沒有登頂,稍作停頓後,雙腿彎曲勾住繩索,雙手一鬆,身子倒垂著往下墜。
落地的一刹那,纖腰微挺,腳尖一蹬山體,身體騰空翻轉半圈後,穩穩地落了地。
其他士兵有樣學樣,但大都動作笨拙,全然沒有她那般流暢。
還有一人腦袋差點徑直觸地,蕭瑤長腿一個橫掃,膝蓋迅速上頂,將他從死神手裏拉了回來。
可能是見這樣,能被女教官給予優待,接下來的訓練中,十幾人花樣百出。
直到王鈺一臉冷肅地近前觀看,他們才收斂起來。
漢代劉徹有黥麵繡衣行,唐朝武則天有左臂刻有梅花刺青的梅花內衛,明朝朱元璋有繡春刀錦衣衛……
那麽自己這支訓練有素的西北王牌特種兵,就叫——司乾衛。
乾主西北。
司乾,顧名思義,掌握西北。
這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司乾衛,可不隻是個簡單的打手組織。
他們能力和手段雖然不及皇城司那幫親事官,但是作為鷹犬,已經可以了。
如果有心人留意,便不難發現,在王鈺後來的謀局中到處都有他們的影子。
當初,盧清隻以為他想要幾個幫手。
但是後來,這些人突然間在鳳翔府銷聲匿跡,他才覺得此事非同尋常。
便緊急聯絡白影多番暗中找尋,竟然一個目標都沒有找到。
要知道,為了留一手,他給出去的可不是什麽精兵強將。
那些不過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尋常兵而已。
尋常兵要達到隱秘行蹤的程度,可不是通過訓練都能做到的。
想當年,自己在楚丞舟手下接受訓練時,差一點就成為對手刀下的亡魂。
作為最後一個通過考核的選手,每當看到胸前的蜿蜒的傷疤,那個五十進五的慘烈場景還令他心有餘悸。
前日,上官月問他這傷疤的由來,他也隻是淡淡一笑,不敢對她坦言相告。
王鈺到底使用了什麽法子,讓他們這些平庸之輩,躲過影衛的追蹤的呢?
其實,這沒啥。
就一個字,跑!
二十人兵分兩隊,分別由錢懷義和蕭瑤兩人各自負責。
兩人在訓練中,對技能各有側重。
但王鈺隻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激發出他們奔跑的速度。
盧清作為五大影衛中的黑影,追蹤目標向來是他引以為傲的技能。
但久追無果,他老臉上終於掛不住了,急匆匆找上了王鈺。
“司域,敢不敢告訴我,他們都去哪兒了?放心,我不會告訴公瑾大人。”
王鈺蹲在小灶前,用湯勺攪動陶罐中咕咕冒泡的草藥。
抬頭看到那張胡須修剪整齊的臉,輕笑道:“不是你們找不到他們,是你們跑不過他們。”
實際上,兩個小隊正在進行最後的考核。
其中一項內容,正是躲過不明來曆人物的追蹤。
盧清和白影白白當了一回監考官,此時卻依然被蒙在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