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見那抹溫柔的粉色,蕭瑤臉色鐵青,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身旁的六兄弟。
“兄弟們,騎射隨意應付一下,讓他們吃點甜頭。
第二局我們把握十足,自不必擔憂。
倒是第三局,你們盡力而為便是。
無論輸贏,比試過後,在鳳翔府無人再敢向我們挑釁。”
感情之事,他們大都沒有經曆過,一群單身狗見她被對手激的心神不定,也不知該如何安慰。
聽她這般寬慰大家,都無聲地應著。
如大家所料,六名巡檢官兵馬蹄飛揚中彎弓飛射,個個正中靶心。
而蕭瑤這邊隻有穆風和李元命中,其他四人,王剛拉不開弓,馬強途中箭矢掉落。
張龍趙虎雖然姿勢唬人,但利箭脫靶而去。
到了“靜”局,形勢陡然扭轉。
穆風等人就跟對馬下了什麽魔咒一樣,隨著一聲令下,馬匹前蹄微屈,龐大的身軀側躺在地。
騎者伏趴馬身一側,抱著馬首,人馬呼吸同頻,六人六馬紋絲不動,竟保持了半炷香時間。
反觀巡檢兵,那場麵人吼馬嘶,令人不忍直視。
各勝一局,雙方都沒有異議。
旭日緩緩升起,日晷的晷針之影指在辰時三刻。
前所未有的決勝局,把這次比試推向了極具懸念的賽點。
趙飛雙站在高台上,踮起腳尖往那些高高低低的障礙上張望,秀眉微蹙,小聲道:“司域,那是你設計的?”
王鈺點點頭,瞥見她鼻尖薄汗瑩瑩,柔和的目光倏然挪開了。
蕭瑤站在賽道旁,看兩人眉來眼去,心中落寞不已。
她甚至都沒有注意到穆風等人的如何衝到終點的,一聲短哨響起,這場比試就畫上了圓滿的句話。
巡檢兵贏了。
他們舉著兵器,高聲歡呼,“威武,威武,威武!”
音浪陣陣,響徹雲霄。
李元站在最後一道高牆前,被一眾兄弟圍在中間,大聲質問。
蕭瑤怔怔望著對麵沸騰的人群,櫻唇微勾,低眉淺笑。
她正要前往安慰大家,沒想到一道粉影從高台一躍而下,搶在她前頭飛奔而去。
趙飛雙雙手叉腰,滿臉不忿:“這位兄弟,你明明可以翻過去,為什麽故意拖延時間,讓紅方得逞呢?”
李元被這小丫頭劈頭蓋臉一問,臉上有些掛不住,他晃著腦袋,“我跟你沒的說。”
趙飛雙走到哪裏都被人捧著,連當今皇帝見她不高興,還要賞賜些小玩意兒哄她開心呢!
這五大三粗一莽漢,竟然這般無視自己?
趙飛雙小嘴越翹越高,橫眉豎眼道:“哼,沒的說?
我是裁判,你要不要跟我說?
你是不是叛變了,是不是收受了賄賂,故意拖大家後腿,快說!”
蕭瑤氣急反笑,這個丫頭嬌是嬌了點兒,可這般可愛,真讓人恨不起來。
王鈺快步追來,還沒攔住她,李元已經對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盧清那邊聽聞動靜,也聚攏過來看熱鬧。
李元啞口無言,紅著臉膛背過身去,拒不辯解。
趙飛雙正在氣頭上,頓時口無遮攔,“這個家夥,是不是吃了盧巡檢的幾餐飯,就從了?
陣前倒戈,乃死罪!哼,這一局不算,重來!”
上千人發出低低吃笑聲,他們這些修行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可愛的丫頭,比賽的結果拋諸腦後,都把目光聚到了她身上。
盧清辛苦憋笑,終究沒忍住。
他跨步向前,輕笑道:“飛雙宗姬,我們這次比試純屬兄弟較勁,輸贏倒是在其次。你無需如此認真。”
這個鬥雞一樣的小宗姬真是令人傷腦筋。
蕭瑤暗暗搖頭,不禁淺淺一笑,之前的不快一掃而光。
王鈺瞧她宛若桃蕾怒放的芙蓉麵,拉過她的胳膊,不由分說,把她帶離了人群。
“司域,你放開我,我還沒說完呢,那位兄弟,你是不是投敵了,我……”
眾人捂唇偷笑,實在是沒想到,堂堂的趙氏皇族宗姬,竟然這般率真可愛。
李元環顧四周,與蕭瑤目光短暫一碰,冷著臉拂袖而去。
趙飛雙心中有疙瘩未解,她哪裏舍得回去。
王鈺挨不住她扭腰甩袖,停下來,暗歎一口氣,把她攔腰一包扛在肩上,便出了訓練場。
趙飛雙被晃悠的七葷八素,小手撓癢癢似的在他背上又擰又掐,兩條腿踢騰個不停。
見王鈺毫無反應,她頭一扭,抱著王鈺的脖子就啃了下去。
王鈺頓住腳步,趙飛雙把手伸過來,捏住他的耳朵,又嬌又嗔,“放我下去!”
我的天呐!
這個丫頭,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男女大防,這般啃咬抓摸,已令他渾身燥熱,暗火湧動。
王鈺眼神發沉,穩住心神,想要與她拉開些距離。
剛要把她放下,趙飛雙卻手臂一緊,雙腿攀住他的勁腰,把頭埋在她的頸窩裏。
顫抖道:“他來了,他來了!”
王鈺雙眼微眯,喉結滑動,“雙兒,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樣做恐壞了名聲,快下去。”
“大哥,我有話對你說。”
這時,李元出現在身後,他臉色僵硬,看得出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麽。
王鈺捏著趙飛雙腰間軟肉,“真不下去?那我可轉身了。”
懷中的人聞言往後一跳,抓緊他的衣袖,不敢與李元對視。
王鈺暗自好笑,緩緩轉過身去,“李元,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李元介懷地看了一眼他身後,支吾道:“大哥,你是不是也不理解我為何故意落敗?”
後腰被趙飛雙抓的癢意難耐,王鈺扭動著,輕笑道:“六人之中,唯獨你最通人情世故。
寄人籬下,看人臉色,奪人風頭自是不可取。
你能考慮大局,甘願伏低做小,一人承擔所有,我很是感動。
瑤兒方才麵色平和,對你頗為欣賞,想必已經知曉你的心意了。
李元,從今往後,在這鳳翔,無人敢再對你們說三道四。
留在巡檢營,好好訓練吧!”
趙飛雙躲在他身後,靜靜聆聽這番勸慰之詞,才知道自己剛才所謂的“正義”在這群心思玲瓏的人眼裏,是多麽天真幼稚。
回府衙的路上,趙飛雙一言不發,嬌俏的臉蛋上滿是落寞。
王鈺低低一笑,“飛雙宗姬,剛才不是振振有詞嗎,這會兒是怎麽了?”
趙飛雙伸手覆在他的大手上,小指甲蓋扣扣弄弄,弄得他奇癢無比。
她悠悠道:“以前在汴梁,你還叫人家雙兒!現在新人勝舊人,就叫人家飛雙宗姬!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