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皇宮一處最偏的矮殿內,一個纖細清冷的身影,推開小窗。
仰頭望向星光點綴的夜幕,櫻唇不由地微微勾起。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她斂起神色,慌忙關窗,正要翻身上榻,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摸了摸頭上的抹額,跨步走了進來。
屋內沒有張燈,月色卻把光影運用的恰如其分。
兩人隔榻而立,互相剛好能辨出對方的身體輪廓,臉上的表情卻在夜色中隱藏的不著痕跡。
嵬名淵輕歎道:“蕭姑娘,你來了這些日子,日日夜夜想念他,不累嗎?”
蕭瑤若一朵夜來香,在窺伺下傲然道:“嵬名將軍懂什麽叫男女之情嗎?
若天各一方的彼此,互不想念,又該用什麽來維係呢?
哦,對了,你一定不懂。
你若懂,就不會那麽狠心,以緙絲畫為餌向人下藥了!”
這是兩人獨處以來,她說話最多的一次,雖然言辭清冷,猶如風戲碎玉,水欺寒冰,嵬名淵心中卻很是高興。
他挪動腳步,笑道:“蕭姑娘也因此得償所願,難道不該謝我嗎?”
蕭瑤一想到上官月毒發時,那嬌吟婉轉,意亂情迷的樣子,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她抬手指著嵬名淵,恨恨地道:“情自心起,何須**藥催發,嵬名淵,你卑鄙無恥!”
她話還沒說完,恍然發覺那手指,竟然已被擒住,男子粗重的氣息逼迫她往後連退幾步。
雙手用力一推,羞怒道:“嵬名淵,你不要碰我!”
嵬名淵握著她柔滑軟你的手掌,鼻間幽香陣陣,心中突然湧上一絲衝動。
喟歎道:“蕭姑娘,他不在的日子,你毒發時,該有多難熬……”
蕭瑤別過臉去,不敢看他,聽他所言,不由心念急轉,難道他認為中了“瑤花毒”的是她?
王曦君中毒一事,牽連甚廣,就連東宮都被波及,皇城司也因此被人質疑。
王鈺定然不會隨意說與他人聽。
而那上官月與盧清,對嵬名淵而言,皆是陌生人,即便說出,他非但不信,反而還可能連累到他們。
那麽,依她對王鈺的了解,要向嵬名淵討要解藥,一定會用身邊最重要的人為餌。
想到這裏,蕭瑤麵色一喜。
想到自己在王鈺心中的分量,她整個人都覺得光芒四射。
嵬名淵瞥見她那玉嬌容,盈盈一笑間,仿佛晨間曉露中的海棠花,不由地看呆了。
就在這一短暫的遲疑間,蕭瑤猛然提膝曲肘,襲向他的要害處。
好在他天性警覺,手腕靈巧一翻,摟住她的脖頸。
同時雙膝一並,夾緊她的大腿,刹那間兩人攻守相易,蕭瑤那嬌柔的身子與他緊密貼合在了一起。
她雙頰酡紅,那雙裝滿怒意的眸子裝的全是他。
嵬名淵輕聲道:“蕭姑娘,我和王司域各為其主,假如能拋卻恩怨,我和他應該能成為至交。
你瞧,我們對女子的喜歡都如出一轍,這……”
蕭瑤對他怒目而視,“嵬名淵,你比王司域差遠了!他為人光明磊落,不像你陰險狡詐!”
嵬名淵眯起眼,像準備撲向獵物將她生吞活剝的猛獸,俯身向她壓過來,“是嗎?
果然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兵家雲,兵不厭詐,王司域用計謀就是聰慧絕頂,而我就是陰毒……
哈哈哈!那就讓你試試看,到底我們倆誰強。”
蕭瑤隻覺身子一輕,下一刻就被拋向軟綿的床榻上,她掙紮起身,一道黑影瞬間壓了上來。
她漲紅了臉,對嵬名淵又錘又打,“放開我,你若敢動我,我寧願去死!”
這話本是為保清白明誌,但聽在嵬名淵耳中,挑釁的意味更濃。
他抓住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大手往她腰間一探,便輕鬆解開了束腰絲帶。
蕭瑤心下砰砰亂跳,淚珠滑出眼眶,喃喃道:“王司域,救我啊!”
嵬名淵俯身,另一隻手捏緊她的下巴,用虎口死死鉗住,笑道:“別指望了,能解你毒的隻有我。”
一聽這話,蕭瑤突然停止了掙紮,她暗暗回憶上官月毒發時的樣子。
突然眼角帶淚地淒楚一笑,朱唇輕啟,雙眼作迷離狀,胸脯往上一挺,嗓子裏發出幾聲難耐的呻吟。
嵬名淵見狀,鬆開了她的手,眉峰微聚,正感歎這機會來的真好……
蕭瑤猛然起身,摸過他腰間藏匿的匕首,把他推倒在**,騎跨在他的腰間,匕首直抵他的脖子。
蕭瑤吸了吸鼻子,憤恨道:“嵬名淵,別欺人太甚!”
她自己不知道,那梨花帶雨的嬌顏,在嵬名淵看來,是多大的**。
嵬名淵不怒反笑,雙手向兩側一攤,調笑道:“蕭姑娘要我如何賠罪,悉聽尊便!
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給你!”
蕭瑤眨眨眼,心思已經活絡起來,這嵬名淵把自己帶來這裏,無非就是想以自己為人質,求得趴塔塔的種植方法。
如果嵬名淵不在了,王鈺的計劃勢必會被打斷。
如此一來,自己在這裏還有什麽意義。
想到這裏,她手下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幾分,嵬名淵的脖子上已隱隱滲出血跡。
但他隻撐眸看她,眼神中全無半分懼色。
蕭瑤翻身下榻,迅速跳至窗邊,隨時準備跳出去,與這大殿周圍的守衛拚個你死我活。
嵬名淵又在**躺了半晌,扭頭看向防禦中的蕭瑤,起身撿起地上的匕首,搖了搖頭。
“蕭姑娘,我不會傷你的。”
嵬名淵向前走了幾步,見蕭瑤手攀窗欞,雙手舉起,停在原處,道,“如果真傷了你,那也是我情非得已。”
蕭瑤不想再看見他,往後縮了縮身子。
她雖有武藝在身,可是在這樣一個大將軍的麵前,卻柔弱的像隻小雞仔似的。
剛才的一番較量已經讓她認清,自己與他實力懸殊,硬碰硬是行不通的。
隻有想一些辦法穩住他,待王鈺的計劃成功,再伺機逃跑。
聽到他關門離去,蕭瑤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她虛脫般滑落在冷硬地地板上,扶著胸口大口喘氣。
摸到單薄的裏衣,低頭一瞧,這才發現,她的裙帶早已脫落。
嵬名淵離去前,目光灼灼,竟是因為自己這衣衫不整的刺激。
她心中不由怒吼,嵬名淵,我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