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反正已經認慫了,龐德義所幸來了個一慫到底。

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龐德義臉上的表情極其肅穆:

“小人必不敢讓將軍失望。”

話語落下,直到再次對薛仁貴行禮之後,龐德義這才小心翼翼的離開。

“薛將軍的命令,你們都聽到了嗎?”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高句麗奸’,龐德義在此刻表現的極其出色。

挺著大肚子站在眾人麵前,這貨將‘耀武揚威’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精致,即使是城牆的眾人也忍不住一陣咬牙。

“即使知道這廝是在為我們辦事兒,老夫還是忍不住一陣惡心。”

一臉厭惡的咂吧咂吧嘴巴,程咬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馬槊:

看樣子若不是‘身負重任’,估計龐德義現在已經被他毫不猶豫的弄死了。

“師父放心,徒兒不會讓他活下去的。”

反正在場的全都是自己人,老薛同誌絲毫沒有隱藏想法的意思。

“謔哈哈哈,不愧是俺老程的乖徒弟,為師甚慰。”

一臉歡喜的拍拍薛仁貴的肩膀,程咬金又露出糾結之色:

“隻是如此一來,恐怕會汙了你的名聲?”

話語落下,程咬金表情稍冷,不如讓老夫一下捅死他,如此方能幹幹淨淨。

以程咬金的名聲,隻要不去造完就完全不會遭受任何抨擊:

這貨早就成為了大唐的人品底限和臉皮厚度上限!

“不敢勞煩師父。”

揮手打斷了老程的話語,薛仁貴表情淡定:

“我可從來沒有說過會留下他們二人性命……”

在薛仁貴看來,高句麗的百姓可以活下一部分,但是貴族武將和士卒卻隻有死掉才能讓自己安心。

城下的龐德義叔侄二人不知道自己早已上了薛閻王的小本本,此時正帶著安市城百姓積極地收集著地上的人頭。

為了能夠活下去,所有人都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工作熱情’。

盡管臉色煞白、渾身顫抖,有的人甚至不時流露出憎恨的眼神,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於反抗……

足足幾個時辰的時間,百姓們在撿人頭、掩埋屍體,而薛仁貴和破陣軍眾人則一直監督著他們的行動。

哭泣、嘔吐還有祈求,在各種各樣的聲音中,一座完全以散發焦臭味兒的敵首堆成的小型‘金字塔’出現在了城外的空地上。

“啟稟將軍,‘京觀’已經鑄造完成了。”

再次站在薛仁貴麵前,龐德義感覺自己仿佛麵對著地獄裏的惡鬼,甚至連呼吸的聲音都不敢太大。

“不愧是高句麗人。”

用欣賞的眼神看著麵前的京觀,薛仁貴表情略顯稱讚:

“鑄造京觀的手藝從來沒有生疏過。”

“請將軍饒恕!”

隨著薛仁貴的話語落下,龐德義不由得心中‘咯噔’一聲:

這語氣、這表情,怎麽看接下來都不會發生好事兒啊?

事實證明,即使是毒奶也會擁有預感精準的時候,他的念頭剛剛運轉,薛仁貴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

“可惜……這個京觀還是太小了一些。”

“邦!邦邦邦!”

無視掉自己額頭上流出來的鮮血,龐德義一臉認真的看向薛仁貴:

“小人願為將軍麾下犬馬,為您征戰高句麗,增……增大京觀!”

可笑嗎?

不!

從第一次認慫到現在,從企圖升官加爵到隻想活命,龐德義早已經失去了自己作為武將的骨氣,同樣也失去了自己作為人的底線。

實際上不隻是龐德義,城外的百姓同樣如此。

薛仁貴交談時並沒有壓低自己的聲音,正是因此,所以眾人全都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我等願為將軍麾下犬馬,為您征戰高句麗,增高京觀!”

即使是神魔也不過一念之間,更何況他們隻是普普通通的人,為了活命,這些高句麗百姓甘願化身惡鬼……

無論是龐德義還是高句麗百姓,他們都已經為活命付出了太多。

隻可惜他們麵對的是薛仁貴,是‘千古人屠’白起,他們在麵對敵人時比惡鬼更加恐怖!

伴隨著一聲輕笑,薛仁貴的表情更加溫和:

“太慢了,本將軍等不及~”

“那……不知將軍又何打算?”

說話時龐德義渾身顫抖,他很擔心,同樣也懼怕聽到薛仁貴接下來的話語。

“這裏不是還有很多人嗎?”

在龐德義慘白的臉色中,薛仁貴還是淡定的開口了:

“本將軍給你們十息時間,凡目含憤怒者、凡手持利刃者、凡口出咒罵者,皆可斬殺!”

即使同屬大唐陣營,但聽到薛仁貴話語的眾人也忍不住打一個冷顫:

此子……當為‘軍魔’!

薛仁貴可不知道眾人對自己的評價,他依舊按照著自己的計劃開口:

“十息之後,本將軍要重鑄京觀,若還是不夠大、不夠高,那就用你們所有人來滿足我吧。”

一息、二息……五息,時間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緩慢過,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掙紮和凶狠兩種表情。

‘噗呲~’

是利刃入體的聲音,瘦小的男人滿臉淚水的看著自己麵前滿臉不甘的倒下的壯漢,似悔過又似解釋:

“大哥,我不想死,不想被用來鑄京觀,反正你那麽寵我,不如替我去死好了……”

潘多拉的魔盒在一瞬間被打開,幾乎是瞬間,所有的百姓都變成了地獄惡鬼,老人、孩子、孕婦……所有人都開始了自己的搏殺之路。

九息、十息、十一息……

時間早就超出了薛仁貴的期限,但他依舊沒有阻止正在廝殺的眾人。

又是十息,看著依舊戰作一團的眾人,薛仁貴冰冷的聲音終於響起:

“足夠了!”

“噗通~”

幾乎瞬間,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短短的二十息時間,在場百姓的數量減少了一大半,剩餘的人也全都臉色蒼白的躺在地上。

“多謝將軍。”

龐德義慘笑著向著薛仁貴磕頭,他半條胳膊耷拉著,旁邊躺著的是被砍掉腦袋的龐龍……

“多謝將軍。”

有人哭、有人笑,還有人一臉悔恨的抱著身邊的屍首,但無一例外,他們全都恭恭敬敬的向著薛仁貴道謝:

因為……他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