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師毫不猶豫地簽了合約。
張保全立刻讓他換衣服,拔下了他頭上那些翡翠瑪瑙,一股腦的丟在了一邊,把一個仆役的帽子戴在了他的頭上,左右看著好一會兒,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讚歎道。
“真是個精神小夥!”
“這是你半個月的工錢,節約一點用,我們這裏不用去借錢,更不允許手腳不幹淨,否則就會挨板子,再犯就趕出張府。”
樂師看著那一堆銅錢,心中突然感覺到特別的滿足,再也不用擔心被別人拋棄,命運已經緊緊的握在了他的手裏。
京城裏又有謠言傳開,說張家在塞外有生意,這些文官們便四處走訪,現在已經串聯到一起,準備聯名上奏,想要給張毅好看的。
張盧兩家的聯合車隊,自然是受到了這些人的特別關照,雖然見麵的時候還是和從前一樣笑嘻嘻,仿佛沒有任何的區別,可是他們說得非常的仔細,想要找出其中的原因。
“老顧,這些人是不是有問題?咱們給他們的上供也不少,每到一個地方他們都搜索,好像咱們是胡商,他們有什麽樣的目的?”隨車的大掌櫃忍不住問自己的師爺顧曉。
“應該是嫉妒,這些人都不是好東西,看見咱們家老板掙的錢,個個都得了紅眼病,他們自己又沒有本事,隻好找我們老板的麻煩,真是個笑話,要是惹毛了咱們老板,索性連車隊的生意也停掉。”顧曉很生氣地說道,他也不願意常年在路上跑。
“那怎麽可以?”大掌櫃地非常反對他,全家都靠著車隊生活,要是停掉,他們全家都要喝西北風,肯定不同意:“你少在這裏給我扯野棉花,老板肯定不會這麽幹。”
“大掌櫃,你有沒有發現楊姑娘的兒子跟我們家侯爺很相像?完全就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我已經觀察了好久。”顧曉放低了聲音,非常八卦地說道。
“趕緊閉嘴!”大掌櫃驚慌地四處看著,這事要是被別人聽見就徹底的完蛋,許柔可不是一個好說話的主,他可是個超級醋壇子:“世上相像的人很多,未必就是別人的親兒子,你千萬不要胡說八道,當心少夫人剝了你的皮。”
“我看楊姑娘這麽漂亮,咱們侯爺真的是非常的有福氣,可他一次都不去草原,這真是一個天大的遺憾。”顧曉一點都不害怕,他認為自己說的都是實話。
大掌櫃皺起了眉頭,放低聲音說道:“少夫人現在有了身孕,他的兒子才是侯爺真正的心頭寶,也是咱們以後要追隨的對象,你千萬不要站錯了隊伍,當心被踢出局。”
顧曉一點都不擔心。
張毅特意跟他說過,每次都特別關注草原上的小少爺,跟他帶了好多東西,說是讓他接觸中原文化,如果不是自己的兒子,他幹嘛如此的關心,絕對不會對陌生人這麽好。
“我心中有數。”
“絕對不會隨便亂說話,你不要為我感到擔憂,我的嘴巴緊得很,倒是你,少夫人這事對你特別的關注,我擔心你的嘴巴說漏了,到時候才會如來滔天大禍。”
大掌櫃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決定這次到長安之後隻談生意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說,無論少夫人怎麽問,他都裝死。
兩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到達了入關的關口,他們如果要進入,就必須得交銀子,但張家已經跟這些人說好,他們到了京城,全部一起的繳納。
可是今天卻非常的意外,這裏的收稅官非要張佳把稅交出來,否則不允許他們進去,而且說的非常地絕情,完全沒有轉圜的餘地。
顧曉立刻大吃一驚。
他意識到事情變得非常棘手,張家恐怕又要遭到別人的抵製,這些家夥們簡直都不知道死活,如果張家的車隊徹底停擺,根本沒有另外的車隊能夠代替。
他們肯定不會交稅,做好的事情就要按說好的來辦,否則就會顏麵丟盡,以後就沒辦法在京城裏混。
顧曉立刻讓大掌櫃守著車隊,他日夜兼程的趕往京都,希望張毅拿出解決的辦法,而不是乖乖的交錢。
此時,朝廷上也爭吵不休,大家現在對張家都非常的有意見,認為他們車隊中的貨物太齊全,什麽東西都有。
有人主張沒收車隊的貨物,不允許張毅把東西販運到京城,斷了他們的商道。
其中態度最堅決的就是禦史劉長元,他認為突厥已經徹底的完蛋,沒有必要繼續和他們做生意,讓草原上的野蠻人繼續受苦。
免得讓他們的商業興旺起來,這些草原上的部落又會聯合起來反抗大唐,隻要他們的經濟日漸衰敗,他們就沒有能力造反。
張家幫助草原發展經濟的事情不可取,必須得製止這種行為,讓他們一直生活在野蠻中,這才是對突厥最好的懲罰。
有人當了出頭鳥,事情就變得不可逆轉,更何況李二一向對朝臣非常的寬容,他們當然可以隨心所欲的表達自己的意見,哪怕就是說錯,他也不會介意。
魏征這一次沒有吭聲,盡管那些人吵得跳起腳來,唾沫星子都快要吐到他的臉上,他依然閉著眼睛,好像很享受他們的吵鬧。
等到他們爭論完畢,把所有的想法都寫成奏章放在了他的麵前,他才把這些東西拿起來看了看。
“你們這是準備幹嘛?”
“彈劾侯爺!”那些文官們興高采烈的說道,上次魏征也跟他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這次肯定也是同樣的想法。
魏征拿起那些奏折子是看了一眼,立刻不屑地放在了一邊,全都是一些撲風捉影的事情,一點證據都沒有。
“你們有證據嗎?”
“還要什麽證據?”劉長元不屑地說道:“他車隊裏麵的東西就已經說明了一切,隻要皇帝去查封,他肯定就會發現秘密。”
“這都是想象呢?”魏征哭笑不得,劉長元完全是在自尋死路:“竇家的全麵崩潰,難道你還不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