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笑道:“看起來大智師父還是想得周到,估計他把你易容就是害怕你逃出去亂搞,這一招真是絕了!”

我苦笑道:“誰說不是呢?”但我心下卻暗道,即便是易了容我也要抓你家煉師回去伏法,我還要在半路上睡了她,想到這裏,我的心就暗爽。

清風打開了食盒,裏麵是熱騰騰香噴噴的熱菜熱飯,居然還有葡萄酒,菜有四個,居然有蒸魚和紅燒牛肉,飯菜香氣彌漫了整個暗室。望著這些酒食,我忍不住笑道:“這些和尚居然還有葷菜,真是不得了啦,昨天我還吃的是素呢。”

清風道:“這裏的師父其實都是吃葷的,他們在你們麵前吃素隻是做做樣子。”

我有點驚訝:“難道他們並不是真和尚?”

清風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聽他們說,有的師父在長安還有妻室兒女,他們之所以到這裏是大智師父的安排。”

我越想越覺得這事情不對:“他們到這裏有多長時間了?”

清風道:“我也是悄悄偷聽到的,據他們說的那些話分析,他們估計到這裏來有好幾年了,也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麽的。”

我坐在桌子邊開始吃喝,清風坐在一邊望著我吃,我請她一起吃她笑著拒絕了我並說她已經吃過了。

我好久沒有吃上這樣一頓好飯了,所以心情也變得非常好,雖然關在暗室之中,而且身體和臉都中了招,但我不心慌,既然確定魚玄機藏在這裏沒有逃跑,我就有抓捕她的機會,還有這清風娘子也是突破口之一,我完全可以在她身上打主意,

清風笑嘻嘻地望著我吃喝,說我吃的樣子看起來好香,我點點頭並問她:“你家煉師的環境如何,她是不是也跟我一般被關在暗室之中?”

清風變了臉,她怒道:“使君你可不要得寸進尺,我跟你說這麽多已經過份了,你再套我家煉師的話我就不給你送飯,讓和尚們給你送!”

我連忙賠禮道:“對不起對不起,其實我也不是有心的。”

清風怒道:“要不是大智和尚說你是個好人,我才懶得跟你說這些。”

雖然我並不在乎別人對我的評價,但野狐狸居然說我是個好人,這事情卻引起了我的好奇,於是我笑嘻嘻地問清風道:“他是怎麽說我的?你且說給我聽聽。”

清風好半天不說話,隻是氣衝衝地怒視著我,她的怒視使我很是尷尬,於是我道:“剛才我都給你賠禮了嘛,你還要我怎麽的?”

清風怒道:“我還要你今後在我麵前不得再問我家煉師的任何事情!否則今日一別便是永訣!”

我嗬嗬笑道:“我說了就是,以後不提你家煉師就行了嘛,你也不要再生氣了。”

清風道:“這次我就饒過你,下次你再探聽我家煉師的消息,我就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裏悶到死!”

我聽了她這話,忍不住又笑了,這娘子的確有趣得緊,於是我歎息道:“我們還是不提這些了罷,你且和我說說,那大智和尚是怎麽議論我的,還有你昨天說上麵那些人也在議論我,他們都說了我些什麽?”

清風點了點頭,看來她的怒火已經熄滅了:“好吧,這次我且放過你,大智師父的確跟我說過你的事情,他說你是長安難得的好武侯,隻有你才是真正秉公執法的武侯,其他那些家夥都是貪贓枉法沒有一個好東西,他這樣說我才願意給你送飯的,而且他還跟我說過,你在這裏肯定悶得慌,讓我陪你聊聊天什麽的。”

我笑道:“原來我關押他,現在他關押我,這倒是個好報複!”

清風驚訝地問道:“你抓過大智師父?他犯了什麽法?”

我嘿嘿笑道:“你還不知道大智和尚的過去,這禿驢就是一個妖精,他幹的那些事情我想起來身上都炸毛,原來我就發過誓,假如再讓我抓到他的話,我就會將他就地正法,絕對不會讓他活著進監獄!”

清風吃驚地問道:“他到底犯了什麽事,惹得你這樣恨他?”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她一遍,清風聽得目瞪口呆,她驚訝地問道:“使君你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世間哪裏會有這樣的玉碗來?大智師父怎麽可能有這樣的神通?”

我嘿嘿笑:“這世間上的事情就是這樣,畫皮畫肉難畫骨,你怎麽知道大智和尚是什麽人?你才會過他幾次?”

清風瞠目結舌了好半天,又搖頭道:“絕對不可能,大智師父怎麽可能會是那種人?不過那個玉碗真是神奇,要是能夠親眼看到就好了。”

我恨恨道:“大智和尚根本就不是人,他是長安盜匪野狐狸,他是一個妖怪!”

清風呆了半天,低下頭想了很久,然後抬頭道:“即便他真是一個妖怪,也不見得就是壞的,他幹那些事情也是被逼無奈,我也理解他。”

我冷笑道:“昨日誰還在我麵前咬牙切齒的說是和尚害了她家煉師的?”

清風歎息道:“昨日大智師父已經跟我解釋過了,我家煉師失去記憶其實怪不到他們身上,我們這一路逃亡都是殺人的慘烈場麵,煉師心裏受不得這個所以失憶,這和他們沒關係,再說沒有他們,我們現在已經被關進長安監獄了,我那樣怪罪他們其實也是不對的。”

我嘿嘿笑了起來:“看來大智和尚的說服力也很強嘛。”

清風恨了我一眼:“大智師父說的是事實,你不要陰陽怪氣的挑撥離間,這樣沒有用。”

我長長出了一口氣:“還是說說他們怎麽議論我的事情吧,其實我現在也想明白了,大智和尚之所以將我關押起來,就是想給周大另他們造成我已經離開白雲寺的假象,使他們好早日離開這地方。”

清風道:“大智師父怎麽想的我不知,不過現在看起來那些武侯根本不想離開,他們悄悄議論說你的離開是為了轉移視線,所以他們不會走,而且他們相信你還會回來。”

清風又道:“今天廟裏又來了一個年輕人,這個年輕人長著一對黑眉毛,滿身都是邪氣,我聽那些和尚說,這個年輕人也不是個好東西,因為他們幫他收拾房間的時候,很意外地發現了他包袱裏藏著的長刀,大智師父說那小子估計也是為著魚煉師來的。”

我奇道:“這個不太可能吧,一個年輕人為了你家煉師單槍匹馬的跑到這地方,他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他有沒有可能隻是路過?他身上有刀也有可能是為了防身。”

清風搖頭,歎息一聲道:“估計這段時日廟裏來的人太多,所以搞得大智師父草木皆兵吧,也難怪他如此敏感,為了我家煉師他都緊張好久了。”

我又問清風:“還有你說他滿身都是邪氣,這話有何依據?”

清風紅了臉,有點羞澀地道:“那日我偷窺他,想看看他到底有什麽目的,結果不小心看到他在房間裏洗澡,他上身盡是密密麻麻的團花妖獸刺青,當時我就嚇懵了,他外表看起來還算憨實,但是脫下衣衫,居然會是這麽一個怪物。”

我嘿嘿笑道:“你一個娘子家家,居然偷窺男子洗澡,真是不害臊!”

清風紅了臉辯白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麽曉得他回房間是洗澡嘛?”

我望著滿臉通紅的清風道:“我就是奇怪了,為什麽你偷窺他們不被發現?”

清風咯咯地笑起來:“這便是白雲寺奇妙的地方了,不過這些事情我可不能跟你說,大智師父吩咐過,這些事情是說不得的。”

我苦笑道:“你這不是在吊我的胃口嗎?”

清風笑著站起來收拾碗筷,轉身對我道:“隨便你怎麽想,該你知道的我會告訴你,不該你知道的我一個字都不會跟你說。”

清風關上鐵門的時候,我對著鐵門嚷道:“明日過來的時候你帶一麵鏡子來,我看看自己到底變成了什麽鬼樣!”

清風的聲音在地道裏遙遙地傳來:“好!”

野狐狸這藥的確厲害,一連幾日我全身都發軟,除了能夠正常的進行吃喝拉撒以及行走之外,根本無法做劇烈的運動,甚至稍微力量重些都會頭昏眼花。這事情讓我有點絕望,要是力量恢複不過來的話,以後跟人動手隻能任隨他人宰割了,不過眼下也沒有辦法,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看野狐狸這家夥到底會不會真的放了我,其實仔細想來,我就算被他幹掉了,也沒什麽好怨悔的,一是我阿爺阿娘都過世了,二是我沒有妻子兒女,去得倒也是赤條條沒有牽掛,想到這些我的心就會隱隱的冰冷,覺得自己活在這世界上這樣的孤獨和寂寞啊。

有時候我會情不自禁地想,假如有一日我悄然死去,四兒會不會想我?這個問題雖然是無解的,但我願意去想,喜歡去想,因為假如我連這個都不想的話,我的日子實在太過苦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