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我不能離開,一方麵是這老頭實在太過欺人,二方麵我也要無妄看看,老子不是好惹的。

那蒼老聲音道:“都是些什麽人!半夜三更跑到這下麵來找死麽?”

我看那老頭子久久不現身,於是就道:“那老者,我還等著你砍我的腳呢,快些出來砍呀!”

那老頭子道:“你慌什麽慌?老夫正在方便中,等老夫方便完畢,自然要砍了你的雙腳。”

無妄的聲音響了起來:“魏夫子,這廝是長安的武侯,你可以砍了他的腦袋當夜壺使。”

清風驚慌地叫了:“你們這是在幹什麽?我這就去告訴大智師父你們亂殺人!”

無妄吼道:“我說你這小娘們腦袋有問題呀!人家是要抓你們回長安絞死的,你現在還護著他,你是不是跟你家煉師一般失心瘋啊!”

清風嚷了起來:“不關你事,你讓開我要去見使君!”

無妄吼道:“不行!快些滾回你的住處,要不然灑家大耳把子抽你!”

我惡狠狠地吼道:“無妄,假如你動了這小娘子一根毫毛,本官爺絕對不會放過你。”

無妄的聲音仿佛在洞頂上漂浮:“劉二,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現在你自身難保了。”

清風的聲音剛響了一聲,便好像被人捂上了嘴巴一般,隻是發出嗚嗚的悶響,我心下暗道不好,於是就提著刀朝通道衝過去,不過奇怪的是,外麵甬道居然有了變化,這變化便是那兩邊牆壁上的燈盞,我明明記得剛來的時候是雞頭的燈盞,等我再次撲出去的時候,那燈盞居然變成了狗頭。我一時感覺到恍惚,那些狗頭也是鑄造得栩栩如生,它們好像嘲笑一般望著我。

無妄的聲音響了起來:“傻眼了吧?暈頭了吧?我就不明白了,是什麽讓你這廝居然狗膽包天往這些地方闖,現在你一定後悔了吧?”

無妄的聲音漂浮不定,時而在牆壁上,時而在通道的頂上,宛如一個倏忽來去的魂魄。

我惡狠狠地道:“你到底把清風怎麽了?”

無妄道:“你放心,灑家隻是讓她回去了,不過今日你卻是回不去了,你要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這時候那蒼老的聲音居然也漂浮出來:“那禿驢,剛才那長安的廝兒跑哪去了,老夫出來找不到人!”

無妄道:“魏夫子這幾年便秘得厲害啊,拉個屎都要蹲這麽久。”

魏夫子怒道:“小禿驢少跟老夫廢話,快告訴老夫他在何處?老夫今日必須要斬了他的雙腿才甘心。”

無妄道:“等我操作機關讓他回到你院子裏去好不?”

魏夫子道:“好吧,你趕快把他送過來,老夫等不及了。”

魏夫子又道:“大智現在腦筋是不是糊塗了,居然敢讓人到我這裏來送死?”

無妄道:“不是我師父糊塗,是我送這廝過來給您消遣的,我師父太不公平,給他服食了困龍散,那戚三也是王八蛋,他居然把牛魈的內丹也給他服了,灑家就是想不通,憑什麽要讓這些好處給這個混蛋。”

魏夫子哦了一聲道:“原來是你這小禿驢想借我的手報複你師父。”

無妄道:“我打不過他,自然要請你出手整他了。”

魏夫子道:“原來是你這小禿驢陷害他的,不行,這已經違反了老夫的原則,我不會幫你的,你要殺他自己去殺吧,老夫才懶得操你這個閑心。”

無妄急道:“我說你這老鬼不是說過隻要有人踏進你的院子你就殺誰嗎?怎麽你想破壞自己的規矩?”

魏夫子道:“你不要忽悠老夫了,老夫不會殺他的,假如你送他過來,搞不好老夫看上他還會教他幾手絕活。”

無妄氣急敗壞地吼道:“我不跟你們這些老王八蛋瘋了,不殺就不殺,我就不相信自家搞不死他。”

這時候麵具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無妄,你今日實在太不像話了,為了一己的私怨,居然去驚動魏夫子的清修,你師父曉得了會辦你的。”

無妄吼道:“灑家就是不像話了,就是打擾了魏夫子了,要辦就來辦,無非就是一個死字。”

麵具人冷冷道:“假如你一意孤行,你師父斷然不會救你妻小的,他還有可能殺了他們。”

無妄的聲音顫抖起來:“那你們到底要我怎麽做?長安不能回,我妻小身陷虎巢也不知是死是活,假如真抓了那些家夥問不出下落怎麽辦?難道我們就要這樣等下去等到死?”

麵具人道:“你還是乖乖的把劉使君放回去,他可是特別重要的人,你師父還說了,以後搗毀虎巢還得借助他的力量,等搗毀了虎巢,自然會救你妻小出來。”

我聽到這裏,忍不住冷笑道:“你們不要想得這樣天真了,要我動麗競門的人那是斷然不可能的。”

麵具人道:“使君不要把話說得太滿,冥冥之中自然有其定數,到時候你動與不動,也是由不得使君你了。”

我冷冷一笑,覺得這些家夥實在不可理喻,要我掉轉刀口對付麗競門,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嗎?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無妄低聲抽泣了半天,然後甕聲甕氣地道:“那我聽師父的吧,我這就放他回去。”

麵具人道:“你最好讓清風去帶路,你師父說了,他還要清風娘子幫使君辦一件大事。”

那魏夫子的聲音響了起來:“戚三兒,你們所說的這個使君是誰?還要他搗毀虎巢,他是哪裏來的神聖?”

戚三道:“夫子,隻有他才是符合天數條件的那個人,我們隻能信他。”

魏夫子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怪不得你們這樣緊張他,這也難怪了。”

我忍不住問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什麽是天數?我符合什麽條件了?你們要把話給我說明白!”

麵具人戚三道:“使君,這話真的是一言難盡,其中詭異神秘之處你現在斷然不信的,等以後我們慢慢告知你吧。”

我忍不住怒吼:“我不管你們搞什麽名堂,最好早點把我放出去,要不然本官爺出去之後會把你這白雲寺燒得片瓦不存!”

戚三道:“使君說這些狠話有什麽用?就憑你現在這點身手根本無法與我們抗衡,如何燒得了白雲寺?”

魏夫子笑了起來:“這廝倒也狂妄,老夫特別喜歡這般狂徒,很有我當年的風範。”

戚三也笑了幾聲,然後又道:“他怎麽可能和魏夫子比較?夫子笑話了。”

戚三又道:“使君你稍安,我已經讓清風過來了,在此之前,使君千萬不要亂走,這地方很是複雜,你再亂走我們可找不到你了。”

他們的聲音慢慢的減弱,估計已經遠離了說話的地方,這時候我感覺到通道有輕微的搖晃,如果不留意,根本感覺不到這搖晃,整條通道給人以奇怪的感覺,好像是在上升又好像是在下降,貼著耳朵聽那牆體,裏麵居然穿來機關的輕鳴和嗡嗡的輕響,甚至還有鐵鏈嘩啦啦的滑動聲。

我發現在這輕微的搖晃之中,兩邊牆壁的燈盞也在悄然地起著變化,那些燈盞不斷地縮回牆體,然後又有新的燈盞伸展出來,才沒多久,新的燈盞又悄然縮回牆壁,替代上另外的燈盞,那些燈盞都是以動物的造型青銅鑄造而成,牛馬鼠羊雞虎龍,看樣子是以生肖來表示的,估計每一個生肖銅燈代表著暗道不同的地點和位置。我可以肯定地說,這暗道是移動的,但不知道它是前行或是後退是上升還是下降。

過了好一陣子,甬道好像停止了搖晃,兩邊的燈盞也不再變化,燈盞全是猙獰的虎頭,我這下記起來了,我記得自己剛出來的地方就是虎頭燈盞,看來自己已經快要回到和那神秘人對話的地方了。

就在這時候,清風的聲音響了起來:“劉使君,你可以往前走了,你千萬不要管兩邊的門,一直往前走便是!打開盡頭那扇門便可以出來了”

我沿著甬道往前走,果然看到了兩邊的鐵門,而且也經過了那道有著嶄新鐵鏈的鐵門,回想起裏麵那人跟我說的話,我情不自禁地站在門口,準備和他聊幾句,這時候清風的聲音驚慌地響起:“使君你在幹嘛?你不能和那人說話!”

我奇怪地問道:“為什麽不能說?”

清風氣急道:“我說不能和他說你就不要和他說了!你這人是怎麽回事!你好好的惹他幹什麽?”

我非常奇怪,聽清風這口氣好像是認識這裏麵的人,於是我道:“他已經被關在裏麵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清風怒道:“你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你要說就長期在這裏和他說個痛快!”

我怕惹怒了她,再次暈頭轉向地在這迷宮裏亂竄,於是忙道:“清風不要緊張,我出來就是了。”

我剛邁步走開,裏麵那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請你一定記住我跟你說的那些話。”我低聲道:“你放心,這話我一定會轉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