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洞穴外麵的天空,天空仍然陰沉沉的,遠處陰雲堆積重壓,看起來好像要下雨。我對她道:“煉師,你說你是坐以待斃的好呢?還是跑出去求生的好?”
魚玄機仍然是猶豫不定,她想了半天才道:“使君,會不會是你想得太複雜了?雖然大智師父已經圓寂,但是大得師父對我也不錯啊!”
我看無法勸服她,也隻能用其他方法了,不過一想到其他方法,我就覺得心好累,於是歎息一聲道:“非是我過於複雜,而是煉師你實在太過簡單,其實要不是大智師父托付我保護於你,估計現在我都不會跟你說這些話了。”
魚玄機呆呆地望著我:“大智師父說過要你保護我?”
我點頭道:“那是自然,怎麽?你不信我?”
魚玄機看起來有點傷感:“不是我不信你,我隻是沒想到師父他老人家居然這樣關懷我。”
我忍不住對她道:“大智之所以緊張你,其實也有他自己的原因。”
魚玄機抬頭問道:“那是什麽原因?我一個弱質女流怎麽可能會讓他緊張?”
我慢慢地道:“因為在你身上,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而且這秘密關係到長安的生死存亡,所以大智和尚才會這樣緊張你,怕的就是你落入奸人之手,到頭來苦的是長安百姓。”
魚玄機非常驚訝,她呆了半天才道:“使君這話越發說得玄妙了,玄機何德何能,怎麽可能會和長安城存亡扯上關係?”
我苦笑道:“不要說你不信,其實這事情一開始我也是不信的。”
魚玄機警覺地望著我:“那後來呢?後來你是怎麽信的?”
我苦笑道:“這些事情容我們出去再說吧,現在說起來真的是一言難盡呢。”
魚玄機眼睛一直凝視著我:“不!假若使君不跟玄機說清楚,玄機便不會信使君,更不會跟使君一起逃!”
我望著這頑固的小娘子,怒火衝到頭頂,恨不得一巴掌扇在她美麗的臉龐上:“現在黑白兩道人馬都想要抓你,有殺手想殺你,甚至還有羅刹鬼也對你感興趣,你要我怎麽給你解釋?我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們是為著什麽原因要抓你!試想我又怎麽跟你說得清楚?我現在好心讓你跟我走是想要救你一條小命,你卻跟我唧唧歪歪的說這些?”
魚玄機被我的怒火驚呆了,她好半天才道:“使君你生氣的樣子實在太可怕了!”
我也感覺到自己的失態,於是就歎息道:“你實在是逼我太急,我怎麽能不發火?”
這時候純潔也走了過來,對她道:“煉師,你就聽使君的話吧,他也是為了你好。”
魚玄機道:“這事情我可不能聽你們的,即便不聽大得師父的話,起碼我也得問問戚三爺吧,要是我跟你們一道出去沒有經過他們商量,這事情也太沒有禮貌了。”
純潔急道:“現在都什麽時候了,煉師你還顧得了這許多嗎?”
魚玄機道:“要走你們就先走,不要管我就是。”
竹籬好像也在隔壁聽到了我們的談話,於是就走出來道:“煉師說得對!好不容易才安頓下來,聽這些家夥一忽悠還得跑路,倘若是真的還罷了,假如是假的呢?我們豈不是要中招?而且你們也想想看,這安舍地處險要,再說大得師父也帶了鳳凰組的人過來,饒是那些羅刹鬼凶悍,它們又怎麽能夠闖得進來嘛?”
我冷冷道:“有的事情就是因為你想得太好,所以才會失望。”
竹籬嘿嘿笑道:“老娘不懂這些,你就不要跟老娘說這些了。”
就在此刻,突然洞穴外傳來一陣急驟的腳步聲,我們正在納罕是什麽事的時候,外麵衝進來一批帶著彎刀的黑衣武士,這些人正是我們那夜看到的鳳凰組員,帶頭的正是那個中年男子,子南。
他衝進來之後,就用彎刀對著我的臉:“對不住,今日我要得罪使君了!”
說完,他一使眼色,旁邊的幾名武士就衝過來按住我的手腳,我抬頭笑道:“你們此番又是什麽意思?”
子南凜然道:“奉大得師父之命,我們要把你抓起來審問!”
我抬頭繼續笑道:“為什麽要審我?”
子南道:“根據我們長安的線報,你此番到這裏來不單是為著緝拿魚玄機,還為著搗毀我們幫會,所以大得師父命令我們拿你。”
我哈哈笑道:“這個罪名是誰安的?安得深合我意啊!”
子南眉頭一皺,對著手下吼道:“把他帶走!”
幾名武士將我連推帶架地拖出了洞穴,我離開的時候聽到子南在裏麵道:“煉師,大得師父還吩咐,你這段時間不能到處遊走,小心被羅刹發現。”
魚玄機的聲音有點激動了:“你們為什麽要抓走劉使君?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身上還有傷你們怎麽可以這樣對待他,你們讓大得過來,我有話跟他說。”
我被他們幾個家夥架著走出了魚玄機所在的洞穴,在複雜的洞穴通道裏轉了很久,轉而推著我進入一條長長的甬道。在甬道裏行走了很久,推開一扇門,我們又進入一個往下的通道,行了良久,空前裏彌漫著潮濕的氣體和腐朽的黴臭氣,沒多久聽到通道裏有人發出淒慘的號叫,聽得人毛骨悚然。
我被關押進一個陰暗的石頭房間裏,那些家夥還把我的手扣在牆壁上的鐵鐐裏,因為舊傷還沒有愈合我幹脆就隨便他們擺布,不過被拷在牆壁上時我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想不到我堂堂一個長安的武候,居然被這些家夥拷在這地方,這實在是個絕妙的諷刺啊。
這時候,我聽到外麵有隱隱的驚雷掠過,看來要下大雨了,我忍不住這樣想。此時那慘叫聲又開始響了起來,聽得人心裏非常的難過,那人到底是怎麽了?他是因為什麽事被關進來的?懷著這些疑問,我仔細地分辨那慘叫聲的位置,不過讓人遺憾的是,我居然分不清那聲音到底是從什麽地方傳過來的,因為它飄忽不定,就宛如一個幽靈般不可琢磨。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因為雙手被拷,我的身體也沒法躺臥,隻好靠在牆壁上休息,石牆很是潮濕,在那昏暗的燈光下,一隻黑色的蜘蛛正悄然爬向我的脖子,這個發現頓時讓我全身緊張起來,我拚命用嘴巴去吹它,但那蜘蛛仍然不屈地朝我爬過來,我想我的力氣已經夠大了,但是卻拿這隻蜘蛛無可奈何。
正吹得有勁,突然門響了起來,外麵一個低低的聲音響起:“使君在裏麵嗎?”
我連忙回道:“我在的,你是誰?”
那聲音道:“使君,我是戚三啊,你怎麽聽不出我的聲音了?”
說來也怪,我記得戚三的聲音好像不是這樣,於是我就道:“戚三爺麽?你的聲音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戚三嘿嘿笑起來:“這段時間和大得和尚吵架,嗓子都吵壞了!”
隨著門鎖的響亮,一個人悄然在黑暗中走進來,借助那昏暗的燈光,我看到戚三那張詭異的笑容麵具又出現在我眼前,其實我是很討厭他那醜陋麵具的,但不為何,斯時斯地看起來,他的麵具卻有著無比可愛和溫暖之處,望著他的詭異麵具,我忍不住笑道:“果然是你!”
戚三嘿嘿笑:“當然是我,不是我還會是誰?”
說完這話,他就走上來用鑰匙打開我的鐵拷,我被放出來之後,整個人宛如空麻袋一般委頓在地上,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戚三蹲下來,用他那詭異的笑臉麵具湊近我:“使君,此番你有什麽想法,可不可說給我聽聽?”
我鬱悶地道:“還有什麽想法?現在即便我逃出去也沒法救魚玄機了。”
望著戚三,我突然有了主意:“你可不可以幫她偷偷放出來?”
戚三無聲地搖頭,然後道:“現在大得千方百計的玩陰謀就是想攆我出去,他不可能讓我接觸到魚玄機的,使君還是斷了這個念想吧,前段時間他把我的人全都調離了安舍,就是為了奪位,其實我也明白他的想法,也跟他多次解釋過,我對這個位置不感興趣,可他硬是要對我玩陰招,我現在真沒什麽好說的了,他要做龍頭就讓他做,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對付使君!”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聽起來很是激動:“要不是大智跟我說過要顧全大局,我早把這廝給滅了。”
我冷冷地抬頭對戚三道:“你現在這樣縱容他其實也會壞掉你們的大局!再說大得也不會放過你的,照著這種人的思維,他會把潛在的危險全部清除掉,他現在不把你殺了,以後你再帶著人找他麻煩怎麽辦?”
戚三歎息:“其實我最擔心的不是羅刹和朝廷,我最怕的就是同室操戈,自家人打自家人傷害最重。”
我望著戚三道:“現在你不幹掉他,他遲早是會幹掉你的!乘著現在有機會你早些下手!千萬不要有那些婦人之仁!”
戚三沉默了半天,然後就道:“現在暫時不說這個了,我看你還是找機會逃了吧,魚玄機我會處理的,你就放心好了。”
我望著戚三,冷冷地對他道:“不!倘若魚玄機不走的話,我也絕對不會離開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