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的戰鬥進行得非常短暫,紫袍男被斬殺之後,張朝也無心戀戰,和段風旗匆匆過了幾招之後,他直接從窗戶上縱身躍了下去,輕飄飄地落到街麵上,混跡進入那些逃跑尖叫的人群中消失了。

段風旗也帶著人馬紛紛從二樓上跳了下去,他們衝進人群搜索張朝,那些阻擋著他們的人都被拳打腳踢,場麵一片混亂,男女們更加的驚恐,不過好在張朝逃掉了。

雖然張朝是我的兄弟,但眼下這情況我卻不能出手,現在出手實在太不現實了,所以我一直躲在屋頂上偷窺,沒多久,街麵上的行人都聚集過來,圍觀那躺在屋瓦上的紫袍男,有人早早的通知了鎮長,那胖子於是就帶著幾十名兵丁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胖子到達現場之後,在聽著酒樓上的小二急急的說明,臉上盡是熱汗,他不住地用袖子去揩拭,表情非常的緊張。

我決定不再摻和到這事情中去,雖然我也想弄明白那到底是魚玄機的什麽人,但比較起凶狠的段風旗,這個問題一點都不重要了,眼下既然到了五台鎮,而且身上也有了銀子,現在的計劃是買了馬匹之後盡快撤退,然後跑到深山老林裏藏匿起來。

這天魚玄機哭得很是傷心,無論我怎麽勸她,她都無法抑製的悲痛,她告訴我那死去的男人她一定是認識的,可不知道為什麽,她硬是想不起來。她告訴我她非常想留在這裏,因為她感覺這地方她似曾相識,也許呆在這裏就能恢複她的記憶也未可知。

我苦勸她這地方已經出現了段風旗,搞不好令狐和羅刹也會到這裏來,到時候情況就會變得非常複雜,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魚玄機開始撒潑,她在屋頂上就和我哭鬧,說她就是要呆在這裏,她就是死也不想回到林子裏去了,她這樣說讓我真的很尷尬,於是我又苦口婆心的跟她做思想工作,但她就是不聽,而且還扯下麵具跟我胡鬧,後來我隻好給了她一下子,直接把她打暈了。

有時候和女人講道理真的很麻煩,本來我想點穴的,但是這事情我卻沒有把握,所以我直接把她給打暈了,將麵具收起來藏在腰包裏,我把她扛在肩膀上走下了樓,染坊裏的老板和工人望著我們都目瞪口呆,他們直接無法理解這長安的官爺為何幹出這樣奇怪的事體。

為了不讓街上的人懷疑,我隻好把魚玄機背在背上,然後混入街道的人群走了出去,到了牛馬市之後,經人的介紹,我買到了一輛二手的油壁車,那馬車看起來有九成新的樣子,馬也挺不錯的,雖然我搞不清楚它的品種,但是它是那種非常高大俊美的黑色馬匹,據說是來自西域。估計它的速度也不賴吧。

我把魚玄機放進車廂,結果她卻醒了過來,發現我要帶她離開鎮子,她又開始發瘋,其實魚玄機這天很是反常,也許是那死去的男人刺激了她,本來我還想把她打暈,但是又怕打出什麽問題,隻好解下她的腰帶把她捆綁了起來,然後還把嘴巴也給她塞了,魚玄機這下無招了,她惡狠狠地望著我,嘴裏發出嗚嗚怪音。

為了防止更多的事情出現,本來我還打算買點東西再上路的,但魚玄機這樣一搞,這計劃就無法進行了,於是我便換了一身買馬車時候贈送的車夫衣服,戴上了鬥笠,提起了韁繩就將馬車慢慢的開出了五台鎮,出門樓的時候,那些守兵也來過問,不過他們看到我鬥笠下淩厲的目光,立刻便卑躬屈膝微笑著閃開。

一出五台鎮之後,我立刻快馬加鞭,將馬車趕得如同風一般的快捷,那馬兒也是爭氣,撒開四蹄就狂奔,一路上風景流逝如煙,很快馬車就馳入了來時的山道。我外表看起來很鎮定,其實心下很是緊張,憑自己現在的力量,根本沒有辦法和段風旗他們鬥,要是再出現令狐和羅刹,那就更加危險了,所以我得趕緊跑!

不過我此舉顯然已經得罪了魚玄機,但是現在我顧不了她怎麽想了,現在我要顧的是她的安全和自己的性命。來的時候大約經過了四個時辰,但是回去的時候卻連兩個時辰都沒有用上,我們很快就抵達了木屋,不過當我麵對那些東西準備搬上馬車之後,突然覺得自己非常愚蠢,即便有了馬車,我又能把這些東西搬到哪裏去呢?

其實當時也是暈了頭,包括魚玄機也沒有仔細考慮,我們應該先在深山裏踩點,把落腳的地方找好,再進行下一步的計劃,現在倒好,馬車有了可我卻找不到藏匿的地方,於是我就準備和魚玄機商量一下,但是這次她根本就不配合,扯開她嘴裏的布條,她隻是紅著眼睛跟我嚷嚷,說想不到你居然會是這樣的小人,居然跟女人動手,你算什麽東西啊?

既然她都這樣誤會了,我也不好跟她解釋什麽,事實上解釋了也沒有用,於是我決定將東西運上馬車,然後朝著木屋的溪流邊往下走,雖然溪流邊沒有道路,但好歹那馬車還能勉強的行過去,再說人們總是喜歡逐水而居,沿著這溪流下去,估計能夠找到人家,甚至也有可能找到被人遺棄的草屋。

在大唐盛世,有很多居住在山野的人都跑到了附近的城鎮去住,而城鎮裏的人都趕著往長安跑,所以在山野之間就遺棄了不少的房子,這些房子有的已經坍塌,有的卻結構良好禁得起時間的考驗,無論這些房子有沒有價值,有沒有居住的可能,都沒人瞧得起它們,就算是流浪漢也願意呆在長安城,這些房屋你就是送他們,他們也不見得會要。這便是盛世的好處。

當然盛世也有隱士,不過這些裝逼犯隱居隻會選擇浦川,那地方風景優美,到處都是官宦富豪修建的別墅,說是隱居,實在太過自欺欺人,不過善良的人們總是願意相信詩人,詩人隨便搞本浦川集浦川雜吟什麽的,以說明自己的安貧樂道,那些人們便會信得要死要死的。事實上他們一天有酒有肉的吃著,還安什麽貧樂什麽道?隻好去哄鬼了,不過讓人鬱悶的是,人們往對知名度高的人有著盲目的迷信,就算他們說吃屎是香的,人們也覺得有道理。

一路上我都胡思亂想,任隨著那馬車往溪流邊慢慢行走,我正昏頭脹腦地坐在馬車前麵,馬車裏的魚玄機嚷了起來:“快把我放開,我的手好痛!”

聽了這話,我便停了馬車,鑽進去幫她解繩子,剛剛解開,我剛要轉身鑽出去,想不到脖子一涼,魚玄機居然用一把小刀貼在我的筋脈之上,我嚇得不輕:“惠蘭你這是要幹嘛?”

魚玄機惡狠狠地道:“你在鎮子裏為什麽打暈我?”

我警惕地斜望著她的小刀:“你小心些,把我脖子割到可不是開玩笑的!”

魚玄機逼近我的臉,我從來沒有近距離接觸過她的臉,一股濃鬱的香味湧上鼻翼,她的明豔容光瞬間逼壓得我不能呼吸,她惡狠狠地威脅我:“我在問你話?你為什麽不回答?”

我無奈地回答道:“你叫我該怎麽辦?當時情況這麽危急,假若那胖子讓我協助他辦案怎麽辦?再說段風旗肯定會回來的,他會找胖子了解情況,到時候你說胖子是相信他還是相信我?到時候段風旗會把你抓了,他抓你是名正言順的,因為他是皇上的人,我也沒有權利去阻止他,可問題是,假如他抓了你會真的交給皇上嗎?假如他是羅刹的人呢?”

魚玄機將刀鋒逼近我的脖子,我情不自禁地仰了起來,並叫喚道:“你且輕一些!你把我殺了也不見得有好處!”

魚玄機紅著眼眶道:“枉我這麽的信你,你居然如此對我!你把話跟我說明白了,你把我留在身邊到底是幾個意思?段風旗抓我又是幾個意思?”

我聽這話,忍不住苦笑道:“我不是跟你說過麽?我保護你為了長安城!這是大智和尚跟我說的話,無論信與不信,你起碼也要等待些時日吧?如果我真要抓你回去受刑,我用不著跟你荒山野嶺的到處跑吧?”

魚玄機惡狠狠地道:“這幾日我都在觀察你,我總是覺得你這廝有問題,你對我的想法絕對沒有這樣簡單,現在你果然暴露出本來麵目!好!倘若你今日跟我說了實話,我可以饒你一命,但若你有半句虛言,今日我就把你殺了!”

我無奈地歎息:“好端端的你又為什麽要懷疑我?”

魚玄機恨恨地道:“你肯定是欺負我失去了記憶,所以才編造出那麽多的謊話來騙我,虧我把你當朋友我差點都相信了你,不過現在你可騙不了我!”

我慢慢地轉頭望著魚玄機:“你跟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是不是怨我沒有讓你呆在五台鎮?是不是感覺到那個被殺的人和你有關係,而我故意想隱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