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玄機惡狠狠地道:“有這兩樣難道還不夠嗎?我告訴你這幾日我實在裝得夠嗆,跟你這廝談人生談理想差點讓我嘔吐了,你知道老子一番苦心是為了什麽?我就是想搞清楚你這廝到底對我是什麽企圖,不過現在老子不想再裝了!老子不是演技派,玩不出你那些高級的台詞!你老實跟我說,那個被殺的男人到底是誰?我到底有沒有殺死那個綠翹?”
我的心一下就冷了:“難道這幾日你跟我說的都是假話?你侍奉我傷病也是有目的?”
魚玄機冷笑起來:“難道你就對我沒有目的嗎?你們這些男人我清楚得很,你們這樣對我,無非就是想和我上床幹那些破事!不過你比那些男人還要汙還要陰險還要卑鄙,那些男人隻想和我上床,而你卻想騙我一輩子,你比他們還要可惡!”
我瞠目結舌,覺得這些罪名實在太過誇張了,於是我就吼道:“你這死小娘瞎說什麽?”
魚玄機被我吼得呆了,不過她馬上反應過來,將那刀朝著我的脖子緊貼:“難道不是嗎?你以為我失去記憶當真什麽都想不起來了嗎?我告訴你,雖然我失去了記憶,但是感覺這東西是不會騙我的,今天死去的那個郎君肯定和我有關係,我想留下來看看自己能不能想起他,可是你這個王八蛋就是要把我帶走!你這不是在故意欺瞞我嗎?你以為我真的是傻瓜啊?你這樣幹,無非是怕我想起他,然後你就沒有機會了!”
說到這裏,魚玄機臉上泛起譏諷的微笑。
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到自己的心好痛,甚至連呼吸也艱難起來。
我感覺到自己非常累,非常疲憊,於是就對她道:“如果你真想殺我,現在就動手吧!今日之事我也沒什麽好解釋的了,反正你也不信我,反正我這條命也是你救的,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魚玄機遲疑起來,她的表情動搖了一下,不過馬上就恢複了凶狠,她繼續用刀逼著我的脖子:“你以為我不敢?我告訴你劉二,你不要看我如此柔弱,本姑奶奶可是捅過人的!”
我對她笑道:“你看中那裏就捅那裏,我無所謂,不過有一點我可要告訴你,我從來沒有欺騙你,就算我隱瞞了你一些事情,那也是為了你好。”
魚玄機逼近我的臉,我絲毫沒有感覺到害怕,她假裝凶惡的表情隻是讓我感覺好笑,她呼吸出來的氣息非常使人著迷,她的容光使我感覺到暈眩,本來感覺悲憤的自己,居然被她的容顏所感動到陶醉,居然就這麽的原諒她了,一時間覺得她說什麽都是對的,隻要她就這麽的凝望著我,我真的太值了。就算她此刻把我殺了,那又有什麽關係呢?
她惡狠狠地望了我半天,我實在忍受不了,於是就撲地笑出聲來,她氣得踹了我一腳:“你這混蛋真的是氣死我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問她道:“你還想殺我嗎?”
她抬起頭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吼道:“滾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看來這事情就算這麽的過去了,其實魚玄機誤會了我,她認為我帶她離開是為了讓她忘卻舊情,其實我是怕段風旗找我們的麻煩,而且我也不確定那人是誰,即便魚玄機認識他們,我也猜不到那人是溫小安或是李憶,不過無論他們是誰,對我一點都不重要,事實上他們死了倒好,免得我揪心。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越發的尷尬了,我的馬車並沒有找到深山裏廢棄的房屋,反倒是順著溪流而下,我發現自己居然繞到了官道邊,望著那蜿蜒在深山起伏的官道,我真的是佩服了自己的愚蠢,本來想逃遠一些,想不到居然逃到老虎屁股邊上了。
溪流左右都是森林,官道在森林裏彎曲著穿越,在黃昏的暝色裏宛如一條灰暗的蛇。現在要回去顯然是不現實的了,我隻好把馬車趕到官道上行進,希望找到一個居所先住下來,再做其他的打算,魚玄機也感覺到馬車的不再顛簸,於是也掀開車簾來看,我期待著她發表意見,不過她看到我隻是冷哼一聲,又鑽進去坐了。
我懶洋洋地牽著韁繩,任由馬匹在路上行進,在路上我還讓馬吃了些草喝了點水,我也吃了一些幹糧,我把幹糧也拿進馬車讓魚玄機吃一些,但是她把幹糧給我打掉了。暝色越來越是深沉,天空又開始下著毛毛雨,我的心情非常的灰暗,宛如這無盡的天色和幽深的森林般,看不到盡頭,也沒有希望,這感覺非常的不好。
車輛大約行進了一個半時辰左右,在官道邊拐彎的地方出現一戶人家,在那人家的門口停放著一輛馬車,不知道什麽緣故,我覺得這馬車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那戶人家窗口上亮著燈,從窗戶紙上也看出有人影晃動,於是我把馬車趕進了那戶人家的院子,去敲那關閉的門扉。
那戶人家院子中央有棵樹,不過因為是深秋的緣故,樹葉都掉幹淨了,隻是光禿禿地裸了枝幹,張牙舞爪地伸展向天空。我敲響門扉之時,那輛馬車的馬兒打了個長長的響鼻,那聲音讓我略感落寞。
門打開之後,燈光下出現的人讓我非常意外,因為開門的居然是那個大胡子,真是天涯何處不逢君,想不到在這地方也能遇見他,那家夥看到我也是一怔,還沒等我說話,他猛地關了門,這時候屋裏傳出女子的聲音:“剛才我聽到人敲門了,你怎麽不開門?”
那大胡子沒好氣地道:“又是那個倒黴鬼!他不知道怎麽找到咱們了!”
我忍不住笑罵:“誰是倒黴鬼啊?我看你才像呢。”
那女子的聲音響起來:“你且把門打開吧,這麽晚了,他們估計也是想歇息一下。”
開門之後,我看到房間裏燈光下赫然坐這那位救過我的女子,她看到我非常意外,甚至有點驚訝:“原來是你,你居然沒有死!”
她這話讓我很是尷尬,於是我隻好笑笑:“還要感謝小娘子救我呢。”
那女子揮手道:“這個你不必謝我,要謝還是謝你自己吧,我那些草藥其實效果不大,主要還是你身體好。”
我和她聊了幾句,然後又到馬車裏讓魚玄機下車,魚玄機惡狠狠地盯著我,然後還是下了車,不過她一句話都沒有說,當她出現在燈下的時候,那女子突然驚訝地指著她道:“你,你不就是那個道姑嗎?”
那大胡子也過來望,連連點頭道:“是的,她就是魚玄機!”
裏麵的屋裏也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是誰來了,鬧得這麽凶?”那女子正是和這救我女子一道來的,她看到我們很是意外,她指著我道:“你不就是跟和尚一道的郎君嗎?”
她望著魚玄機,臉上的表情非常不可思議,她驚喜地對那女子道:“小姐,她就是五郎要找的那個道姑!”
那女子奇怪地笑了起來:“我找來找去,沒有找到五郎卻找到了你,這也算是冥冥中的定數!”
聽了她這話,我不由得緊張起來,我把手放到刀柄上,冷冷問道:“這小娘子此番話是什麽意思?在下怎麽聽不懂?”
大胡子看我要動武,於是就吼道:“你小子要幹什麽?信不信我捏爆你的卵蛋!”
那娘子漫不經心地道:“你放心吧,我不會對她怎麽的,我對她不感興趣,我隻是在找一個對她感興趣的人而已。”
那娘子瞟了一眼我握在刀柄上的手,她冷冷地望著我道:“你也喜歡玩刀?”
我點點頭道:“我用這玩意討飯吃的,不喜歡也得喜歡了。”
那娘子點點頭:“如此甚好,有機會的話我們可以切磋切磋。”
魚玄機問道:“這位娘子,剛才你說誰對我感興趣,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他是誰?”
那娘子冷笑起來:“怎麽?你相好太多,居然想不起是誰了?”
那小女子也譏笑道:“那當然,人家在長安是風雲人物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那自然是恒河沙數,她自己當然是記不得的。”
魚玄機忍不住怒道:“你們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麽?”
那小女子笑道:“你應該明白我們在說什麽啊?你幹過什麽事情難道你忘記了?要不是因為你,我家小姐會搞得如此狼狽嗎?”
那娘子冷冷阻止道:“小環你夠了哈!這些事情也豈是你這下人能夠議論的?”
那小女子非常委屈,但隻好道:“那我先下去了。”說完這話,她就會到了內屋。
魚玄機莫名其妙:“真是搞不懂你們這些人,平白無故的跟我說什麽夢話?”
那娘子有點驚訝地望著魚玄機:“難道你真的忘記你是誰了?”
我打斷她的問話道:“你們到底要找的是誰?找得這麽辛苦?”
大胡子在一邊吼道:“你小子最好不要多管閑事,小心我捏爆你的卵蛋!”
聽了這話我非常可氣,忍不住罵道:“你他阿娘的要捏就來試試看!此番本官爺不好好教訓你你就不知道好歹!”
那娘子聽了我這話,驚訝地望著我,然後轉頭對大胡子道:“仇五郎你且慢著,我有話要問這郎君。”
大胡子悻悻地走開,那娘子就小心翼翼地問我:“敢問使君是不是長安來的劉二郎?”
我點點頭,忍不住冷笑起來:“我是誰不重要,你要管好你的這些下人才是,如此口無遮擋,隻怕在路上會吃虧!”
大胡子怒道:“我看你這廝就是想死了!”
說完他就朝我撲了過來,我以為那娘子會阻止他,想不到那娘子居然慢悠悠地道:“我的話問完了,要打你們出去打,省得打壞了這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