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所料,溫小安不是個簡單的人,他非常有心計居然成功地跟蹤了我,這不得不說他算一個高手。雖然我也不明白他具體是怎麽操作的,但我還是很佩服他,當然,如果在平時也許我還會給他一個讚,但現在不同,對於他的跟蹤我隻有憤恨,我沒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溝翻船被這小子愚弄,這麵子實在有點過不去。

不過我雖然憤怒,但也曉得現在不是跟他撕破臉的時候,要是真的和他在魚玄機麵前打將起來,要是魚玄機因為這個真的回憶恢複過來,我就是一個外人了,所以得悄悄觀察一下,如果情況對自己不利,到時候我衝過去幹擾也不遲。

溫小安站在屋子裏對魚玄機驚訝地道:“惠蘭,你怎麽不認識我了?我是五郎啊!”

魚玄機望著他直搖頭,彼時她籠罩的紗巾已經摘了下來,所以她一雙眸子裏盡是貨真價實的茫然:“對不起,我真不認識你。”

溫小安有點激動起來:“惠蘭你到底是怎麽了?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是不是那個男人對你做過什麽才使得你現在不敢相認?我是你的五郎啊,我和你相識這麽久了,你怎麽說忘記就忘記啊?”

魚玄機道:“這位郎君請你放尊重一點,你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我家夫君對我非常好,用得著你這個外人來瞎操心嗎?還有你說這些話是不是想挑撥我們夫妻的關係?你到底是什麽居心?”

我在牆角那邊聽得心花怒放,差點要笑出聲來。

我沒想到魚玄機對他會是這樣的反應,特別讓我愉快的是,她居然跟溫小安介紹說我們是夫妻,這下溫小安估計得要氣個半死了。

溫小安果然一臉的無奈和茫然:“惠蘭你這是怎麽了?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

魚玄機怒道:“你才是失心瘋!你全家老小上下都是失心瘋!”

溫小安長長地歎息一聲:“對不起啊娘子,今日我認錯人了,原以為你是我的一個故人,想不到你雖然長得和她一個模樣,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魚玄機有點好奇:“你的故人怎麽可能長得和我一樣?難道她是我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妹妹?”

溫小安恍然大悟,他連連點頭:“是了是了,我一直沒有搞懂這事情,想不到娘子一語就道破了天機,你肯定和我的故人有關係,搞不好你們真是姐妹關係也未可知。”

魚玄機怒道:“做你的千秋大夢去吧!我才不可能有什麽妹妹呢!”

我看事情要僵局,於是就慢慢地走了進去:“月香,你又在吵鬧些什麽?”其實月香這名字是我臨時杜撰的,我總不能夠呼叫她真正的名字吧。

魚玄機呆了呆,馬上就反應過來:“夫君你快進來,這裏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硬說我是什麽雙胞胎的姐姐,你快來看看是怎麽回事,真的是嚇死奴家了。”

魚玄機這番裝腔作勢還真是麻醉了溫小安,他瞠目結舌地歎息:“果然是兩個不同的人,我家煉師再不堪也不會淪落到這個樣子。”

我進門看到溫小安馬上裝做大驚:“原來是你!公子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溫小安感覺尷尬地道:“其實我也隻是路過此間,沒想迷失了道路,所以就來請教這位娘子,沒想到機緣巧合,想不到她會是兄台的妻室。”

我冷淡地望著他道:“聖人說過,朋友的老婆是不可調戲的。”

溫小安慌忙道:“兄台千萬不要誤會,我真的隻是路過此間迷路了。”

我嘿嘿地笑起來道:“真的是這樣簡單麽?”

魚玄機在一邊數落了起來:“哪裏會是這樣的簡單,他在這裏磨磨唧唧的跟我說半天,還說我是他的一位故人,我看他分明就是在勾引我!”

我若有所思地望著溫小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溫小安更是急得無地自容:“兄台你這是讓我說什麽好?我真的無意冒犯你家娘子,實在是因為她長得太像我一個故人了,所以我不得不問問看。”

我整理了一下臉上的麵具,看起來仿佛是摸了一把胡須,其實是我的臉貼麵具太久而不舒服:“那公子你還有什麽事情?如果沒有的話,我可要送客了。”

溫小安連忙道:“我馬上就走,今日之事實在是個誤會,希望兄長不要見怪才好。”

我淡淡地道:“誤會這事情其實是可大可小的,要看你怎麽去麵對他。”

溫小安對我行禮,並連連稱是,隨後他轉身離開。

經過了那麽多事,我可不能放心他,於是我又繼續在他背後跟了一段路,發現他沒有回頭我才折返會到那房屋裏去。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發現魚玄機正呆坐在窗戶邊若有所思,我喊她的時候她才驚覺過來,在我們整理行李準備離開的時候,魚玄機對我幽然道:“二郎,其實剛才那個人我也是挺眼熟的,雖然認不得,我對他還是有感覺,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情隱瞞著我?”

我笑道:“該說的我已經都給你說了,莫非你還不放心我嗎?”

本來我想連夜離開五台鎮,但是黃昏的時候鎮門卻突然關閉了,往常在黃昏時分鎮門都是開放的,但沒想到這日它居然關了,我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我感覺到這鎮子裏肯定要發生什麽大事,而這大事肯定和自己有關。

既然這天我們出不去鎮子,幹脆就多呆一個晚上,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坐著馬車離開。主意已經落定,那就隻能等著天亮了,不過因為發生了這些事情,我們都無心睡眠,她睡的房間在我對麵,每天晚上她的門都關得緊緊的,我知道她對我的防備,其實就算她房門打開我也不會進去的,雖然我不是柳下惠,但在魚玄機麵前,我卻情不自禁地尊重她,這是一個值得我尊重和愛慕的女子。

雖然我不會傷害她,但她的防備卻傷害到我了,她讓我感覺到心冷,無論白天她跟我說過怎麽溫暖的話,一到晚上緊閉門扉這個事情仍然讓我非常難過,我為自己沒有獲得她的信任而悲傷。

不過這個晚上她卻一反常態,不僅僅沒有關門,而且還坐在我房間的椅子上,準備和我進行傾心之談,對於和美女一起進行傾心之談這個事情,我是特別喜歡的,特別是這個主角是魚玄機,這就更加讓我竊喜了。

在我房間裏有張破舊的長椅,來的時候椅子上積滿了灰塵,而且房間裏到處都是爬進來的長青藤。藤蔓和枝葉交錯,宛如千萬條帶著綠葉的蛇爬滿了牆壁和地板,甚至也絞纏在那椅子上,將這房間渲染成為森林的氣質。

我記得我們剛到這裏的時候正是清晨時分,當時起了霧,白色的霧氣氤氳進房間,使得那些幽暗深邃的綠沉浸其中,當時我們就被這詭異的美麗給震撼了。我和魚玄機相視而笑,為大自然的神奇而感覺到敬畏。

而現在這些都改變了,椅子上的藤蔓被清理幹淨,房間裏的常青謄爬山虎之類的植物也整理一空,那張椅子顯現出了真麵目;那是張藤條編織的躺椅,長長的斜斜的,宛如一張變形的湘妃榻。

魚玄機披散著頭發躺坐在上麵的時候,我恍惚產生了錯覺,我仿佛看到那些綠色的藤蔓枝葉又悄然生長,它們逐漸絞纏生發,而魚玄機則一襲白衣麵帶憂鬱,長發垂髫,宛如一個森林裏的仙人。

魚玄機幽然歎息:“想不到我們在這裏沒多久,現在卻又要離開了。”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然望著窗外的院子,院子裏有幾棵大樹,晚風吹過樹杆的時候,發出嗚嗚的呼嘯聲,有很多蟲子躲在院子的低矮植物裏鳴叫,第一聲高一聲,目光從院牆上翻越過去,便是五台鎮的燈火,和長安不一樣的是,這裏的燈火稀落,顯得鎮子無比的深邃寂寞。

魚玄機道:“二郎,你說我這逃亡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我安慰她道:“你不要想多了,你再跟著我多些時日,我們慢慢把情況摸清楚,等我先搞明白這些人為什麽要這樣對付你再說。”

魚玄機苦笑道:“想不到過點太平日子都這樣的艱難。”

我對她微笑:“其實人生就是如此,哪裏有一帆風順的太平安樂呀!”

魚玄機問我:“那我們明日又該往何處去?”

我望著她疑惑的眼睛道:“我們明日先去浦川,那地方有個百花居,那是紫卿留給我的房子,我們先去那地方暫避一段時間再說。”

魚玄機震驚地望著我:“紫卿不是你殺的嗎?她怎麽可能還把房子交給你?”

我苦笑道:“是她一心求死,這事情根本和我沒有關係,你就不要再誤會我了!”

魚玄機望了我半天,這才幽幽地道:“我暫且相信你的話,不過你可千萬不要騙我!”

我苦笑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做的這些事情都是對你有利的。”

魚玄機用手指玩弄著自己的頭發,她頭也沒抬地道:“二郎,你給我說實話,今天來的這位公子說的話可是真的?”

我淡淡地望著魚玄機道:“那你認為他說的是真是假?”

魚玄機繼續用纖指繚繞著她的頭發:“二郎,雖然我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但我知道你為我好,所以我才說那些謊話配合你,不過我真的不能忍受你再三對我隱瞞,不是說好的你幫我恢複記憶嗎?怎麽到這裏你就變卦了?”

我還沒說話,突然外麵有人一聲恐怖的喊叫:“來人啊!這裏有人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