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風旗陰笑道:“既然劉使君打得這樣熱鬧,怎麽能少得了你?”
周楚悲嚎道:“我從來不會武功,你讓我打什麽?你這不是讓我送死麽?”
段風旗變了臉,陰冷地道:“假如你打不過,那就隻好是等死了,我這人是最公平的了。”
我忍不住對周楚吼道:“要死就死,即便要死你也要死得像個人樣!不要讓他們小看你!”
周楚眼淚掉了下來,他悲傷地道:“問題是我死了之後,我老母和妻兒怎麽辦?他們還靠著我呢。”
我歎息一聲:“你難道不知道做官就有死的可能麽?早知道這樣你幹嘛來了?”
周楚吼道:“還不是你們選我來的!我根本不想做這個鳥官,是你們逼我做的,既然逼我做我就做吧,而且我一文錢都沒有貪汙過,我老老實實的就為做一個好官,我並不是來送死的!早知道是這個結局我早造就辭了!”
段風旗望著周楚一臉的眼淚,忍不住陰笑起來:“周楚,你以為好官就不會死麽?我告訴你,好官尤其死得快!”
周楚哀求道:“段爺,你就高抬貴手放了我吧,我再也不做什麽官了,我隻想做一個普通的老百姓,我再也不來搞這趟混水了。”
段風旗冷了臉:“我大唐的官豈是你想做就做想辭就辭的!”
我對著周楚怒道:“你這廝還有沒有一點血性!大丈夫死就死了,你高風亮節的死了,難道沒人會管你的妻小?”
周楚哀號道:“可我不想死啊!我還沒有活夠!”
段風旗冷冷地道:“我現在就是在給你機會啊,假如你把握不了那就是你的事了。”
周楚眼巴巴地望著段風旗:“段爺,你的機會在哪裏?”
段風旗冷冷地道:“你的機會就是和章越廝殺,要是你殺了他,我就可以放了你。”
周楚瞠目結舌,他拚命搖頭:“段爺,你這樣太狠了,我怎麽可能和他廝殺?”
段風旗陰冷地道:“這正是遊戲的有趣之處,既然你和他聯盟來搞我,也應該想到有今天的。”
周楚嚎叫起來:“你這王八蛋怎麽聽不進去啊?我是要救人!你懂不懂救人啊!我什麽時候要搞你了?”
段風旗捂著自己的耳朵,不耐煩地道:“你這廝真的太吵了,鬧得我耳朵都要聾了!”
段風旗回頭對身邊的手下道:“把章越給我拉出來!讓他和這慫包打!”
幾名手下領命而去,很快就從衙署的內室裏推推搡搡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中年漢子出來,那漢子劍眉英眼,身材魁梧,正是我和周楚相約過的章越。章越看到我也被捆綁,他顯得很意外,不過他什麽也沒說,眉宇間散發著一股憂傷。
段風旗命令手下放開章越,並給他一把長刀,章越得了長刀之後就哈哈大笑:“死賊,你就不怕我得了刀殺你?”
段風旗幹笑道:“你有膽量盡管來殺啊!”
章越眉毛一抖,眼裏射出殺機:“這可是你說的,你死了可怨不得我!“說完,章越就曆吼一聲,提著刀朝椅子上坐著的段風旗撲了過去,誰知道他還沒靠近,段風旗的手卻款款的一伸,一股雄渾的氣浪轟然在他手裏爆發而出,將那撲上來的章越轟得離地而起,足足飛出一丈開外,章越重重地砸在地上,他滿臉的不可思議。
章越的身手倒也矯健,飛快地離地躍起,受了段風旗這一轟他並沒有泄氣,而是重新提刀衝了上去,段風旗將手掌合攏,然後食指一彈,又是嗤的一聲勁氣呼嘯而出,章越翻身躍開這一縷勁風的襲擊,段風旗嘿嘿幹笑幾聲,然後繼續飛彈食指,嗤嗤勁氣宛如離弦的飛箭般破空而出,朝著翻躍的章越奔襲而去。
饒是章越用了好幾種身法閃躲那勁氣,仍然被其中兩道擊中,那兩道凶猛的勁氣宛如有形的銳器般在他的腰下爆出一個血孔,另外一個血孔爆發在他的肩膀上,章越的表情漸漸的變得恐懼。
正當他開始猶豫的時候,段風旗卻站了起來,雙手憑空一推,一股強猛無比的氣浪排空而出,轟然震撼得地上的塵灰枯葉為之一滾,隨之呼嘯著宛如萬千鬼魅般朝著章越撲去,章越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他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就在那氣浪即將攻擊到他身上時,卻突然停止下來,猛地呼嘯旋轉開去,很快就旋轉成一道風柱,那風柱在章越麵前盤旋,一直延伸到半空之中。
那風柱旋轉良久,才轟然四迸爆炸開去,震得空中為之一窒。
可到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章越幾乎給看呆了,事實上不僅僅是他呆了,我們都呆了。
我萬萬沒料到段風旗的功夫已經到了如此驚世駭俗的程度。
段風旗淡淡地道:”章越,就憑你那幾下子,還不配與本官交手!”
段風旗命令手下將長刀交給周楚,周楚哭哭啼啼地接過刀,跌跌撞撞地朝著章越走了過去,章越看周楚哭得如此傷慘,忍不住皺了眉毛吼道:“周官爺,你好歹還是一鎮之長,你這樣子以後怎麽見人?”
周楚哭道:“我命都快沒了,還要臉幹嘛啊?”
章越一臉的不耐煩:“不過就是個死麽?你何必搞成一個婦人樣?”
周楚哭道:“我跟你不同,你娃是混江湖的,怎麽知道有家庭的男人是何等的苦惱!你死倒是幹淨了,我死了身後盡是孤兒寡母,她們靠誰照顧,一想到這些我就覺得傷慘啊。”
段風旗冷冷道:“你們到底是打還是不打?倘若不打我就把你們的腦袋全砍了!”
章越望著痛哭的周楚道:“周官爺,你殺了我吧,我不會和你動手的!雖然今天這模樣有失體統,但這段時間以來,你的努力我們大家是看到了的,大家都信任你,你是一個好官,相信你能把五台鎮治理好!我章越爛命一條,死不死都無所謂,而官爺你是大家心目中的父母官,倘若我殺了你,大家也不會放過我,所以你殺我吧,這樣也好有一個活命的機會!”
周楚聽了這話,越發的哭泣起來:“章郎,你這樣一說,我又如何舍得動手殺你!”
章越怒道:“我要你殺你就殺,何必這樣羅嗦!”說完,章越衝了過來,一把抓起他手裏的橫刀就捅進自己的肚子!
這一幕看得我們都呆了,就連段風旗身邊的手下眼眶也紅了。
這一刀力量非常大,長刀居然把章越的肚子捅了個對穿,鮮血從章越的口裏湧出來,周楚放聲大哭,他抱著章越哭道:“章郎,是我害了你啊!我對不起你啊!”
章越艱難地吐出口中的鮮血道:“你們這些官爺都是他娘的娘娘腔!”說完,章越慘然一笑,閉目倒在地上寂然死去,周楚哭得呼天搶地,場麵越發的淒慘了。
段風旗嘖嘖地道:“本來本官是想看一場廝殺,結果卻被你們搞成了煽情的戲劇,真是太讓本官失望了啊。”
他意猶未盡地望著我道:“怎麽樣?劉使君,你是不是也覺得沒有過癮?本來想讓你看刺激的,結果章越這廝實在太不像話了,居然掃了本官爺的興致,讓本官沒得看了。”
段風旗對周楚喊道:“那位哭泣的清官,你還想不想為五台鎮繼續效力?”
周楚哭道:“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做你們這種鳥官了!”
段風旗嘿嘿一笑,對著我嘲笑道:“你看看,清官也是這個慫樣,你當初就不該找這樣的人聯手,真是丟人現眼啊。”
我冷冷地望著他道:“現在他的對手死了,按照你之前說的話,你應該把他放了。”
段風旗笑道:“你放心,本官爺雖然做事有點過,但起碼說話還是算數的,我不會把他怎麽樣的,這樣的人殺了也汙我的刀。”
說完,段風旗揮手讓手下過來,對他說了幾句,然後那手下就將周楚攆出了衙署,周楚獲得新生,連忙從衙署裏跑了出去,速度快得好像一隻兔子。
段風旗惋惜地搖頭道:“劉使君,你的品位實在太差了,居然會信任這樣的人,我就奇怪了,你做事情難道不帶一點點思考嗎?”
我冷冷地望著他:“現在你是不是想玩我了?你放心,你那些手段我全用過,無論你搞什麽我都承受得起,隻是以後你要小心,倘若你落到我手裏,我一定要你品嚐比我痛苦一萬倍的刑罰!”
段風旗哈哈狂笑:“你還是好好給自己打算吧,就別在我身上動腦筋了,不過我倒是挺佩服你的,都搞成現在這模樣還敢威脅我,你真是心大啊。”
他回頭對小潘道:“既然劉使君讓我招待他,你們今天就得給我盡心盡力的照顧好劉使君,一定要他爽到極點,要爽到他後悔投胎轉世到這個世界上來。”
說完這話,他用那陰沉的眼神打量著我的身體,陰冷的笑容仍然掛在他那僵硬慘白的臉上,借助那搖曳的火把光明,段風旗在搖曳的光影之中宛如一個鬼魅。
我被那些家夥抓著關進了五台鎮的監獄刑室,我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淪落到這樣的程度,原來都是我拷問別人,想不到今日我會被人拷問,這真的算是風水輪流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