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上的衣衫被他們剝光,然後被他們分開雙手拷在牆壁的鐵鏈之上,深秋的寒意使得我皮膚起了濃密的戰栗,段風旗望著我的顫栗,他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劉使君也有害怕的時候!”

我忍不住罵道:“老子這是冷的,你沒看出來嗎?”

段風旗點頭稱是:“對的對的,這天氣有點冷,加上這刑室裏略感空曠,使君感覺寒冷再正常不過了,既然是這樣,我就先給使君來個溫暖的問候吧!”

說完,他把遠處燒在炭火裏的烙鐵撥了出來,在冒著青藍火焰裏的紅色炭堆裏撥出的烙鐵早已燒得通體紅亮,撥出來的時候甚至還帶著流濺的火星。

段風旗幹笑著望我:“這個玩意想必使君以前也玩過吧?今天就讓我來給使君感受一下溫暖。”

雖然我一臉無畏,但心下還是非常恐懼那可怕玩意的,我曾經烙過一個強盜的胸,他的胸上有很多黑毛,我記得自己烙他的時候那股焦臭的味道實在讓人惡心,也不知道那東西放在我身上時會不會也要發出那種臭味。我閉上雙眼,靜靜等待這命中的劫數到來。

不過那可怕的痛苦並沒有到來,我臉上一涼,人皮麵具被人揭走了,我睜眼一看,原來是段風旗正饒有興味地望著揭下來的麵具,他將烙鐵交到一個武士手中,然後用雙手舉了麵具,對著燈光仔細打量,口中發出嘖嘖的讚歎:“這東西真是精巧啊,怪不得我都認不出劉使君了呢。”

他端詳了一陣麵具,又走到我麵前,仔細觀看我的臉,他有點驚訝地道:“使君你臉上怎麽有這樣大的疤?這疤可真是有點嚇人呀,嗯,我明白了,原來使君戴著麵具不想摘下來是因為臉上有這疤啊。”

段風旗用充滿好奇的眼光望著我的身體:“使君好強健的肌肉啊,怪不得這樣強悍呢,真的讓我羨慕哦。”

我冷冷地望著這家夥道:“我可沒有那種愛好,你找錯人了!”

段風旗嘿嘿笑道:“使君放心,段某也沒有龍陽斷袖那些怪癖,不過我手下有一人叫龐德,你別看他麵容凶惡,但他卻是非常喜歡男色之人,使君你身上有這樣漂亮的筋肉,那廝斷然是喜歡的,等下有機會我就讓他過來,好好品嚐一下長安武候的美味!”

我聽到這裏,忍不住爆發了:“段風旗,要是你敢亂來,被我抓住機會,我一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段風旗笑道:“信!我相信使君抓住我一定要好好折磨一下的,使君倘若抓了我,肯定不會用男人來羞辱我,想必會用牛馬蛇犬也未可知,你說是不是呀使君?”

望著這廝一幅討厭的嘴臉,我忍不住吐了他一口唾沫,那廝居然靈巧地躲閃開了,他哈哈大笑:“使君太有性格了,實在太有趣了!”

段風旗點點頭:“使君,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念在我們都是同僚,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難為你的,我希望使君說出魚玄機的下落,這樣也好讓我有個交代,你可不知為了這個道姑我算是把腿都快跑斷了,倘若你讓我抓到那姑子,我還是原話,我會稟奏皇上讓你加官進爵封妻蔭子,你一定要相信段某不會食言。”

我漠然對他道:“這些廢話你就別跟我說了,該上的你都端上來吧!”

段風旗望了我半天,臉色漸漸的變得陰沉:“二郎,你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本官用刑的手段要比你狠上一百倍!”

我望著他的眼睛道:“我相信你的手段比我厲害,不過我的耐受力要強過你的手段。”

段風旗點點頭:“看來你執意如此了,不過你一定會後悔的。”

話音剛落,他的手下就舉著烙鐵走了過來,將那炙熱的東西一下按在我的胸前,頓時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宛如利爪般在我皮膚上撕扯,那種難耐的劇烈疼痛使我發出了大聲的慘叫,我的聲音肯定很大,因為我的耳朵都差點被自己的聲音給震聾了。我的胸膛宛如著了火一般的燃燒,雖然沒有火焰隻是胸膛前的一團焦黑,但那火燒的痛苦根本沒有消減,那武士提著烙鐵放進火堆,另外一個又提著皮鞭過來了。

段風旗坐在刑室的一張竹椅上默默地看我受刑,他表情沒有一點的變化,他看我的時候,宛如在看一條河流泛起的漣漪,又宛如在看風中飄落的枯葉。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不過我心裏想的是假若掙脫出去我該怎麽收拾他,我心中有一萬種折磨他的方法,我咬牙切齒的在心裏發誓一定要每一種都在他身上用盡。

那皮鞭是沾了水的,一旦打在身上,每一鞭都會在身上烙下一條印子,隨著印子的縱橫加深,皮膚會被打裂開,露出裏麵的血肉出來。皮鞭再打,鮮血就會流出來,會隨著皮鞭四濺,到最後連血肉也會被打得濺起,一般到那個時候,被打的人都差不多奄奄一息等死了。

那武士提著皮鞭上來,先是甩了個響亮的鞭花,然後那皮鞭就呼嘯著宛如靈蛇般朝我打到,啪的一聲,我全身都被打得顫抖起來,太他阿娘的痛啊!那種痛就好像有人用刀將你的皮撕開一般,那痛感甚至比刀砍更為的強烈,我全身**,還沒緩過來,又一鞭落在我的身上,我被打得慘叫扭曲,段風旗則安靜地觀察我,直到第三十鞭下來的時候,我背上的血都流了下來,濺得地上斑斑點點的,宛如盛開的梅花。

我被打得意識昏聵起來,眼前似是而非,一時間我感覺自己在長安的街道上漫步,雪花落在肩頭,不過那雪花好燙啊,燙得使人難受,不過我卻不想拂開它,因為雪花始終是會化的,正如花朵始終會開,街道上的人麵容模糊,每個人我好像都是認識的,但又好像每一個我都不認識,我有點奇怪,自己什麽時候得了健忘症呢?

場景又改變了,我發現自己坐在王侍郎的家中,正參加他盛大的酒宴,酒宴裏有長安的名流高士,我則是默默無聞的武候,沒有人給我敬酒,我隻是和他們一起微笑,一起舉觴,一起交談,不過他們的表情都好奇怪啊,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嘲笑和輕視,他們幹嘛這樣看我?難道我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嗎?

忽然間我感覺到身上有點不對,於是我低頭看去,原來我居然赤身露體,怪不得他們這樣的看我,我有點驚慌,我轉身離開了酒宴,離開紛擾的酒席,碰翻了婢女的盤子,打落了樂師的箜篌,撞倒了調弦的歌伶,甚至還驚動了籠子裏棲息的鸚鵡,它嘴裏不斷地念叨,大膽,大膽!

走過甬道,走過庭院,走過回廊,走過假山和亭閣,忽然看到四兒,四兒看到我赤身露體,連忙用袖子遮了眼道:“二郎你這是幹什麽?”

我連忙掩住自己的下體道:“對不起啊四兒,我也不知為何會這樣。”

四兒羞紅了一張臉笑罵:“死賊,你這樣光溜溜的到處亂竄,你就不怕人家笑你啊?”

我也非常害羞,這時候天空落下了雪花,紛紛揚揚的大雪落在我的身上,那些雪花仍然是那麽燙,那麽的痛,雪花堆積在我的肩頭,它們逐漸化開,居然變成鮮血流淌下來,將我全身染得鮮紅,我有點驚恐,四兒卻不以為然,她隻是笑嘻嘻地問我:“使君啊,你到底把魚玄機藏在什麽地方了?”

我正要回答,突然感覺不對,因為我發現四兒的臉開始變化了,四兒的臉變著變著,居然變成了段風旗的僵屍臉,我嚇了一跳,於是驚醒過來,發現段風旗居然真的站在我麵前,他慘笑著望我:“使君,你可以跟我說那魚玄機的下落了啊。”

全身的劇痛宛如爆發的火山,我痛得大聲嚎叫起來,身體隨著劇烈的顫抖而擺動,段風旗道:“何必苦著自己嘛,早點說出來你我都得解脫了。”

我朝著他使盡全身的力氣吼道:“你給老子滾遠點!老子就是死也不會說的!”

段風旗的僵臉抽搐了幾下,然後他幹笑道:“行,你是英雄,不過你要知道,我對英雄是特別拿手的,今天算是開場戲,明天我還給你準備了很多好東西,我保證你會欲仙欲死!”

我怒吼道:“有膽量你就把我殺了!別他阿娘的盡搞小人伎倆!”

段風旗很認真地對我道:“我就是小人,這事情你早就應該知道。”

段風旗轉身對手下那些武士道:“今天就到這裏吧,大家回去休息,我們明天再審這個硬骨頭。”

段風旗派遣了小潘留在監獄刑室看管我,小潘非常同情我,給我倒水喝,他對我道:“劉使君,你就說了吧,我們段爺收拾人真的很可怕,明天你要是過不了那關,估計就沒法活下去了。”

我抬起血汙的臉對他微笑:“沒事的,我挺得住,不過這事情換了你段爺,他就不一定有我這精神了。”

小潘點點頭道:“這倒也是的,不過天下人都像使君你這般硬漢那就麻煩了。”

我雖然被捆在刑室,但我心下仍然放不下令狐這事情,於是我緩了半天身上的疼痛,調整了自己的呼吸,低聲問道:“小潘,令狐不行的事情你們進行得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