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那些藍色光彈炸出了一些黑色的光影從洞穴裏流溢了出去,但是其他的光彈仍然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洞之中,巨洞裏有一塊寬敞幹燥的泥地,泥地非常的平整穩固,腳踩上去感覺非常的舒服,在泥地前麵就是那旋轉的巨大黑色光影,隱隱的冰冷氣息從黑洞之中噴湧而出,奔襲到眾人身上立刻感覺到無名的舒適和愜意。

戚三望著大智,大智卻仍然仰望著巨洞之外的飛鶻船,於是戚三就道:“大智師父你別看了,我們還是早些回去吧!”

說完這話,戚三就投身跳進那旋轉的巨大黑洞之中,很快他就被巨大的快感給吞沒了,在這無邊無際的穿行之中,那種熟悉的美妙感又飛快地洋溢了身心,他居然慢慢地沉睡過去,意識在無邊無際的幸福感中沉浸。

恍惚之間,他又聽到了無數男女的低語,那低語密集而低沉,那些語言在他意識裏編織了一張光之網,然後他在這縱橫的晶瑩光網裏看到了一個奇怪的城市,這個城市重疊反複地穿梭著出現,戚三毛骨悚然地發現,這光影形成的重疊城市,居然就是長安城!

戚三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荒涼的墳地之中,不遠的地方,他發現了大智和朱郎等人,他們都陷入深沉的睡眠,嘴角居然帶著甜美的笑意。戚三心有餘悸地回憶到夢境中的場景,總覺得那是一個隱喻,而且這隱喻估計還是那些海市人留下來的訊息,他們通過這些方式和進入通道的人交流,但愚鈍一如戚三者,卻沒有明白那其中的含義。

不過,不僅僅是他看到了這個夢境,大智和陳先生也是看到了的,對於這個夢境,大智隻有一個解釋,這解釋就是未來長安即將發生的災難,雖然他目前也不太明白這夢境到底蘊藏的是什麽內容,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訊息就是海市人對他們的警告,因為大智不僅僅在夢境裏看到了重疊交織的長安城,他還看到了現世裏的長安被妖魔崩毀,那些淒慘恐怖的場麵曆曆在目,看得人觸目驚心潸然淚下。

戚三醒覺之後,和大智他們靜等了很久,雖然他們在荒墳裏沒有找到通往海市蜃樓的通道,但這畢竟就是他們逃生的所在,這也就是說,朱元和玄悲肯定會出現在這裏!不過他們在這地方呆了一天一夜,仍然沒有等到他們回來,於是眾人都灰了心,絕對玄悲他們斷然不會回來了。

大智他們後來才明白,這荒墳地居然在遠隔數十裏的洛陽城之外,而洛陽城又距離長安有數百裏之遙,大智唯恐玄悲朱元他們再次出現,甚至還動用了不少的人力物力在荒墳附近修建了房屋進行監視,結果這一監視就是好幾年,非但沒有見到飛鶻船的蹤影,甚至連朱元和玄悲也宛如人間蒸發,根本打探不到一點消息。

不過五年之後,大智居然聽聞到玄悲出現在長安城中,派人打探之後,發現玄悲真的回來了,但朱元和飛鶻船卻沒有一點消息,大智幾次造訪玄悲都遭到他的拒絕,有關他們在海市蜃樓裏的遭遇就成了一個懸疑,不過玄悲此次回來之後帶出無數神奇的物事,譬如那個神奇的玉碗就是其中之一。

開始的時候,大智也並不知道這些奇聞,後來他從長安坊間得知王官爺家中藏有神奇玉碗,於是他就動了心,派出朱郎將玉碗盜走,經過仔細的琢磨研究之後,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他居然在玉碗裏看到了長安的末日!

這些景象使得大智心驚肉跳,於是讓陳先生啟動了扶乩之術,在那淩亂的扶乩文中,他看到了關於劉二郎和魚玄機的訊息,正是這些訊息使得他開始留意到這個名動長安的大詩人,這個美麗而妖豔的女子。所有的訊息和線索都指向這個女人,這個女人將和長安休戚與共,甚至還關係到大唐的安危。

戚三跟我說到這裏的時候,天色已經微明,我被這驚心動魄的講述給震撼了,想不到戚三和大智居然會有這樣神奇的經曆,怪不得我一路上遇見這些匪夷所思之人毛骨悚然之事,原來一切事件都有其來由。

雖然我心中仍然還有很多疑惑,但得到這些解釋之後我也感覺欣慰,再不是一頭霧水昏昏沉沉地行事,不過我心中仍然有點狐疑,倘若這白虎甲胄是朱元所披掛,那它又是如何落到大智手中?難道朱元已經被殺了?是不是玄悲下的手?還有,玄悲的背後羅刹組織到底是怎麽回事?它們到底是什麽東西?莫非也是海市蜃樓的人?朱郎又是如何叛變大智的?

這些問題不想則已,一想就是一連串,當我問出來之時,戚三也隻是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些事情,大智師父圓寂之後,他隻給我留下這些訊息,但卻沒有給我說明這裏留下來的法器是白虎甲,所以這其中到底發生什麽事件我不得而知,而且朱郎叛變這事情我也很是意外,自從我們回到長安,玄悲回來之後就出現了玉碗事件,當時長安為這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朱郎這小子就是在那個時候失蹤的,沒有人知道他到哪裏去了,當時我們還找了他很久,直到現在這廝才露麵出來,不過我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投靠了羅刹。”

既然戚三不知道這個,我也不好妄加猜測,不過我心中仍然還有疑問:“那三爺還能告訴我那鮫人淚是怎麽得到手的?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戚三笑了起來:“使君真是要一問到底啊,其實這事情非常簡單,前幾年我為了這甲胄翻閱了不少的古書,結果真的找到了不使用亂蜇草也能使用甲胄的方法,這方法就是得到鮫人眼淚煉製的藥丸,通過這藥丸可以使用甲胄之力,但卻無法召喚其中魔魂,而且使用的時間也有限製,不過這已經算是使用甲胄最好的途徑了。”

戚三的眼睛透過麵具望著我,他的眼神裏有很多複雜的東西:“假若使君想使用那甲胄魔魂,還是需要那草藥,不過要想得到這東西,除了去海市蜃樓之外,我倒還有另外一個方法!”

我聽到戚三如此一說,心下也是緊張:“三爺不要吊我胃口,到底還有什麽方法能夠得到那草藥?”

戚三點頭道:“在長安所剩的藥草已經不多,不過我所知道的是,現在公孫娘子手裏倒是有點,不過就要看她給不給你了。”

我奇怪地問道:“那公孫娘子不正是你們的人麽?我找她要估計她不會拒絕吧?”

戚三道:“雖然你服用了牛魈內丹體力已經超出常人,但這內丹之力卻對這甲胄毫無裨益,沒有亂蜇草的加持,也等於是廢品,公孫娘子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利害,不過她脾氣怪異,假若你討不到她的歡心,她是斷然不會將草藥給你的。”

我想了想道:“這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眼下重要的是把魯夫子救出來,我還等著他救兩個人的命呢。”

戚三奇道:“使君何出此言?此番去救魯夫子,不正是要幫小倩解毒麽?又何來兩人性命之說。”

我苦笑道:“假若這次我不能澄清自己的清白,魚玄機就要拚著命回長安去,假若救不了魯夫子,小倩就沒法給我澄清,而且她還有可能毒發身亡,這不是要了兩個人的命麽?”

戚三歎息道:“其實這事情也是怪我,要是我堅持不讓她去,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呀。”

雖然聽戚三講述了整整一個晚上,但我毫無倦意,我想我之所以這樣,肯定也是因為魚玄機的緣故,她對我的誤會實在太深,偏偏我現在又無法解釋,眼下隻有盡快地救出魯夫子將小倩喚醒神智,才能讓她了解到我的心思,其實這些也讓人疲憊,這些事情還用得著去解釋麽?我是那麽的喜歡魚玄機,喜歡這個美麗又可愛的女子,可她為什麽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一時間我有點怨恨,我認為她是故意跟我對著幹。

鑒於事情緊迫,純潔已經早早地準備好了馬隊,除了給謝思慕安排了馬車,他還給我帶去的烈火組員配備了精良的武器和豐足的幹糧飲水,為了防止不測之變,我還把那甲胄披掛在身,而且還把那鮫人淚帶在腰間,這一路風雲莫測,我再不能犯以前犯下的過錯。

一切準備就緒,隊伍也排列整齊,眼看就要整裝待發。

戚三爺雖然和我呆了整整一個晚上,但他仍然沒有休息,而是堅持著要送我們一程,我們準備停當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焰火樓下的竹林白色霧氣消散,安舍周圍的山林裏仍然有短暫的鳥鳴,寒冷的風吹拂著大地,馬匹噴出來的響鼻夾帶著白色的蒸汽,戚三和我們說了些寒暄壯行的話,還和我們飲了一碗烈酒,就在我們砸碗準備上路的時候,天空中突然發出巨大的轟鳴!

那轟鳴聲雖然低沉,但卻響徹了整個安舍的天地,一時間我們手足無措,騎在馬匹上,望向那陰雲密布的天空,但見那遼闊高空之上,層疊堆積的塊壘烏雲逐漸像海浪般地翻滾消散開去,在那烏雲翻滾消散之後,居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黑色飛行器,那飛行器正如我們水下看到的物事一般,不過這天空中的物事卻比水底的大了不下千倍!宛如一個巨型的大地般懸浮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