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橫刀舉起,惡狠狠地對著這位不知真假的朱郎道:“你是誰?”

這個貌似朱郎的家夥尖聲尖氣地笑了起來:“剛才我還和你對話,現在你就把我忘記了?”

我仍然不太相信這個廝會是朱郎,因為他和我對話的時候藏匿在天空中的飛行器上,怎麽可以瞬息之間就到了焰火樓,而且還是地牢下?

我望向他的身後,發現他前麵不遠的走道裏赫然站立了十多名身披白色甲胄的羅刹,這些羅刹正抬著一個長長的金屬匣子站在原地,看起來它們正要運送這匣子離開。

我心裏一緊,立刻聯想到地牢裏的魚玄機,於是惡狠狠地吼道:“裏麵裝的是什麽?”

朱郎赫赫地笑了起來,他用那戴著鳥麵具的眼睛望著我,看到他的尖嘴,我忍不住感到一絲惡心,這個廝實在太過做作了,雖然身上有了甲胄,也不見得一定要這樣誇張炫耀吧。

不過我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動物的想法,眼下我著急的是那匣子裏的東西,不過我想那肯定沒什麽懸念了,裏麵肯定就是魚玄機!

朱郎笑道:“劉二郎,你還用得著問麽?我這匣子裏裝的是什麽難道你不知?”

我心跳加快,呼吸也開始粗重起來:“放下她,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朱郎仰天赫赫大笑:“二郎,我非常佩服你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但是有的事情光是風範是不夠的,還要講究實力!”

他透過麵具的雙眼飽含著輕蔑和嘲笑:“你以為就憑你穿了甲胄就可以把我殺掉?”

我怒吼道:“今日老子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劫走她!”

朱郎點點頭:“雖然你這廝非常搞笑,但我很欣賞你,上次你投那刀還差點將我的脖子切開,看來你也是個膽大包天的人,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假如今日你贏了我,我便留下魚玄機,但若是你輸了,我就帶走她,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怒吼道:“無論輸贏你都走不掉!都得留下魚玄機!”

朱郎赫赫一笑:“這樣你就強人所難了,我不喜歡有人強迫我!”

說完,他將雙手伸了出來,雙臂微微一震,兩把鐵爪便彈射而出,將他的手抱在一處,哢哢地使得他的指節巧妙地和那鐵爪鑲嵌在一起,看來這也是個非常精妙的機關。

朱郎還沒出手,我便飛撲上去,對著他的腦袋斬落!

這一刀雖然看起來是斬他的頭,其實我是包含了好幾個變化,在斬出一半的時候,我心中有了幾個計較,我會根據他的動作來判斷他的走向,以此來決定我這刀最終的去留,眼下已經不是原來的那種普通打鬥了,我身上的牛魈之力已經融合在身體之中,無論是內力還是判斷力都上了好幾個台階,除此之外,我還有個後手,那就是腰間的鮫人淚和身上的白虎甲胄!要是我打不過他,我就服用鮫人淚使用白虎之力,即便不能殺死他,起碼也能跟他平分秋色,到時候他就帶不走魚玄機了。

我這一刀還沒落到實處,那朱郎卻猛然伸出鐵爪,空中就將我的橫刀叉住,然後他猛然一個反轉,強大的扭力竟然將我的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個轉,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另一隻鐵爪已朝著我的胸口插落!

這一爪非常的凶險,我的橫刀已然被他別住,眼下人已在空中被他控製,我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在危機關頭人的想像力是無窮無盡的,我把手裏被鐵爪別的橫刀緊緊握住,然後狠狠朝他胸口踢了一腳,那廝竟然被我這一腳踢得噔噔退了兩步,身軀啪地撞裂了地牢裏的一根木柱,不過我頓時解困,我的橫刀從他的鐵爪裏解脫,他的那一爪也因為我的爆踢而失敗。

朱郎赫赫笑道:“三兒沒有說錯,你的變化真是大啊!”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地牢外麵的天空隱隱還回響著朱郎和戚三的對話聲,我不禁有些奇怪,朱郎笑道:“你一定在奇怪外麵是誰在跟戚三兒對話吧?我告訴你,那正是我的計策,上麵那個是我的分身,這裏才是真正的我自己。”

我沒有聽懂他的話,不過我明白到這肯定是一種古怪的技能,這技能肯定是那甲胄魂魄產生的。朱郎對那些羅刹吩咐道:“你們先行退下,免得劉使君將你們誤殺了!”

那些抬著匣子的羅刹於是朝著地牢深處走去,我見它們要帶走魚玄機,於是衝上去攔住它們的去路:“你們要走可以,但要留下魚玄機!”

朱郎赫赫怪笑:“看來二郎對這姑子倒是深情厚意呢,不過此番我看你們要生死離別了!”

我彎下腰惡狠狠地望著那些羅刹,要是它們膽敢往前一步,我勢必要它們血濺當場!

朱郎揮了揮鐵爪道:“行了,你們先行退下,留下那匣子吧,等我把他處理了你們再帶走就是!”

我聽了他這話,忍不住冷笑起來:“你倒是感覺良好啊,難道你就沒可能被我斬掉腦袋?”

朱郎攤開他的鐵爪手,無所謂地笑道:“不是有沒有可能,而是二郎你根本辦不到這個!”

我看它們放下鐵匣往往著地牢深處走去,心下這才稍安,於是轉身狂笑道:“是與不是,要殺死才知道!”

說完,我緊緊握著手裏的橫刀,帶著滿腔的殺意朝他衝了過去,這一刀我灌注了大半的內力,即便殺不死他,我也要將他震撼住,我要讓他知道我劉二郎已不是舊時阿蒙。

我這一刀還沒和朱郎的鐵爪短兵相接,那廝卻鬼魅般閃開我這一擊,手裏的鐵爪詭異地朝我的咽喉掃到!我沒料到這廝的速度會是這樣之快,連忙仰身閃過這凶猛一掃,同時我也將刀收回,橫著格在我的脖子上,哢的一聲暗啞金鐵嘶鳴,那鐵爪和我的橫刀架成了一處,他的鳥嘴尖尖地對著我的臉,使人非常不快,他的聲音非常的輕柔,但在我聽來卻是非常的難受,宛如吞下了蒼蠅。

那廝乘著這一爪壓迫著我,於是彎下腰柔聲道:“二郎,幹脆你跟著我幹吧,你跟著我少不了你的榮華富貴,假若你跟著我幹,我會給你更高的官職,總比你這做狗來得好!”

我奮力將他的鐵爪推開,然後大罵道:“就算老子做狗,也比你做羅刹的鷹犬好!”

朱郎赫赫笑道:“看來你也是跟戚三兒一樣是個死腦袋!怪不得你們會臭味相投了!”

說完,朱郎猛然朝我衝了過來,他手裏的鐵爪宛如暴風驟雨般朝我攻殺而到!我沒料到這廝居然用這樣快的節奏和我廝殺,一時間搞得我有些手足無措,好在我將他的五十多次劈掃刺撩全部擋開,於是在一陣爆閃著火星叮叮當當的交鳴之音中,我的身形被他逼得往後退了十多步。

說實話,這廝的力量實在強大,這五十多次攻擊每一次的力量都非常的沉猛,換做是原來我根本接不住,現在就算勉強接了下來,雙手也被震**得有輕微的震顫,這個細節落在朱郎的眼中,他的眼睛裏泛出了詭異的笑意。

地牢的大門正對著旋轉而下的樓梯,而樓梯上倒影著樓上略顯灰暗的天光,所以地牢裏勉強能夠辨別景物,雖然牆壁上也有昏黃的燈光,但那細微的光明卻照不破地牢的黑暗,所以我們之間的廝殺麵臨兩個不同的光線分野。

我站立的位置有昏暗的天光,朱郎站立的位置後麵盡是地牢深邃的黑暗,我們兩人廝砍半天,互相換了很多次位置,彼此就是黑暗與光明之間交替,金鐵之音刺耳嘶鳴,黃色的火星在我們的刀鋒與鐵爪之間勁射,空氣裏散發著濃重的灰塵味和濃烈的汗味,雖然幾次交鋒下來我都竭盡了全力,但我感覺到朱郎好像根本是漫不經心,他根本無心和我廝殺,雖然有時候也會很認真地和我過幾招,但更多時候我感覺得到他的敷衍,他的敷衍就是對我的輕視,他這是在表明沒有將我放在眼裏。

其實已經很明顯了,我們廝殺到一刻之久,朱郎的笑聲不絕於耳,在他的嘲笑聲中,我的招式越發的混亂,隨著他每一次輕笑我的信心都會被他減弱一分,時間一長,我竟然開始有些遲疑,感覺這個家夥根本無法戰勝,不過我也提醒著自己這樣想非常危險,麵對敵手的時候,千萬不要有這樣的錯覺,沒有一個人是無敵的,他都有自己的弱點,回憶起自己在山林裏對他拋擲去的妖刀,我的信心才勉強恢複了一點點。

雖然麵對如此強大的敵手,我仍然沒有使用白虎甲胄的意思,事實上,我也在懷疑朱郎之所以沒有急著下手,就是想看我掌握控製甲胄到了什麽程度,既然是這樣,我怎麽可能讓他如願?

再說我心下還有一個計較,我巴不得有人衝下來看到我和他之間的廝殺,這樣一來戚三就會衝下來,然後我們二打一,這樣勝算就多了不少,但我和朱郎廝殺了半天,樓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下來,除了幾具從空中墜落下來的屍體之外,地牢裏隻有我和朱郎在死命的纏鬥,黑暗中還藏匿著那些表情僵硬的羅刹等著抬走魚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