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那山羊胡子又大聲對我嚷了起來:“劉使君,倘若你能救得我家夫人公子,我們四海鏢局和你的仇怨就一筆勾銷,我們四爺在九泉之下也要感謝使君!從今以後您就是我們四海鏢局的恩人!”

令狐嘿嘿地笑起來:“這個廝殺了你們這麽多人,現在你們居然開始做起交易來了,真是笑死個人呀!”

我大聲地對山羊胡道:“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全力營救他們的!”

令狐道:“劉二你現在自身難保,你還好意思救人?”

我才管不得這許多,操起橫刀就對他揮斬,於是我們又翻翻滾滾地廝殺在一處,這時候,那山羊胡提著陌刀小心翼翼地擦著我們的殺陣朝那母子倆靠近,令狐哪裏允許他過來?於是就飛舞彎刀,縱身而去格殺他,我自然也要保全他的性命,要知道那孤兒寡母必須要有人保護,眼下這四海鏢局隻剩這個老頭子了,他們也隻能是依靠他了。倘若他再死去,就沒有人保護那母子,所以我必須要保護他的安全。

我揮刀對著他的腰下刺去,如果我沒有服用藥丸,令狐肯定不會把我放在眼裏,但我服用鮫人淚之後,無論體力內力還是速度都得到了突飛猛進的提升,所以我這一刀他不能小覷,於是他隻好放棄山羊胡子,轉身揮刀格擋住我的橫刀猛刺。

我的速度非常之快,就在他格擋之間,我們已經叮叮當當地互相斬殺了二十多刀,在驟分驟合的激烈砍殺中,那山羊胡子非常狡猾地溜到了房舍的門前,他領著那母子二人朝著遠處的院門走去,他小心翼翼地靠著院牆,用身體護衛著母子二人,悄然進入到走廊之中消失不見,看起來這個廝也是個忠心為主的好手下,最難得的是,他不是那種愚忠,他的忠誠是有智慧的。我的眼角看到了這個場景,心裏湧起無名的感動。

我們之間的斬殺雖然激烈雖然凶險,卻也是無比的酣暢淋漓,那種感覺無法言語,那是種很刺激的快樂,那是種棋逢對手的爽快感,廝殺本身幾乎成為了一種曼妙的表演,那種高速的流暢感和刀鋒相交的摩擦感甚至兩人擦身而過時候產生的無數計算,也是讓人熱血沸騰無法自已。

我這十多年來經曆了很多次戰鬥,街頭巷尾也好,荒山野嶺也好,但是那些廝殺都血腥而野蠻,完全沒有任何的技術含量,而且現在這樣的廝殺卻是平生未見,那種契合感,那種微妙的心有靈犀,那種彼此計算之間產生的靈魂交流,這是一般廝殺無法帶給我的!難道這就是傳說當中的高手對決?

令狐雖然沒有使用青龍甲之力,但這廝的功夫還是非常可怕,倘若我沒有服用藥物的話,肯定在他手下過不了百招,因為他的速度夠快體力夠猛,光是這兩樣條件我就得輸給他,但是因為這藥物的緣故,我居然和他打成了平手,這事情有點不可思議。

事後我想起來都覺得很是詭異很是興奮,那曾經不可一世的的令狐居然和我戰成了平手,這事情對我來說就是個巨大的勝利。上次我之所以僥幸得勝是靠著青龍手甲之力,那完全算不得數,充其量隻是詭計取勝,現在這次就大為不同,雖然我服用了藥物,但是沒有牛魈之力和在安舍長時間的修煉,我也不可能和他打成現在這樣的效果。

令狐幾次想要衝過去阻攔山羊胡子救走母子二人,但都被我攔了下來,不過那廝看起來卻是不著急,他顯然已是沉迷在和我廝殺當中,到後來,那山羊胡領著母子二人消失在走廊他也沒有去阻攔。其實我的目的已經達到,隻要那母子二人能夠逃脫這殘暴的廝殺,我也算是對趙四海做了件好事,不過我這樣長時間和他打下去就不是個辦法,因為這藥力始終是要消失的,到時候我就會被令狐控製,那時候就糟糕了。所以我和他廝殺了大約一盞茶功夫,計算到那三人逃離得差不多了,我就準備逃跑,不想和他廝殺下去。

我和他又廝拚了將近百招,然後乘著他不備,我對著他的腦袋轟出一記拳勁,然後就轉身朝著院牆縱躍而去,我的速度非常之快,沒幾下就躍出了院牆,回頭一看,夜色之中,令狐居然也像鬼魅般帶著邪惡笑容在我身後如影隨形地跟來,他和我大約保持了三步的距離,這個距離實在有點可怕,從攻擊距離來看,他這個算得上是有效距離,不過那廝居然沒有動手,隻是獰笑著在我身後緊緊跟隨。

基於安全考慮,我又躍到那廢棄的寺廟院落裏去,我們兩人在夜色的街市屋頂上飛掠,身上帶起急速的風聲,令狐的輕功好生了得,無論在長安還是在中原,他這樣的輕功都算得上是出類拔萃,雖然我的速度仍然保持著和他相近的節奏,但比起來還是有不小的差距。我看得出來,要是他動手的話他早就動手了,可這廝卻獰笑著對我緊跟不舍,雖然在有效的攻擊範圍,但他硬是不出手,估計是想看我的笑話。

我從那廢寺的後院躍將下去,在一口綠得發釅的水池邊站定,令狐那廝也輕飄飄地站在我前麵不遠處的一塊巨石邊,雖然黑夜如墨,但小鎮的燈火卻將餘輝照到廢寺中來,所以寺院裏還是有些許的微明,借助這微弱的光影,可以看到令狐模糊的身影輪廓。

我緊握橫刀,揩去額頭上的熱汗問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令狐嘿嘿幹笑起來:“其實我今日主要是過來玩的,不過現在我的興趣卻起來了,你我別過半年之久,如今才重出江湖,我想要不是魚玄機出了問題,估計你還在那些烏龜殼裏藏匿吧?”

我的火氣又被他點燃:”這事情和你有什麽關係?你有本事大可去找我啊!”

令狐在水池邊來回走動:“你以為我沒有找你麽?不過你這老廝帶著魚玄機好像消失了一般,這半年來我可沒少跑地方找你們,但就是沒有你們的消息,我就是奇怪了,你們到底躲在什麽去處,還有一點我更奇怪的是,你這老廝上次和我廝殺的時候,遠沒有現在這樣的強悍,你到底是因為什麽才有這樣的造化?這些都是我想知道的。”

我冷笑道:“你這廝也未免天真,你想我會告訴你麽?”

令狐恍然大悟地道:“對啊,我差點忘記了您是長安虎郎君,您可是塊硬骨頭呢,不過您老可得想想,現在我身上有青龍甲,而且我還掌握了這甲胄的秘密,要是我真的認真起來,您還是我的對手?”

我的憤怒一發不可收:“你到底要幹什麽?你這個失心瘋,當初你阿爺生下來的時候怎麽沒把你弄死?”

令狐聽到我又說到他阿爺,於是就變了腔調:“劉二,我給你說過多次讓你不要提我的阿爺,你這廝的耳朵是聾的麽?”

我惡狠狠地道:“我就要提!這次我回到長安,我還要告訴張文遠他兒子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東西!”

令狐奇怪地沉默下來,好半天他才道:“你這樣做會讓我難過的,倘若你讓我難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我冷笑道:“你現在無非就是想殺掉魚玄機,這事情已經讓我不好過了,你還能把我怎麽樣?”

令狐冷冷地道:“我跟你交個底吧,現在不僅是裴月香要殺她這麽簡單了,長安幾路人馬都在尋找她,就算我不找你的麻煩,那些人也不會放過你的,我看你現在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我傲然道:“令狐,你看我何曾怕過誰來?”

令狐點點頭道:“我知道你膽子大,不過眼前這局勢已經不是你能控製的了,我勸你最好還是跟我合作,這樣大家都可以獲益,即便不能獲益,起碼你我還能朝著一個方向努力!”

我忍不住狂笑起來:“令狐你真當我是傻子啊?你小子喪心病狂的要殺她,我怎麽可能讓你找到?我和你合作?你把我當失心瘋了?”

令狐冷冷地道:“我要殺她是我的目的,你要找她是你的目的,現在她已經不在長安,你我都沒有了目的,既然我們都沒有了方向,還不如一起去找她,到時候再一決生死,這也算是個好結局。”

我搖頭道:“你無須勸我,我是不可能和你合作的。”

說到這裏我冷笑道:“也真是虧你想得出來,我也真是把你看錯了,想不到你居然還有這樣的好口才,你應該到長安去賣藥,不應該和我淌這次混水。”

令狐又嘿嘿笑了起來:“劉二,你真的以為就憑你現在這點三腳貓功夫就能救到魚玄機?”

我冷笑道:“無論我功夫如何,我都不會讓你這樣的人得手!”

令狐哈哈地笑了起來:“行啊,你夠狂妄,我喜歡你的狂妄,你看這樣好不好?你我之間打一個賭,要是我先找到魚玄機,你就不要和我廝殺了,魚玄機就任我處置,要是你先找到她,我也主動放棄殺她這個念頭,你看行不行?”

我想了想,決定這個想法不錯,雖然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事實上我也不在乎他說的是真是假,眼下我真不想和他打下去了,一方麵我的藥力有時間限製,再打下去我怕自己控製不住使用甲胄,所以他說什麽我都可以答應他,隻要結束這次戰鬥就成,再有一點是,我不會和令狐這種人有承諾,即便有我也不會遵守。

我假裝思考了半天,然後對他道:“好吧,我就答應你,不過你說話要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