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安被粉絲的熱情弄暈了,他左顧右盼的招呼這些家夥,差點就忘記自己是幹什麽來的了。
常文進這邊也是在召集人馬,其實這廝也是被長安群眾打得急了,他才失去了理智這樣幹的,要知道青龍組雖然是黑社會,但是它也算是一個有組織有紀律的隊伍,一般調動上百人以上的隊伍都需要老大簽字,正因為這些鐵一般的紀律,青龍組才能夠從大隋朝生存至今,這是有道理的。
違背這些紀律是要吃家法的,常文進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但常文進也明白,今日如果他不報這個仇,以後長安的群眾都會嘲笑他,而且他在組織裏也混不下去,會得抑鬱症而死,這事情關係到個人榮譽,身為一個黑社會成員失去了榮譽,等於就失去了生命。所以常文進即便是死,也要破壞鹹宜觀,雖然看起來這事情和鹹宜觀沒關係,也不是魚玄機派的人揍他,但是事情是因為魚玄機而起,所以這筆帳必須算在她頭上。
常文進調動人馬的時候,也有同事告訴他這樣幹的危險性,但常文進隻是指著自己的嘴巴,他的牙齒被人打掉了一瓣,可以看到裏麵的舌頭。
既然是這樣,這事情沒什麽好說的了,同事點點頭,也吩咐手下操家夥,常文進召集人馬最有說服力的便是他的嘴巴,他在幫會組織的地點或場所裏指著自己的嘴,他對大家說,老少爺們,看看兄弟今日栽這個麵兒,該不該找回來?大家一看,牙齒都打落了,這已經沒什麽好商量的了,於是就回頭,吩咐手下操家夥。就在常文進的隊伍召集得差不多的時候,有人跑過來告訴常文進:“常三郎,鹹宜觀那邊過來好多人,看他們那個架勢,好像是要和我們幹架。”
常文進冷靜的問:“有帶頭的沒有?”
那人道:“好像是溫五郎帶的頭!”
常文進憤憤的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行!今日老子們就玩一票大的,讓整個長安城看看老子們青龍組的威風!”
那人忐忑道:“洪爺那邊你通知了麽?”
常文進憤憤道:“今日之事,全是我一個人的罪過,老少爺們盡力的幹,出了事情我兜著!”
大家紛紛朝著他豎了大拇指。
於是乎,在長安寅牌時分,長安青龍組員提著砍刀,捏著匕首,甚至還提著板斧跟在常文進背後浩浩****的朝著鹹宜觀出發了。
彼時秋之陽光正溫暖的照耀著長安大城,也照耀著青龍組員手上的兵器,明晃晃的刺人眼睛。所有在路上的行人都被這個可怕的隊伍嚇懵了,大家都在口頭相傳,永興坊要出大事了!要出人命了!
長安一向我大撒,我玩撒,青龍掌管一帶,平康酒肆都望撒,都讚撒,陀地最高境界。
常文進為什麽要選擇寅牌時分進攻鹹宜觀,其用意還是挺深刻的,第一,寅牌時分,永興坊的人流量極大,攻擊事件可以使很多人看到,這會增加青龍組及他個人的威望。第二,坊間大門會在卯時上時刻關閉,這就是說,如果衝鋒了鹹宜觀,可以很從容的撤退。光是這兩點,這個時間段就選擇得非常成功。
常文進這麽大一幫人朝著永興坊進發,不光是坊間百姓看到了,而且坊丁,城衛,武候,司閽,甚至還有坊吏也是看到了的。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大家都知道這是青龍組在搞聚會,搞大規模的活動,但是在沒有調查清楚他們真正的目的之前,他們就去詢問是很不理智的行為。
要知道,如果是幾個人帶著武器在街道上瞎逛,坊間的武候便會出動,和坊丁一起配合將他拿下,如果反抗太過激烈,可以將他當場斬殺,但是這麽大一批人出來都帶著武器,勢單力薄的衝上去詢問,那就是找死了。
所以他們紛紛朝著上麵稟告,京兆尹衙門的官爺接到了報告之後,迅速的調撥人馬集結,然後命令帶隊的將軍盡快將這些人拿下,防止出現更大的事情。
要知道在長安出了事,官爺們不光是丟官的問題,還有可能掉腦袋,甚至還可能全家都掉腦袋,所以這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必須要重視。
常文進其實也考慮到了官府的行動,之所以選擇在寅牌時分,就是想在部隊調動之前,他們一舉破壞鹹宜觀,砸爛觀門衝進去亂打亂砍什麽的,總之就是速戰速決,然後衝出永興坊,分頭逃跑,到時候官府即使要抓,也找不到一個抓處。
當然,整個事件裏居然會冒出溫小安和這些粉絲群,這也是他沒有預料到的,不過既然他們要來這事情也擋不住,想不砍他們都不行,所以常文進就改變了進攻目標,既然砸不成鹹宜觀,就拿這些狗日的動手。
溫小安遠遠的就看到了另外一大幫人朝著鹹宜觀這邊湧了過來,一馬當先的是一個滿臉青紫的朋友,他手裏舉著砍刀,表情扭曲的當前走著,在他身後是密密麻麻的青龍組員。此人正是常文進。
這些黑壓壓的隊伍裏都舉著明晃晃的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密集的光芒。
殺氣好像海潮一般席卷過來,吹得地上的落葉旋天飛起,紛紛揚揚的好像下雨一般。
大約走到數十丈距離,常文進揮刀,猛吼一聲:“給老子幹死他們阿娘的!”
於是這些家夥們好像猛獸般跟著常文進山呼海嘯般朝著鹹宜觀衝去。
溫小安傲然一笑,嗆的一聲響亮,他將杵在地上的橫刀從鞘中撥了,一腳踢倒插在地上的刀鞘,然後將明晃晃的刀橫舉起來,朝著那些亡命之徒衝了過去。
他身後也爆發出一聲喊:“幹死他們阿娘王八羔子的些!”
然後粉絲團也高舉著砍刀,放出惡狗,昆侖奴也抓起鐵鏈,浩浩****的朝著青龍組殺將過去。
魚玄機站在鹹宜觀門口的二樓望去,眼見得兩路人馬混沌著在坊間街道煙塵滾滾的殺成了一處,甚至人群中已經看不見了溫小安的蹤影,她玉臉煞白,歎息道:“要是連累了溫郎,我該如何是好?”
其實魚玄機的擔心是多餘的,打架這事情對於溫小安完全沒有問題。
眾所周知,溫小安是個不喜歡惹禍的人,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打架,事實上在當時的官宦之家,對於教育這個問題抓得相當的緊,一方麵是攻讀書本,另一方麵便是健體強身,這兩樣東西都不落下。
要知道太宗爺都是馬上得的天下,所以他就認為讀書人應該學習點武藝,這樣的話下馬可以吟詩,上馬就可以射箭。如果兩樣功能都具備的話,那麽該人在朝廷就可以治國安邦,派到塞外就可以打仗,這屬於複合型人才。隻有這樣的人才,才能夠使大唐帝國這個偉大的機器進行有效的運轉,所以文學武功都需要培養,而且特別是官宦家庭的子弟,一定要把教育從小抓起。所以溫小安從小受的便是這樣的教育,雖然從小他阿爺就請了高手培養武功,但是溫小安卻還沒有嚐試過打架的滋味,所以那天他牛刀小試,當時的心情其實是很興奮很愉快的。
很多男人都喜歡打架,而打架中最厲害最刺激的莫過於對砍,雖然犯禁,但是這世界上的事情如果不犯禁的話,幹起來就沒有那麽生動和爽利了。
溫小安顯然不明白這點,他隻知道女神魚玄機即將要遭到傷害,他要用英雄的姿態去保護這個美麗的小女子,不過當他將刀撥出刀鞘,朝著那些家夥衝過去的時候,一股可怕的使人陶醉的衝動彌漫全身,這感覺非常之爽,宛如一道強烈的光芒,將他渺小的身軀投影成為巨人。
當他橫刀衝去之時,他這才明白“雖千萬人,吾往矣”這句古話是多麽具有悲壯霸氣的震撼力,當時他心中還想到,看來古人真的是誠不欺我哩。
關於溫小安這把刀的事情,還得說一說的是,他這把刀也是禁刀,大唐律令,民間匹夫是不能且沒有資格佩帶及收藏橫刀的,唐橫刀隻有我們長安武候和軍隊戰士有資格佩帶和使用。
這種刀之所以官府不允許在民間流行,是因為它的傷害力實在太大,橫刀直長狹窄,鋒利無匹,外包熟鐵,中夾百煉精鋼,可以砍破厚重的甲胄,可謂兵中利器。後來扶桑人居然也把此刀的工藝學習了去,鍛造出了扶桑長刀,饒是如此,扶桑刀固然鋒利,但是耐用和殺傷力仍然無法和唐橫刀相比。
雖然官府嚴禁民間收藏橫刀,但是有收藏兵器癖好的人怎麽控製得住,尤其是官宦之家的子弟,這樣的好東西,肯定要在家中私藏幾把,沒事的時候於無人處拿出來賞玩賞玩,花間月下劈刺幾回,遙想當年太宗皇帝的神武威儀,遙想當年征戰的沙場煙塵,摸一把胡子,來一個微笑,那種感覺真的使人陶醉呀。和他短兵相接的便是常文進,兩個人一見麵,二話不說,馬上就用刀招呼彼此,叮叮當當的砍做了一處,溫小安身後的魚粉也著急的提著家夥與青龍組的幹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