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的態度比較誠懇,於是就讓兵丁先把那啞巴和尚押送到僧寮關押起來,聽候審問,然後我就問那小僧:“你且說說這藏經閣有什麽古怪沒有?”
小和尚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他吞吞吐吐地道:“官爺,你先說好不要殺我,我就跟你說。”
牛化龍忍不住笑道:“小師父你放心,我們不會殺你的,但你要聽劉使君的話,你乖乖的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我們絕對不會找你的麻煩。”
那小和尚戰戰兢兢地道:“可是,可是我聽說暴露寺院秘密是要被天打雷劈的,前端時間官爺審問的時候已經被雷打死幾個師兄了。”
牛化龍笑道:“這個你放心就是,我們自然有方法。”
牛化龍說到這裏,就讓小和尚走進藏經閣,將裏麵的一隻大書箱騰空,讓那小和尚坐進去,小和尚茫然地坐進木箱,牛化龍微笑道:“你放心吧,坐在這裏麵就不會遭雷擊了。”
那小和尚半信半疑地問道:“官爺,你可不要騙我。”
我忍不住怒道:“你看本官爺是騙你們的人麽?還不快快將你知道的招供出來!本官爺免你一死!”
小和尚看起來非常害怕,他用手指著外麵的水潭道:“其實別的我也不知道,我隻是曉得那水潭裏有東西!”不過說到這裏,小和尚欲言又止,看起來還是有所顧忌。
牛化龍微笑道:“小師父你不要害怕,你隻管好好的說,要是你幫了我們的忙,以後我們稟告朝廷,讓你做這裏的知事僧你看好不好?”
小和尚臉上浮現出喜悅之色,聽了這話他的樣子看起來也不是很害怕了,於是他問道:“官爺,您這話可是算數的?”
牛化龍點頭道:“你放心吧,我們說話都是算數的,絕對不騙你就是。”
小和尚又道:“我剛來這裏不久,其實原來也不知道這裏有怪物,而且這個地方那些師父也不準我們出入,雖然我負責打掃這裏的衛生,但大多數時間都是早上打掃,中午和夜晚時分這裏都是不讓人出入的。”
小和尚說,事情發生在三個月前,那天早上他將自己的包裹留在藏經閣的花池裏了,那包裹是自己的姨媽托人帶過來的禮物,是要他拜望一下在長安的親戚。
當時姨媽拿東西過來的時候是早上,那天早上還起了大霧,那天也是運氣不好,大師兄逛到半夜三更才回到寺廟,被師父發現打了一頓屁股,所以早早的就叫他起來買傷藥,於是他隻好起床去坊間買金創藥,結果在路上就遇見了姨媽。
聽他一陣羅嗦,我忍不住打斷他道:“你揀最重要的部分講,不要耽誤本官爺的時間!”
小和尚嚇了一跳,連忙點頭說了起來,小和尚打掃的時候隨手將包裹放在花池,結果回去的時候忘記拿了,所以他想乘黑將那包裹拿回到僧寮去,在敬業寺有幾個地方是去不得的,一是玄悲師父修行的密室,二是藏經閣,第三就是鬆林後麵的塔林,這三處是禁足的。
其實小和尚完全可以在第二天拿回去,但當時他很是著急,因為他知道藏經閣的啞巴和尚是個貪得無厭之徒,要是被他發現了包裹,他肯定會據為己有,所以情急之下,他就乘著天黑大家都睡下了,然後一個人偷偷摸摸地潛入了藏經閣的地界,結果剛走到花池便看到水潭裏有光在閃,這情形嚇了小和尚一大跳,他連忙找了個地方躲起來,探出頭去看到底是什麽意思。
遠遠的隻見那水潭深處閃爍著隱隱的黃光,那黃光越來越是明顯,越來越是強烈,到後來那黃光簡直照耀得藏經閣黃燦燦的耀眼,在那水潭裏居然嘩啦啦地冒出一個圓形的東西。
那東西有房屋大小,有著圓形的邊緣,在中央部分也是圓的,看起來好像一隻帶著圓球的巨大碟子,這碟子的上方閃爍著黃色的光芒,從水裏濕淋淋地冒了起來,它懸浮在水潭之上,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音,小和尚嚇得呆若木雞,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這個時候他就看到啞巴和尚急匆匆地從藏經閣裏鑽出來,他鬼頭鬼腦地貓著腰,手裏好像還抱著一個大箱子,就這樣朝著那飛盤走去,他還沒走到到飛盤,那飛盤就發出一道黃色光芒,那光芒居然將他手裏的箱子飛快地吸收過去,沒多久那箱子就消失在黃光中了。
啞巴和尚手裏的箱子消失之後,他又貓著腰回到了藏經閣,將大門關了起來,而那飛盤則是呼的一聲,直接飛升到雲霄之中,瞬息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小和尚看得瞠目結舌,好半天才低聲道:“我的媽呀,這到底是什麽怪物啊?”
小和尚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裏禁足的原因了,那就是這裏藏著怪物,而這怪物和敬業寺的和尚是有聯係的,搞不好那玄悲師父就和飛盤裏的東西有一手,想到這裏的小和尚汗如雨下,他告誡自己千萬不能泄漏這個秘密,後來敬業寺的僧人被抓,在監獄裏被雷火燒死的場麵小和尚也在曆曆在目,這更加堅定了敬業寺裏藏有怪物的想法了,但當時看到那幾個僧人死亡的慘狀,他也不敢來告發。
小和尚這一說,我立刻提起了精神,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那水潭果然有古怪,無論這寺廟有多大規模,但有這樣的水潭就是怪異,因為四周並沒有流水,哪裏來的深水聚積?
得到這個線索之後,我放了小和尚,並讓武候將他連夜押送到一所逆旅關押起來,眼下他已經暴露了寺廟的秘密,我可不能讓那些和尚找他的麻煩。
安排好小和尚之手,我連夜讓武候去召集了幾名會水的漁人,長安城裏水性好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沒有,隻是在深夜去查找的確有些麻煩,本來我這事情可以放到第二天去做,但有的事情是等不得的,牛化龍也同意我的觀點。
於是費了不少的周折,終於在兩個時辰之後找到了三個深諳水性的家夥,那三個人還帶了用於下水的裝備,看到他們的衣服,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在安舍的鮫人衣,早知道我也應該帶一件出來。
為了防止意外,我先讓其中一個人下水,結果這廝下水之後半天沒有回音,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於是我又讓另外一名下水,因為開頭這個人沒有消息,顯然嚇到了其他兩人,這次他下水就沒有開始那麽的積極了,為了保證他的安全,我還在他腰上綁了繩子,如果有什麽不對,我們立刻就將繩索拉上來。
這次下水之後,我們手裏的繩子並沒有感覺到異樣,先是慢慢的下沉,繩子一點點的消失,這次為了萬無一失,我特別準備了很長的繩索,而且我還讓四名武候拉住,憑眼下這力量,即便下水那人是個彪形大漢,我們也能輕鬆地將他拽起來。
開始的時候很順利,但慢慢的就不對了,我看到繩子有些顫抖,正覺得奇怪,突然呼的一聲,繩子突然就繃得像弦一般的直,而且繩子還往下墜,仿佛有很重的力量在和我們抗衡,我連忙讓他們將繩子拉上來,這四名身體強壯的武候居然拉得很吃力。
我趕緊衝到他們的麵前,抓住繩子一起拉,在我的力量幫助之下,繩子很快就被拉動了。我們手忙腳亂地拉了半天,終於將那個潛水者拉了上來,他被拉上來之後,麵色變得死灰,他慘白著一張臉道:“官爺,下麵有妖怪!”
牛化龍連忙上前安慰他,並問他到底看到了什麽,那人驚魂未定,喘息了半天仍然說不出話,即便說話也是吞吞吐吐的,看來他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我讓一名武候到門口的守兵那裏去找些酒來,那武候領命而去,很快就找到一個酒囊,將裏麵的酒灌進他的口中。我知道這些守兵一定會帶酒在身上,因為寒夜酷冷,如果沒有火堆與酒根本就無法抵禦寒冷,所以我對他們身帶酒囊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一口烈酒下肚,那潛水者也慢慢平複鎮定下來,他告訴我說,剛開始的時候全沒有什麽不對,水潭雖然深,但也沒看出什麽異常,即便如此,他仍然感到害怕,雖然他心下也想找到同伴的屍體,但水下實在太深,而且黑暗不能視物,去尋覓那同伴的屍體也不太現實,於是他就想放棄。
可正當他要浮遊上來的時候,事情就有些不對了,他感覺不對的是;腳下不遠水域之中仿佛有光芒在閃爍!這事情使他一陣緊張,難道剛才的同伴就是因為那光芒被傷害的麽?
他好奇心戰勝了恐懼,於是就憋著氣,朝著水下遊去。他越往下越感覺到不對,按照道理來說,現在已經是深冬,水潭下應該很冷才對,但他越是往下越是感覺溫暖,而且那深水之下的閃爍越來越是明亮,仿佛紅色的焰火在水下搖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