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海突然爆發出一聲吼叫:“你們還不快衝出去!”

武侯們得令,隊伍夾著車輛冒雨朝著峽穀出口衝了過去,車輪滾滾馬蹄答答,讓人心驚膽戰的情形出現了,峽穀兩邊突然紛紛揚揚地落下無數的石塊,巨大的石塊轟隆隆地砸得地上塵泥飛揚,有幾名武侯躲閃不及,當場連人帶馬給砸成了肉醬,血肉飛濺中,連喊也不得喊就砸成扁扁的一團模糊血肉。馬兒驚鳴,武侯驚恐,場麵一片混亂,因為落石的緣故,那些馬死活也不願意前行。更多武侯索性跳了馬,在峽穀邊窪陷的地方藏匿了起來。

馬長海跳下馬,抽出腰間橫刀,跳進魚玄機的車,將她拉了出來,橫刀架在她的頸項之間,仰天怒吼:“你們膽敢亂來我就殺了這姑子!”

那聲音又在峽穀裏回**起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又何苦如此?”

馬長海仰天怒吼:“你們這些賊子居然敢劫殺長安武侯,真是吃了豹子膽!我告訴爾等,假如你等還敢亂來,我就割了這姑子的腦袋!”

魚玄機冷笑道:“你真敢殺我麽?下流坯子!”

馬長海頸項間青筋爆凸,他手裏的橫刀惡狠狠的逼近魚玄機那細膩雪白的長脖,一絲絲血從鋒利的刀口上滲了出來。馬長海低聲道:“你不要逼我!我真敢殺你!”

峽穀間的落石停了下來,那聲音又道:“你放了魚煉師,我讓你們回長安,大家都是劃算的買賣,要是你傷了她,你們全都得死在這裏!”

牛化龍忍不住悄聲對馬長海道:“馬使君,眼下情況危急,幹脆我們先放了魚玄機等以後再做打算。”

馬長海憤憤道:“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抓到的人犯怎麽可以說放就放?”

魚玄機高聲道:“這位郎君,你們要殺就盡管動手,不要管我了,這些混帳已經殺了我們三個人,眼下腦袋都被裝在盒子裏!報仇要趁早啊!”

馬長海勃然大怒,揮起手掌就啪地扇了魚玄機一巴掌,魚玄機被這一掌打得鼻血長流,居然吃不住打暈了過去。馬長海抱著軟綿綿的魚玄機,手裏的刀還得提防著傷到她,場麵變得尷尬無比。

牛化龍從馬長海手裏接過魚玄機,將她放回車上,然後歎息道:“算了吧使君,眼下我們被包圍了,人家早打著我們的主意,要是不答應,此番我們全都得葬身此地呢。”

馬長海怒道:“要走也是你們走,我是斷然不會離開的!”

馬長海高聲道:“要我放走魚玄機也行,不過你得讓我的兄弟們先離開這裏,而且你得保證你不再追殺我們。”

那聲音道:“馬使君,不要跟我玩這些心眼了,一旦我放你們的人出去,你肯定會殺了魚煉師的,全長安人都曉得你心狠手辣且是個言而無信之徒,我們如何能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

馬長海將刀尖對著車廂裏的魚玄機,仰頭獰笑道:“現在不是你信不信的問題,是你想不想保住這犯婦性命的問題,要是你不放他們離開,我立刻就可以斬下她的頭顱,反正都是一個死,不如死得痛快。”

那聲音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來:“照著閣下的意思是必須要我放你們離開了?”

馬長海不說話,風吹著他的衣擺和長袖,發出獵獵之音,雨意濃密,將這血腥的山穀渲染得一片淒涼。車上暈倒的魚玄機看起來仍然是那麽的美麗動人,即便她的鼻翼間還帶著血,卻是那紅血,將她嬌嫩雪白的肌膚襯托得更加醒目了。

那聲音見馬長海不回應,於是緩緩道:“看來馬使君也是個固執之人!”

說完這話,那聲音就爆發出一聲吼:“放箭!將這些狗東西給我全部射死!”

牛化龍毛骨悚然,他背心一陣發麻,要是這峽穀兩邊一齊放箭,這些弟兄們還能活著出去嗎?

牛化龍高聲喊道:“停手!你們不是要救魚玄機嗎?要是亂箭齊發射死她怎麽辦?”

那聲音聽了這話,於是吩咐手下停止射箭。

那聲音道:“我平生最恨的便是有人要挾我,雖然這次救不了魚玄機,但好歹我殺了你們這些狗奴才,也好給朋友一個交代。”

牛化龍高聲道:“如若是你朋友要你救魚玄機,你把她給殺了,你交代有什麽用?還不如你放了我們,我們放了魚玄機,大家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豈不妙哉?”

那聲音悠然道:“剛才我已經聽說了,我們已經有三個人折在你們手裏,就這樣放過你們不是我的風格。”

馬長海低聲道:“不要和他羅嗦,等下我讓馬車先行,你們跟隨在我身後,我們闖將出去,我就不相信他敢射箭。”

牛化龍點頭,於是悄聲讓手下將這個命令下達給其他人。那些藏匿在峽穀窪陷處的武侯紛紛騎了馬,整個隊伍又開始聚集起來,形成隊列。

牛化龍高聲道:“那閣下要如何才能放過我們?”

那聲音道:“放了魚煉師,然後給我三個人的腦袋,這事情也就罷了。”

馬長海悄然獰笑道:“這個廝實在太狂,居然想要我們兄弟的腦袋?”

馬長海望著牛化龍道:“化龍,我現在又改主意了,幹脆你帶著馬車衝,我留下來斷後,我倒要看看這個廝是個什麽東西居然敢這樣的大言不慚。”

牛化龍道:“馬使君,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你居然還這樣的意氣用事?”

馬長海沒有理他,而是叫了幾名持弩箭的武侯過來,對他們附耳說了幾句,那幾名武侯領命而去,牛化龍看得莫名其妙的,還沒有來得及發問,馬長海卻開始和那人對話了。

馬長海仰頭道:“放了魚玄機那是斷然不可能的,不過要腦袋的事情倒是可以商量商量。”

那聲音爆發出一陣哈哈大笑:“有什麽商量的?我現在要你們性命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還有商量的必要麽?”

馬長海高聲道:“閣下的朋友的確是我殺的,其中一位還是長安常文進,在抓捕之前我和他有君子之約,假如他勝過我我便放他一條生路,但是他技不如人死在我的手裏,這便是誰也怪不著,倘若閣下也是一名血性中人,就應該出來堂堂正正和我一戰,如同與常郎君一般,無論是你死或是我死,起碼大家得個公平,如若此番你亂箭射死我等也顯不出你的本事,隻能說明你是個宵小之徒,隻能搞這些陰暗猥瑣的伎倆。”

那聲音哈哈笑道:“馬長海,你未免太過自信了吧,不過你這激將法我卻是喜歡,這樣吧,假如你勝過我,我便放你們離開,但是魚玄機必須給我留下,這事情沒得商量,倘若你勝不了我,那對不起,你的這些兄弟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要全部殺死你們,為我的朋友報仇!”

馬長海仰頭道:“好!雖然你我同是敵手,但馬某佩服你是條漢子,希望你言而有信。”

那人笑道:“別跟我說言而有信這事情,全長安都曉得你說話不算數。”

峽穀一下沉寂起來,天色逐漸黯淡,牛化龍勸解馬長海半天無效,隻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那人應戰之後,馬長海就讓牛化龍見機行事,等雙方打到一定的時候,馬長海會打一個暗號,這樣牛化龍就乘機帶人衝出去。

計劃就這麽定了下來,峽穀頂上的那些人點著火把從峽穀口出現了,這些家夥居然全都蒙著臉,身上穿著黑色緊身衣,提著長刀騎在快馬上用一雙凶狠的眼睛打量著眾武侯。為首一人身著胡服,臉上也是蒙了黑巾,不過他的眼睛卻是笑眯眯的,透出一股和氣,不過這和氣看起來卻是非常的詭異,尤其在當下危急凶險的關頭。

馬長海早就跳下車輛,提著橫刀站在峽穀口等著他們了,那人騎行到峽穀口之後便下了馬,咳嗽了幾聲道:“馬長海,我此番下來也是給你麵子,敬你也是條賣命的漢子,不過你也不要打什麽鬼主意,眼下我的人還在峽穀頂上彎弓搭箭等著各位,假如有什麽不對,他們立刻會亂箭齊發。”

馬長海拱手道:“謝謝這位郎君了,今日一戰無論誰死誰活,馬某對閣下都是佩服的,還沒有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那蒙麵人笑道:“江湖中人都是閑雲野鶴,名諱都不足掛齒,閑話就不要扯了,你要打如今我也下來了,咱們就開始吧。”

說完,蒙麵人從腰間從容地撥出長刀,緩緩走到馬長海麵前站定,馬長海讓手下武侯閃出一塊空地,自己也把刀側了刀口,彎腰擺出了架勢,在熊熊的火把光映照下,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安。

那蒙麵人慢慢地彎了腰,將長刀橫持,刀尖對著馬長海道:“你可以出手了。”

馬長海也嘿嘿笑道:“我也等著閣下呢,不要講禮,你先出手。”

蒙麵人笑道:“看不出馬長海也是個含蓄的人哦!”說完,他爆發出一聲吼,身形猛然撲出,長刀對著馬長海直刺而來,馬長海揮刀擋格這一記刺殺,沒料想他這招本是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