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

“小友,公主。”

“一個時辰到了,老朽就告辭了。”

沈豐看了看時間,便與程處默告別,畢竟除了教書,他還有一大堆朝廷的事情要解決。

“好。”

程處默送走了沈豐後,他也要做自己的事情了。

“公主殿下,沈先生已經走了,你也學完了,你不走嗎?”

程處默發現李麗質坐在石凳上,逗著蛐蛐,這讓程處默有些錯愕。

“程處默,你不要忘了。”

“我可是奉旨來程家的。”

“這幾天,我就要住在程家。”

“我父皇什麽時候下旨,我什麽時候回去。”

“畢竟我父皇可沒要求我回去,而是讓程叔叔照顧我。”

李麗質眼中帶著幾分狡黠,她這次可是鑽了聖旨的空子。

“你……”

程處默聽到這裏,一時間無言以對,不免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這個公主,真是太頑皮了一些,而且還想要賴在程家不走。

李麗質有聖旨在身,他還沒有辦法。

“嘻嘻~”

“程處默,你想甩掉本公主?做夢。”

“這一次,本公主還就跟著你了。”

“出門在外叫公主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你以後就叫我麗質吧?”

“你若是不答應,我就去父皇那裏參你一本。”

李麗質那叫一個萬分得意,說完還舉了舉自己粉嫩的拳頭,對程處默示威。

“麗質,算我怕了你。”

程處默臉頰微微抽搐,這著實是一個刁蠻公主。

“霜兒,叫上一些侍衛,拉上馬車,將院子中的銅錢拉到櫃坊換成飛錢。”

“再讓侍衛打聽一番,城外是否有一些大廠房,當然,越大越好。”

程處默看了一眼白霜,淡淡的說道。

一個小時後。

程處默換好了飛錢,手中拿著一遝飛錢出來了。

“程處默,你換這麽多飛錢幹什麽?”

“你不是要解決流民的事情嗎?”

李麗質看了一眼程處默,不知道程處默究竟要做什麽。

“接下來,要去買地。”

程處默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買地?”

李麗質一怔,她更加摸不準程處默要做什麽了?

買地與流民有什麽關係?難道是要給流民住?

若是這樣解決流民,那真是不靠譜。

“少爺,經過我們盤問追查,城外十幾裏外,的確有一個要售賣的大廠房。”

就在這時,一位程家侍衛前來,恭敬的說道。

“很好。”

“我們出城。”

程處默滿意的點了點頭,程家家大業大,人脈眾多,想要辦一件事情,還真是簡單。

李麗質也沒有多言,跟隨程處默一同出城,她要看看,程處默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餓~我要吃的,我想要吃的~”

“娘,我要娘。”

“我們要餓死了,我們要餓死了!”

“嗚嗚~我的孩子~”

“有麩糠粥嗎?我快餓死了,官爺,給我一點麩糠粥吧?”

“……”

當程處默乘坐著馬車去往長安城外後,映入眼簾的,盡是慘不忍睹的畫麵。

此時的長安城外,早已經聚集了數萬的流民,他們骨瘦如柴,麵黃肌瘦,一個個蓬頭垢麵,衣不遮體。

有人坐在城牆邊,有人躺在地上,有人抱著孩子大哭,更有一些孤苦無依的孩子,早已經成為了孤兒,眼中帶著絕望,他們根本不知道未來在何處。

但是還有不少流民,早已經倒在地上,沒了呼吸,顯然已經餓死了,一些軍士正在清理那些屍體,將屍體拉到遠處掩埋,不然有出現瘟疫的可能。

而這副場景看上去,正所謂,餓殍滿地,民不聊生,看上去如同人間地獄。

不少難民坐在地上,眼中都帶著無比的絕望之色,對生已經沒有了太多的希望。

還有更多的軍士,他們手持長槍長刀,正把守在長安城外,以防災民暴亂。

“當當當!”

“賒粥。”

就在這時,響起一陣鑼鼓之聲,便見長安城中,推出了不少馬車,馬車之上坐著一個巨大的陶瓷罐,裏麵都是麩糠粥。

這些大罐子足有上百個,排成一排,那些軍士放下麩糠粥,便直接迅速離開。

“是粥,有粥了。”

那些難民見有吃的,一個個連滾帶爬的衝向馬車,直接伸手去捧。

那些麩糠並沒有煮開,隻是用水攪拌一番而已,可謂難吃至極。

但是那些難民卻當做最美味的東西,大口大口的喝著,猶如野獸一般,瘋狂搶食。

“這就是難民嗎?他們好可憐。”

“但這些官府衙門,也真是欺人太甚。”

“我父皇撥下的是糧食,到了這裏怎麽變成了麩糠?”

“人命關天的時候,這些人竟然還敢克扣?”

“真是喪盡天良,我要找他們說理去。”

李麗質看到難民的慘狀,不免有些同情。

但是看到難民吃的東西,李麗質再也忍不住,就要讓侍衛停車,去找那些官差理論,卻被程處默攔下。

“收起你那可憐的同情心。”

“此時的難民,已經算不得人了,他們隻想活下去,僅此而已。”

程處默目光閃爍,長安城的流民,已經還算好一些了。

“程處默,你說什麽?你還有沒有人性?”

“那麩糠可是給牲口吃的,那些難民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將糧食換做麩糠,難道那些官員,不該問罪嗎?”

李麗質聞言,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程處默,眼中帶著憐憫。

“那些官員,做的並沒有錯。”

“人性?”

“你知道難民有多少人嗎?你知道糧食能不能頂住這些難民的瘋狂吞食?”

“一斤糧食,可以換三斤麩糠,這就代表著,原本能救活一個人的糧食,可以救活三個人。”

程處默看著災民的慘狀,臉上帶著幾分動容。

“行將餓死的人,已經算不上人了,他們就是畜生,隻要能活著,就是他們最希望的事情。”

“麩糠,對於他們來說,那可是好東西了。”

“你坐在皇室之中,吃著山珍海味,有錦衣玉食,自然看不到災民的慘狀。”

“草根,樹皮,泥土都可以吃。”

“你可曾見過,方圓千裏,草根樹皮都被吃光的場景嗎?”

“你可曾聽過易子而食嗎?那在書中,也不過四個字而已。”

“但換孩子吃,就是鍋裏的一堆肉。”

“你不了解災民的狀況,就不要在這裏同情心泛濫。”

“希望收起你那可憐的同情心,他們現在吃著麩糠,是最幸福的事情。”

程處默看著災民的情況,他搖了搖頭,眼中帶著幾分無奈與動容。

“這……”

李麗質聽到程處默的話,她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

她從未想過,程處默口中的災民,竟然如此的可怕。

易子而食,那究竟是多麽恐怖的事情?

正如程處默所說,此時的災民,已經算不上人了。

“程處默,你真的有辦法解決流民嗎?”

“若是有,希望你盡全力出手。”

“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是我大唐的子民。”

李麗質眼眶一紅,她看著外麵的慘狀,心中觸動萬分。

她坐在皇室之中,從未想過,黃室外竟然會如此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