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莉負責小分隊的資料整理工作以及小分隊的電報聯絡工作。資料整理和管理工作郝莉有經驗有能力,做得很好。電報機是最近中南局專門配備給各小分隊的,這讓各單位之間的聯係溝通變得很便捷。郝莉知道,小分隊和上級單位以及各小隊之間的電報聯係很重要,上傳下達和各小隊之間的溝通就全靠這部機器,所以,郝莉盡快熟悉了電報業務。郝莉更知道,小分隊把這麽重要的工作交給自己,是對自己的信任,工作如果出了差錯,不僅辜負了大家的托付,更給天成哥丟了臉。因此,郝莉工作很認真,做得盡心盡力。資料整理工作其實不簡單,那些零碎而有待驗證的數據記錄經過郝莉分析考證整理後,變成了有價值的地質資料得以保存待用,這讓郝莉很有成就感滿足感。郝莉知道地質資料對於國家的重要性,天成哥把這麽重要的工作從茹東升總工程師那裏移交給自己,這是對自己最大的信任。郝莉勤奮細心地做好每一件事。郝莉是學習地質專業的,又有了這麽些年的實踐經驗,已經是行家了,按照茹東升的說法就是“咱們小郝現在已經是地質工程師了,可了不得了!”郝莉很享受茹東升的評價,滿足又得意,工作起來幹勁更足了。

有些資料需要實驗和實地考證,郝莉常常把電報聯絡工作托付給李欣,自己去忙些實驗和實地考證的事。郝莉信得過李欣,最近,郝莉和李欣的關係有了進展,這讓郝莉更多地了解了李欣。郝莉自己則在實驗室和現場滿地跑。

郝莉的一切,李天成看在眼裏,喜在心頭,啊,郝莉出息了,沒有辜負郝天周明月的期望,真叫人高興!特別讓李天成高興的是,郝莉終於和李欣走近了,這說明妹妹已經走出了心理困境,開始走向新生活了。

知道郝莉李欣關係有了發展,葉錦程比李天成還高興,就跟李天成通電話,說是終於可以解開親密同學之間的那道結了。

李天成看著郝莉為了工作,人累瘦了,就叮囑郝莉:“妹呀,別太辛苦,看你都瘦了。”

沒有想到,郝莉聽了李天成的關心不僅沒有傷感,反而很高興,仰起臉讓李天成看她:“真的嗎?我是不是苗條了?李欣說我苗條了呢。”

“是啊,小丫頭。”李天成也笑了。

“誰小丫頭呢!”郝莉也笑了。

有許多東西需要實地考察驗證,郝莉常常鑽山趟河滿山跑,不累瘦了才怪。

雞角嶺的四月天幾乎是在水汽濛濛當中度過的,綿綿的山雨綿綿不絕,一門心思要把鄂西山區整成一方濕漉漉的天地。

這樣的季節對於山外麵的世界來說是最好的日子,暖和,清新,萬物萌發,孕育著希望。可是,對於常年工作在大山裏麵的地質隊員來說,四月天是最難熬的一段日子。被子衣服濕潤潤的,被子蓋起來不爽闊,衣服穿在身上不舒服。日子一長,濕疹悄悄爬上了隊員的身體,奇癢難忍,夜深人靜的時候癢得更難受,有些隊員患上了關節炎,這些問題常常折磨得隊員們夜夜無眠。

郝莉也生了濕疹,整宿整宿睡不了覺。天一亮又堅持起床去實地做考察驗證工作,日子久了,郝莉真的疲憊不堪。

心累身也累,郝莉經受著有生以來最大的考驗。

又是一個雨天,郝莉照例大清早就起床,早早吃飯,之後,穿上雨衣,把地質包背在雨衣裏麵,往ZK473工地去。

雨水打在雨衣上,聲音特別大,像郝莉地校樂隊練習架子鼓那種聲音,郝莉覺得山裏麵的風雨聲很怪異。

雨小了些,郝莉走得也快一些。突然,郝莉聽到了一種異樣的聲音。聽錯了麽?摘下雨衣帽細聽,郝莉的心一下子揪緊了,確實有聲音,那是樹林間穿林打葉的聲音!不是野獸,就是人!郝莉緊張起來了,如果是野獸,那就危險了。如果是人,那就可怕了,那一定是心懷不軌的人,如果是好人,就一定走在路上,說不定還會和自己相伴而行,順便說說話,壯壯膽呢。這人不走路上,在樹林間跟隨自己走,那就比野獸還可怕!

郝莉向前飛奔起來。聽不到身後的腳步聲後,郝莉快速閃入灌木草叢中躲起來,再仔細觀察著身後的動靜。

來啦!來啦!沙沙的……林子裏疾行著一個人影,是個山民,沒有見過,一身玄衣,戴一頂鬥笠。

突然不見了郝莉,那人遲疑了一下,便蹲在林子間,細細尋找。

郝莉大氣不敢出,躲在灌木草叢中,瞪大眼睛,注視著那人的一切。

那家夥找不到郝莉,就出了林子,上了路,經過郝莉跟前的時候,郝莉看見了一張蒼白而瘦嘰嘰的臉。

那人走遠了。郝莉悄悄回到路上,往小分隊駐地飛跑,身後傳來“沙沙”的聲音,郝莉不知道是腳上泥土的聲音還是那人的腳步聲,她隻顧得飛跑,別的一切都不顧了。

回到了駐地,郝莉一下子癱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大家嚇著了,圍過來,急忙問:“郝莉,你這是咋的啦?”

郝莉說不出話來,隻在那裏大口大口喘氣。

李欣趕緊扶住郝莉,為郝莉端來開水。郝莉喝了幾口水,才吐出了一句話:“好可怕呀!”

李欣急忙問:“郝莉,快說說,怎麽回事?你都急死我們了!”

李欣那焦急而關切的目光,讓郝莉心裏湧起一陣溫暖。她靠在李欣身邊,把剛才的經曆細細說給大家聽。

大家聽了,都呆住了,誰都沒有說話。隊員們長期在山裏麵轉,常常在山間的小路上走,也沒有什麽危機感,因為大家都是男人,也從來沒有遇上這樣的事。男人們今天突然意識到了問題,郝莉是女孩子啊,天天在這樣人跡罕至的山間行走,還真有問題!

有問題,就得解決啊。李欣最著急了,有什麽辦法解決問題呢?李欣躺在**,翻來翻去,煎煎餅似的。李欣想,尾隨女隊員的事雖然發生了,但是,這應該是偶然事件,絕大多數山民都是淳樸善良的人。歹徒是個別人,隻要把歹徒抓住了,不就太平了嗎?那又如何才能抓住這個尾隨者呢?李欣推推洪林張琳:“哎,哎,睡著了?”洪林嘟噥著:“幹嘛呀?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張琳醒了,問李欣:“是不是還為了郝莉的事鬧心?”“可不是嘛!這事擱心裏,難受啊,哎,夥計們,幫弟一個忙,看看這事,我們咋整?”洪林笑了:“哎,我說李欣,你對郝莉的事這麽上心,你小子是個有情人呢!”李欣臉紅了,囁嚅道:“就算是吧,你們可得幫我啊。”“什麽叫‘就算是’?那就是!我說你小子,怪不得這事你比李隊還上心,原來道道在這兒呢!”“嘿嘿嘿……你們可得替我保密啊。”李欣嘿嘿著,自個兒在那兒抓頭皮。張琳說:“保什麽密呀?這是好事啊!”李欣急忙拍拍張琳的手,小聲說:“哎哎,怕別人聽不到是不是?吵醒別人了,哥啊!”“你個冇良心的,就不怕吵醒我?算了,看在你不怕吵醒我的份上,哥給你支一招,咋樣?”李欣洪林急忙問:“那感情好,快說快說。”張琳說:“這得讓你的郝妹妹冒點險,你願意不?”“冒點險?那要看值不值?很危險麽?”“我說出來,你們看看吧,險不險,值不值,你們看著辦。”“快說說看。”兩人忙說。張琳小聲如此這般說出了他的計謀,二人聽了,都說好。

早飯的時候,李欣來看郝莉。郝莉還沒有從驚恐中擺脫出來。李欣拉著郝莉來到一邊,對郝莉說出了昨夜幾個人商定的應對歹徒的辦法,郝莉雖然不願意,但是,解決總比不解決好,冒險是值得的,郝莉願意配合。

郝莉再次獨身一人踏上了遇險的那條路。天氣依舊陰翳,雨水依舊濛濛,就要接近上次遇險的地方了……郝莉從前總覺得自己像個男孩,膽子大,什麽都不怕。可是,經曆了上次遇險,郝莉發現,其實自己的膽子並不大。現在,再次來到這個讓人心驚肉跳的地方,郝莉的心“砰砰”不停。雖然郝莉一個勁給自己打氣壯膽,卻仍然緊張得很。她一邊走,一邊支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郝莉的心跳加速了!“沙沙沙”……郝莉又聽到了那恐怖的聲音!

郝莉放慢了腳步,這是郝莉和李欣他們約好的。“沙沙沙”,響聲越來越大,還夾雜著輕微草木折斷的聲響,這聲音,似乎就在身後。郝莉正要回轉身,想要看看是不是上次看到的那個戴著鬥笠的瘦嘰嘰的惡人。突然,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扼住了郝莉的脖子,把郝莉往林子裏麵拖……。

“不要動!你這個惡棍!”林間草叢間,忽然躍出幾條大漢來,撲向歹徒,三下五去二,就將那歹徒按倒在地。

郝莉撲向李欣,哭了。這是郝莉平生為數不多的幾次哭泣之一。上一次郝莉哭了,是高考結果出來的時候。

李欣洪林張琳張晉四個人,緊緊抓住那個惡人,押回小分隊的駐地去,郝莉跟在後麵,一會兒哭,一會兒笑。

小分隊一片歡呼。

李天成雖然責備李欣他們擅自行動的冒險,但是,卻表揚了大家團結戰鬥的精神。

李天成親自駕駛摩托車,張偉李欣張琳幾個看住這個家夥,把他送到了胡集派出所去了。

下午,李天成他們給大家帶回了消息,這家夥是望鄉寨的一個無賴,叫旺堆,平日裏好吃懶做偷雞摸狗,不做什麽好事。前幾年,老婆不和他過了,帶著孩子走了。他如今是個光棍漢,成天色眯眯的,見了女人就愛悄悄尾隨,在派出所早就掛了名的。遠近七鄉八寨的人,見了他,都躲得遠遠地。前些天,這家夥偶然看見了在雨中獨自爬山的郝莉,就動了色心,一路尾隨,伺機作案,沒有想到,卻被機警的郝莉躲過了。連著幾天,旺堆又潛伏在叢林中守候,好不容易今天又等著郝莉了,正驚喜不已呢,沒有想到,卻上了李欣張晉張琳的套,進了派出所。

雞角嶺七鄉八寨的聽說惡人進了派出所,都高興得不得了。

郝莉又走在了山間的小路上,她現在沒有什麽顧忌了,走路哼起了歌,還帶著蹦兒。郝莉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這樣,是因為安全了呢?還是因為李欣對自己的好呢?郝莉的腦海中有兩個影子在交替閃現,一會兒是李天成,一會兒是李欣,兩個姓李的,郝莉現在不在乎是哪一個影子在自己的腦海中停留得久一些,郝莉在乎的,是現在自己過得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