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主任大聲叫道:“我沒有叫你們動手啊!你們這麽做不對呀。”
沒有人聽他的,高主任喊道:“地質隊的打人囉!地質隊的打人囉!真是沒有王法喲!”
李欣怒火萬丈,衝上前去,揮起一拳,把高主任打倒在地。
高主任尖著嗓子叫喚,像被宰的豬,叫喚著:“勘察隊打死人囉,打死人囉!”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不起來了。
李天成和茹東升張偉急忙拉開隊員們,沒有想到會這樣,大家都呆住了。
李天成去拉高主任,高主任一個勁喊疼,說是起不來。
村民們也住了手。李天成叫幾個隊員架上高主任,張晉開上摩托車,送高主任去了胡集衛生院。
高主任住院了。李天成知道事態嚴重,立即向齊天銘張金山匯報了事情的經過。
書記隊長立即召開會議,商量解決的辦法。會上,李天成做了自我檢討,願意承擔主要責任。
張偉覺得不說點什麽就不像是書記,想了想,就說:“這件事我親自在場,我有責任。但是,我認為,這件事李天成同誌有很大的責任,他應該預想到事情的嚴重性,在現場他也沒有控製好同誌們的情緒,沒有做好對方的工作,確實應該負責任。”
李天成低下頭,說:“張偉書記說得對,我應該負全責,我有錯誤。”
“就是嘛,知錯就改,很好呀。”
張偉話音未落,張金山喝道:“張偉,不要有責任就往外推!小李應該負責任,這不假。可是,你作為小分隊的書記,聽說這事就是你協商的,你當時幹什麽去了?你在現場,你又幹什麽去了?你是小分隊的書記,你應當做好同誌們的思想工作,協助隊長做好小分隊的全麵工作。上級任命你為小分隊的書記,不是叫你去指手畫腳的,是叫你去工作的,你也應當擔當責任,別一有責任就往別人身上推,好意思!”
張偉紅了臉,不再說話。
齊天銘說:“老張,小李,張偉,我看這樣,事情已經出了,我們不應該在這裏找誰的責任。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要想辦法盡快解決問題。我提議,我們一起去區委會,向區裏的主要領導匯報,共同研究解決問題的辦法。我們在人家這裏,就得取得當地政府支持。我相信,政府不是黑天,我們要相信他們。”
“說得對。”大家都讚成。
齊天銘張金山李天成和張偉一起來到胡集區政府,書記趙仁歡區長李鐵一齊迎上前來, 大家見麵,互致問候。
趙書記說:“歡迎!歡迎!你們可是貴客喲!先道個歉,你們在胡集幾年,我們都沒有去你們那兒聯絡聯絡,是我們不對。你們來我們這裏,是我們的榮幸啊!我們這裏窮,偏僻,拖了國家的後腿了,我們心裏不安啊。這回好了,我們這裏有礦藏,我們終於可以為國家做些貢獻了!”
李鐵急忙招呼李天成他們坐下,說:“你們是為勘探點的事來的吧?管理區的幹部剛剛跟我們匯報了情況,聽說我們的村民和勘探隊打起架來了,這是丟人的事啊!我們土家人素有禮讓之風,這是怎麽啦?看這事鬧的!不應該啊!我們做領導的有責任啊!我是父母官,我先在這裏替村民們向你們道個歉,是我們工作沒有做好,沒有及時配合好你們的工作,這是我們失職啊!”
張金山急忙說:“不,不,趙書記、李區長,該道歉的是我們,是我們和你們政府聯係少了,我們打擾了鄉親們的生活,本來就對不住鄉親們!我們有些年輕人還和鄉親們打架,這太不應該了!這是我們的錯啊!是我們沒有做好工作啊!”張金山說完,向區長書記鞠了一躬。
“哎喲!使不得!使不得!不要這樣啊,情況我們已經知道了,我們就不要非去追究誰誰誰的責任了!我建議,這一頁,就此翻過去,好不好?你們看看好不好?我們就集中精力,一起商量個解決辦法來,你們看好不好?”
齊天銘翹起大拇指,說:“趙書記李區長果然有魄力,有胸懷!爽快!我們完全讚成您們的想法,好,就這麽辦。”
大家開了一個簡短的會。研究決定,由區裏做工作,讓當地的生產大隊為村民調劑自留地,村民自留地裏的損失也由區裏負責解決。
趙書記要去縣裏開會,工作由李鐵去做。
張金山齊天銘說:“你們解決了我們鑽探點的問題,我們已經感激不盡,損失我們來賠!”
趙仁歡說:“這不是尊客之道的事,我們理應為勘探隊做些貢獻,這是應該的,也是上級要求的。我們為勘探隊做些事,就是為國家做了事,我們願意啊。”
齊天銘再三感謝區政府的支持。李鐵說:“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是朋友。今後我們要多聯係,相互合作做好工作。今天你們三位就在區裏食堂吃頓飯,我們密切一下感情,好不好?”
三人看出了區長書記的誠意,就留下來一起吃飯。
吃完飯,李鐵說:“走,我和你們一起去見見大家,拿出區裏的意見,爭取解決好問題。”
出了區政府,一行人就往胡集分隊去。李鐵說:“去東麵,不去你們那裏。”
大家愣住了。李鐵說:“醫院裏還有個官老爺呢。我們得帶上他。”眾人明白了,都笑了。
高主任看見李鐵來了,在**打哼哼。李鐵說:“別裝了,起來吧!”
“幹嘛?”
李鐵說:“你要是還想做管理區主任,就跟我們走。”
“我起來,我起來。”高主任一咕嚕滾下床,跟著大家就走。
分隊的吉普來了,大家擠著坐上去,往勘探點去了。
李鐵讓高主任把村民召集到現場,高主任一路小跑著去了,一點都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一會兒,人都來了,當事的不當事的都來了,黑壓壓一片。
李鐵問高主任:“人都來了?”高主任說:“都來了。”
李鐵聽了,一甩手,爬到一塊石頭上麵,提高聲音,對大家說:“大家靜一靜,聽我說,你們也不用再陳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都知道,我就不再張三李四長長短短了。我在這裏給你們講講道理,說說我的看法,我說完了,你們有啥想法,再提出來,我們一起解決。現在大家都聽我說,這件事啊,徹頭徹尾就是我們錯了,是我們對不起人家啊!我們往自己臉上抹了黑!往我們淳樸善良的土家人臉上抹了黑!大家想一想,人家勘探隊為了誰啊?他們不是為了自個兒啊!他們是為了國家啊!他們為國家找礦,住在山上,吃在山上,有家不能回,妻兒老小不能夠照顧,他們為了什麽?歸根結底是為了大家過上啥都不缺的生活。可是,我們卻嘲笑他們過著野人一般的日子,這太不應該了。他們容易嗎?他們沒有屋子住,沒有糧食吃,沒有電沒有水,我們沒有為他們提供一丁點幫助,反而出難題,敲竹杠子,瞎搗蛋,大家說說,我們的心長到哪裏去了?我們做得應該嗎?我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我們還忍心為難他們嗎?”
鄉親們都低下了頭。
有人說:“區長說得在理呀,這事是我們錯了。”
山麻子問:“區長啊,你說得是在理,可是,它也擋不住我們沒有自留地餓肚子啊,咱三孩子,個個餓鬼投胎,吃起飯來,那叫一個海啊,我實在是沒法子。”
李鐵說:“自留地我們會協商解決,另外補給你,你放心吧。”
有人問:“區長啊,那我們這地上的損失咋辦?我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東西,我們還指著這些東西度日子呢。”
李鐵說:“鄉親們放心啊,我們區裏和胡集分隊的領導們都商量好了,我們補給你們損失,我說話算話。你們啊,一會兒跟我一起去你們大隊部,登記好你們自留地和各家的損失情況,如果屬實,明天就全給你們解決囉!這樣行了吧?”
眾人說:“那感情好!早知道是這樣,我們也就不鬧了,看這事弄的,多不好意思啊。”
李鐵叫道:“好啦,好啦,我們都別再說了,大夥兒跟我走吧,我們登記去。”
好,就這麽辦,村民們簇擁著李鐵就要走。
李鐵回轉身,對著張金山齊天銘李天成揮揮手:“幾位領導,我們走了,不跟你們說再見了,今後我們會經常見麵的。這兒就交給你們了,你們放手幹,該咋弄咋弄,需要我們協助的,來個電話,招呼一聲,就行。”說完了,一群人熱熱鬧鬧走了。
現場隻落下管理區高主任,臉上一紅一白的,愣了一下,喊道:“你們倒是等等我呀,啊,我來了我。”
山林間安靜下來了。
張金山歎道:“爽快!李鐵真是個人物啊!”
齊天銘說:“這做工作的水平,我真得跟人家學啊。”
李天成說:“好幹淨利落的工作作風,對我啟發很大呀!我該學習的東西太多了。這次事件,我明白了很多東西,我工作中存在著很多失誤,我有責任啊。”
張金山拍拍李天成的肩頭,說:“孩子,不要太自責,你已經夠不容易了,人是一步一步進步的,我們對你有信心。你就放手幹,我和書記支持你!”
齊天銘走到李天成跟前,說:“夥計,我們走了,你們好好幹,幹出了成績,就是對鄉親們和地方領導最好的回報,我們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看著張金山和齊天銘的吉普車遠去了,李天成轉身往小分隊駐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