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漏的真相(二)

“你還發現了什麽?”姬雲傾話鋒一轉,繼續問我。

我皺了皺眉,“這一點,也隻是我的感覺而已,不能特別肯定。”

他眉毛輕輕揚起,“但說無妨。”

“假的夏浮嫣出來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畢竟,四大美人之一,吸引力可是不小的。我在中途,呃,隨便觀察了一下四周。”我其實是在偷看他,但順帶著也看了看周圍人的反應,這一點當然不能告訴他,“我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在座賓客中有三個同行之人,他們連一眼都沒有去看夏浮嫣。身為一個男人,怎麽會放著傳說中的美女不看呢?”

姬雲傾睫毛一垂,冷冷道:“我也沒怎麽看。”

“啊!王爺你不是普通人,遍覽美人,民間女子當然入不了你的法眼。嗬嗬,先聽我把話說完吧。”我抹抹額頭,“後來,看到夏浮嫣的屍體時,那三個人做了一個特別的動作。雖然不明顯,可是恰好被我看到了。”

我模仿那三個人的動作比劃了那個手勢。

燕彩插話道:“我覺得那個動作很像和尚!如果他們是和尚,那他們不看夏浮嫣也有了道理啊!”

“嗯有理,燕彩姐你真聰明!”我拋了個媚眼給燕彩,她立馬還了我一個白眼。

姬雲傾沒什麽反應,他靜靜站住,忽然飛身往反方向奔去。

我還沒弄清楚狀況,燕彩也飛起跟去。

拜托,同誌們,這不是拍武俠片啊!

我看著已經不見兩人蹤影的遠方,算了,“等等我”這三個字我還是省點力氣不說了。

我在路上慢慢走著,反正我快點走與慢點走已沒有區別。

果然,我還沒走到春花樓,就看到姬雲傾和燕彩的身影。

“發生什麽事情了?”

姬雲傾不語,隻是朝前走。

我看向燕彩,燕彩瞟了我一眼,也自顧自地往前走。

哼,不告訴我我自己去看。

我悄悄往春花樓的方向溜。

“站住。”

聽到聲音的同時,姬雲傾人已處在我的麵前。

“你想回去被殺嗎?”他背手而立,眼裏有極重的寒意。

我釘住。

“赤手神偷已經死了,假扮夏浮嫣的女人也死了。”他緩緩陳述著這個實事,“赤手神偷就是那個丟了東西的人。”

“他的東西已經被偷了,為什麽還會被殺?”我不理解。

“你想知道嗎?你知道得已經太多了。”他的嘴角邊忽然升起一抹殘酷的笑,“不過就算我不告訴你,他們也會以為你知道了這件事。赤手神偷被殺,因為他丟的根本就不是璿璣盒,而是璿璣盒裏的昆侖令。你剛才提到的三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少林派出的高手。”

“昆侖令?什麽東西?”

一下子又冒出一個名詞,我有點難以消化。

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吃驚,“大樊王朝的子民基本沒有不知道昆侖令的,你居然不知道?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得昆侖令者可稱霸武林,得混沌觴者可坐統江山嗎?”

我來這裏才兩個多月,每天辛苦工作,哪來的美國時間知道這些啊!

我撓撓頭,“我,我真的不知道。”

“昆侖令屬於少林已經將近十年,可就在前不久,釋空大師圓寂之時,由他保管的昆侖令突然消失。有消息說,昆侖令出現在了離觴,所以最近大批江湖人士聚集於此。沒想到,居然在赤手神偷手上,他剛才沒說實話,是因為他若說了,就是必死無疑。”姬雲傾掃了我一眼,“我們走吧。”

走到哪兒去?

他的手抓住我的胳膊,我一下子便被帶了起來。哇,有輕功果然爽,我感覺自己就像在天上飛哩。

忽地停了下來,我知道我們要去哪兒了。

還能是哪兒,呆過八王府,去過二王府,這次我即將到七王府觀光遊覽。

繞了半天路,被帶到一個貌似書房的地方。

姬雲傾吩咐燕彩送茶過來後,就緩緩解下了麵紗。

幾日不見,他愈發美麗得不落凡塵。

我覺得納悶,你說別的王爺都好好的,他一個人戴勞什子麵紗嘛!

心理想著,嘴上居然問了出來。

我這天殺的嘴!

姬雲傾倒沒有什麽反應,不過我懷疑他就連生氣也不會像正常人一樣吧。那些如雷霆大怒,怒發衝冠之類的詞恐怕永遠都用不到他身上去。

他微微側頭看著我,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笑意,“你說是什麽原因?”

這樣的動作,這樣的表情,我的心開始怦怦直跳。

無法控製的,微妙的感覺,讓我我覺得嘴裏有些發幹。

“王爺,小的冒犯了。小的……”

他的微笑轉變為嗤笑,“怎麽樣?我是不是很美?美得就像女子似的,我一摘下麵紗,就會看到很多異樣的目光,和你剛才的沒什麽兩樣。”

他的確,美得不辨雌雄,就像那時,他一身女裝,即使未施粉黛,我都把他當成了女子。

可是,他說這些話時,卻並不像為自己的美貌而驕傲,相反,充滿了厭倦。

“因為這樣的容貌,被人看輕,被忽略了本身的能力,所以我每次出去辦正事,就會戴上麵紗。”他的聲音裏帶著些許的憤恨。

我心中急切,“不是的,您怎麽會那樣想——”

“行了,真不知道怎麽會和你說這些。知道我為什麽叫你來嗎?”他打斷我。

我茫然地看著他。

“告訴你也無妨,因為我今天忽然覺得你和我很有默契,你也很聰明。”他的臉色恢複平靜,“你上次說的引出玉飲香的法子,我並沒有用,所以,到現在仍沒有他的下落。這次再見著你,我忽然想想那也許是個好辦法,可是,你知道,實施者總要有一個。既然是你想的辦法,你又知道了我的身分,那免得節外生枝,就由你來實施吧。”

我?不是吧!

他是想報複我麽?也不用這樣報複啊!

“王爺,我不行,我……”我欲哭無淚。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本王倒覺得你非常合適。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我垂頭答道:“施亂紅。”

“八王爺很寵你啊,放任你在外亂來。”他目光灼灼。

“嗬。我是趁著傷假跑出來的。”我苦笑一聲。原來他把我的來曆查得很清楚,怪不得他會相信我去實施那個方法。

“你也不用抱怨。如果你不是八王爺府裏的人,或許你早就不在離觴了。被你知道了我們的目的,我雖不會濫殺無辜,但也不會任由你留在這裏。”他的聲音裏夾雜著不可抗拒的威嚴與冷漠。

生長在皇室裏的人,是不是每一個都要變得這麽小心翼翼,這麽多疑呢?

你是不是已經很少動感情,是不是已經冷漠得沒有了一顆充滿熱情的心?

“你回去罷。有些話你應該知道何時該說何時不該說。”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疲倦。

“王爺,都這個時辰了,你讓我怎麽回去?”我無奈道。

這時,恰好燕彩端了茶進來。

姬雲傾抬眼掃了我一眼,“正好,那麽明天就開始吧。燕彩,你帶他下去找個地方住,剩下的準備工作你應該知道怎麽做吧?”

燕彩恭敬地答應了聲:“是,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