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月見秦總站在她的一邊,讓她覺得自己並非無理取鬧,於是說:“楊凡,這是我來之前寫好的條約,如果今後你要能做到,我們還是戀人,如果你做不到,對不起,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
楊凡聽後,見杜小月十分嚴肅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便也認真了起來,問道:“什麽條約,拿過來我看看。”
在技術研發部,楊凡最愛開玩笑,如果是之前,他一定會拿著條約開起玩笑,此刻他卻是謹小慎微。
說著從杜小月手裏接過條約,大聲地讀道:“第一條,每周必須約會一次,旅遊或者是看電影。第二條,每周至少見兩次麵,見麵後要聊天不少於一個小時,不允許見麵就睡覺。”
僅僅是簡單的兩條,卻道出了技術研發部人的工作狀態,為了研發新產品,新技術,他們經常是吃、住都在公司。接連幾天甚至一周都不回家,有的甚至席地而睡,他們的家人同樣要承受著許多。
聽完這兩條規定,大夥都沉默了,他們並非鐵石心腸,並非不愛他們的家人,是為了他們的熱愛,為了他們的追求,為了大江。
楊凡走向前去,緊緊抱住杜小月,此時他的心中已是波瀾萬頃,理解女友這麽做的原因,她不是無理取鬧,是因為她需要他,她愛他。過了半晌,方才語氣堅定地發誓道:“杜小月,我答應你,我保證做到!”
秦奮被眼前的年輕人感動了,他對楊凡說:“楊凡,把杜小月的條約打印出來,給男士一人發一張。在做好工作的同時,也要有時間陪陪家人和愛人!工作和生活同樣重要!”
秦奮深知,公司要想辦好,少不了員工家屬的支持和付出。他也要考慮員工家屬的感受。他們不僅是大江的員工,還是孩子的父親,妻子的丈夫,小家幸福了,員工才能有最好的狀態工作,公司才會更有生命力,更有活力。
因此秦奮吩咐蘭盈盈,大江新增一條福利製度。以後每年,公司都要舉辦家屬聯誼會,讓員工的家屬走進公司,了解公司,增進公司與員工家屬的感情。秦奮的決定得到所有員工的支持,員工的家屬也非常讚同。
大江的產品成功進入美國市場後,又開始打入東南亞等國家,剛起步時僅是依靠經銷商,到後來開始進入商場,再到開設大江的無人機專賣店,大江在國際市場形成了龐大、完善的銷售體係。
大江的無人機並非盲目地進入,而是根據市場的需求進行,在泰國,農業和種植業發達,最先大批進入的就是植保無人機和農業無人機,這一營銷戰略非常成功。
可進入五月以後,泰國的無人機銷售量卻出現了下降,反而是馬來西亞的無人機銷售成倍地增長,這引起蘭盈盈的懷疑。
蘭盈盈帶著銷售記錄來到經理室,把兩個國家的銷售記錄遞到了秦總的麵前,說道:“秦總,你看一下,這是上個季度馬來西亞和泰國無人機銷售記錄!”
秦總接過銷售記錄仔細地看了起來,也發現有問題,“這個月泰國的無人機銷售明顯下降,反而是馬來西亞的無人機銷售成倍的增長。按常理這個時候是泰國無人機銷售的旺季,反而出現了銷售業績嚴重下降,這種現象不太合理!”
“對,的確是不合理。由此我懷疑,馬來西亞經銷商和泰國經銷商在私底下串貨,因為這兩國,每架農業無人機有兩千元的差價,他們為了賺取差價很有可能冒險串貨!”蘭盈盈分析道。
秦奮從椅子上站起來,在地板上踱步,邊走邊說:“如果是這樣,不僅破壞大江不準串貨的規定,還擾亂了大江的國際市場秩序,並且損害消費者的權益,售後都會有影響!損失最大的還是消費者。”
“是的,一旦出現質量問題,他們無法進行售後維修。秦總,他們的行為會給其他地區造成極壞的影響。”
蘭盈盈又接著說:“對公司聲譽的影響是極大的!”
秦奮想了想說道:“我記得馬來西亞的經銷商叫克裏斯,是吧?我們進入馬來西亞市場以來,一直都沒出過問題。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能輕易下結論,不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能放過一個唯利是圖的經銷商!”
“好的,秦總。江楠和韓楚強回老家辦婚禮了。我計劃和小雅一起去馬來西亞,把事情調查清楚。”
“好,蘭盈盈,盡快調查清楚!”
“我和小雅馬上訂飛往馬來西亞的機票,一定會查明原因。”蘭盈盈很有把握地說道。
蘭盈盈和小雅飛到馬來西亞之後,事先並沒有給克裏斯打電話,而是直接到了克裏斯的專賣店。
克裏斯對蘭盈盈和小雅的到來十分驚訝,顯得有些措手不及。他隱約感覺到,公司那邊肯定察覺到了不對勁,此時他已經有了強烈的不安。
因為他不想失去這份工作,這份工作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並且他也熱愛無人機,他在維修無人機方麵的能力特別強,正是這個原因,才被選中,成為馬來西亞專賣店經理。
自從當上經理之後,他們一家人的生活質量上了一個台階,大兒子就讀曼穀的榮耀高中,是當地非常有名的一所高級中學,小兒子上了初中。老婆則在家裏做家務,克裏斯不想失去如此幸福的生活。
蘭盈盈與克裏斯進行簡單的交流,她讓克裏斯把銷售記錄拿出來,想看一下。這讓克裏斯變得十分警覺,也開始擔心起來。他的動作有些遲疑,目光閃爍,走到櫃子前,緩緩地打開櫃子,把銷售記錄拿出來,遞到蘭盈盈的麵前。
蘭盈盈接過銷售記錄時,看到克裏斯目光閃躲,就知道這件事情的背後並不簡單。翻開銷售記錄並沒有發現什麽破綻,於是她又掏出手機想給上麵的幾個客戶打電話,一一詢問。
克裏斯立刻阻止了蘭盈盈,麵露慚愧之色,很抱歉地說道:“蘭總,不用打了,這本銷售記錄是假的。我做了一本假的銷售記錄,我對我不誠實的行為向你表示道歉!”
“我很慚愧!”克裏斯再次說道。
蘭盈盈看著克裏斯並沒有發火,因為在她走進店裏時,看到牆上掛著他們一家人的合照,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看上去是一個特別幸福和溫馨的家庭。可見克裏斯是一個非常熱愛家庭並且有家庭責任感的男人。按常理,一個熱愛家庭的男人,不會做出背叛家庭的事,所以不會冒著終止合作的風險去串貨。
蘭盈盈問道:“克裏斯,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沒說?”
克裏斯沉默不語。
蘭盈盈又繼續問道:“你遇到了什麽困難嗎?有什麽苦衷嗎?”
這時克裏斯的眼睛有些泛紅,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醫院打來的,催克裏斯交住院費。這讓克裏斯十分為難,因為他已經沒有錢再交住院費,又擔心不交住院費,醫生會停止治療,於是保證到,湊夠錢很快就能把住院費交上。
蘭盈盈聽後問道:“克裏斯,是你的家人住院了嗎?”
克裏斯眼圈通紅,極力壓抑住悲傷,講述道:“我的小兒子在上學的路上出了車禍。可肇事車輛逃逸,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肇事司機。我兒子傷勢嚴重,正在醫院接受治療,已經花光了所有積蓄,可還需要大筆的錢,所以我才想到了這個辦法!”
蘭盈盈聽後十分同情他的遭遇,詢問他兒子的病情,並且跟克裏斯說,他的兒子也是公司的家人。她和小雅在克裏斯的帶領下去了醫院看望了他的小兒子,還墊付了三萬塊錢的住院費,這讓克裏斯十分感動。
蘭盈盈見克裏斯事出有因,克裏斯銷售業績一直很好,還擅長維修,讓公司省了售後維修的一筆費用,所以蘭盈盈決定繼續與克裏斯合作,這讓克裏斯感動不已。
蘭盈盈和小雅回到公司,蘭盈盈向秦總匯報了調查結果,還以為秦總會批評她自作主張。她不但沒有按合同上的規定處罰克裏斯,還墊付了三萬塊錢的住院費。
沒想到秦總不但沒有批評蘭盈盈而且還表揚了她,他說:“我們要維護經銷商的利益,他們的家人,也是我們大江的家人,家人有難當然要出手相助,這種行為符合大江的價值觀!”
並且秦奮也很清楚,克裏斯以後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當初大江與克裏斯合作,就是對他的充分信任。秦奮還會繼續信任他,並且秦奮相信克裏斯不會辜負對他的信任。
蘭盈盈接著說:“秦總,這也暴露了我們的一個問題,他們之所以能串貨,就證明我們海外銷售機製是有漏洞可鑽,所以我們要想辦法避免出現串貨的可能性。”
秦總想了片刻說道:“我們可以采取區域碼銷售,每個地區的區域碼不一樣,這樣就可以避免出現經銷商串貨的行為!”
“秦總,你的這個辦法太好了,就可以避免以後再出現這種情況!”
之後從馬來西亞傳來好消息,克裏斯說肇事司機已經找到,承擔了住院費,並且把墊付的三萬塊打到了公司的賬戶。
蘭盈盈聽到這個消息後也非常高興,皆大歡喜。
當江楠休完婚假回到公司上班,給各科室都送去了喜糖,也收到了同事們的紅包,由於她和韓楚強是在老家辦的婚禮,有些同事的禮金是等他們二人回來之後才補上的。
江楠收獲到來自同事們的祝福。
江楠來到蘭總的辦公室,蘭盈盈見到江楠立刻站起身,不禁讚美道:“真是江南有佳人,傾國又傾城!漂亮的新娘子,快跟我說說,當新娘有什麽感受?”
江楠莞爾一笑地答道:“最真實的感受,就是新娘一夜之間變成人家的老婆而已,不過有了一個關心你、牽掛你的男人,也是幸福的。”
“舉行典禮你老爸、老媽講話時你有沒有難過?”蘭盈盈問道。
江楠怔了一下,然後答道:“當時事多人雜也沒太在意。”
蘭盈盈從抽屜裏取出兩個紅包,站起身遞到江楠的麵前,說:“沒能參加你的婚禮很抱歉,公司臨時有事,我和小雅去了馬來西亞,這是我的禮金。”接著又說:“這是朱麗托我轉交的禮金,也讓我轉達對你的祝福,祝你們一直幸福下去。”
江楠接過紅包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小雅剛才跟我說了,說你們臨時去了馬來西亞。”
“對,我和秦總懷疑馬來西亞和泰國的銷售有問題,於是派我和小雅去查明原因。問題都解決了。”
江楠想起剛剛聽到的消息,說道:“剛才我在營銷部聽姑娘們議論,網上說夏琳在主持時,台下的觀眾向她扔礦泉水瓶,正好打中了她的眼眶,當時就流血了,好像挺嚴重的,那個肇事者被警察帶走了。”
蘭盈盈聽後也很著急,立刻掏出手機給秦奮打電話,他沒有接,她跟江楠說她要立刻趕往醫院,就離開了辦公室。
遇到剛從技術研發部出來的楊凡,蘭總問他是否見過秦總,楊凡說秦總剛才急匆匆地出去了,並沒有說去哪裏。
蘭盈盈開車去了市中心醫院,因為中心醫院的治療條件在全市是最好的,夏琳受傷,首選的應該是到這裏醫治。到了醫院,到住院部打聽,並沒有得到夏琳具體的病房位置。又打電話給夏琳,她告訴了蘭盈盈具體的病房號。
當她乘電梯來到五樓,出了電梯,走過一個拐角,剛到走廊,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站在病房門口,並沒有進去。
透過他的側影,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目光,目光裏透著關切,也有擔心,他的蠕動的腮幫,以及他蓄力的手掌,也可見他有不甘的情緒。或者是看到了什麽場景,讓他產生了心有不甘的情緒。
蘭盈盈大致可以判斷出病房裏正發生著什麽。女人的想象力十分豐富,在感情方麵,女人的第六感通常是很準的,當女人預感到發生了什麽的時候,預感通常是正確的。
蘭盈盈走上前去,問道:“秦奮,怎麽不進去?”
秦奮並沒有回應,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病房裏麵,蘭盈盈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緩過神來,回過身看是蘭盈盈,立刻解釋道:“是你?我也是剛到,正要進去,走,我們一起進去吧。”
“好。”
秦奮和蘭盈盈一起走進病房,正如蘭盈盈所預料到的,見賽西文正在為夏琳擦拭臉上、手上的血漬,毛巾已經被染紅,他擦得十分輕柔,小心翼翼地。見到秦奮和蘭盈盈立刻打招呼道:“你們來了,找個椅子坐會兒,我馬上就弄好。”
蘭盈盈走到病床邊,見夏琳的眼眶處包著紗布,眼裏還殘留著驚恐,由於驚嚇臉色煞白,也有可能是失血過多,蘭盈盈聲音輕柔地問道:“夏琳,傷口還疼嗎?”
夏琳強忍著疼痛說道:“疼得不那麽厲害了,縫了十針,傷口有點深,需要裏外縫兩層,並不嚴重,醫生的技術很好,特意用了美容針,說以後疤痕也不會太明顯。不過現在看東西有點模糊,醫生說需要留院觀察。”
“當然要聽醫生的,趁這個機會正好可以休息幾天,做主持也挺辛苦的。”然後對賽西文說:“讓我來擦吧。”
賽西文把毛巾遞到蘭盈盈的手裏,說道:“男人的手沒輕沒重的,還是你來吧。”
說著,把毛巾遞到蘭盈盈的手上。蘭盈盈接過毛巾,拉過夏琳的手,她的手指纖細如茭白,斑斑點點的血漬宛若盛開的桃花,蘭盈盈仔細地擦去她手上的血漬。
秦奮問道:“賽西文,你什麽時候到的深圳?怎麽也不來找我?我都不知道你到了深圳。”
“我到深圳有段日子了,你工作太忙擔心打擾到你,我把公司的業務拓展到了內地,以後見麵的機會多的是。”
“那太好了,你現在主要經營什麽?”
“之前一直是服裝、包、化妝品,現在拓寬了經營範圍,之前一直經營的是疤樂,現在又開始經營保健藥品,還比較受歡迎。”
“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了,人也越來越沉穩。”
賽西文說:“業務是一個公司的血液,隻有不斷地拓展新的業務,才能保證有新鮮的血液注入,我把它稱為造血,其實在做生意上,蘭盈盈是我最好的老師。”
蘭盈盈接過話,說:“你這麽誇我,我都要飄起來了,哈哈,當初我隻是把你領進門,後來的領悟和覺醒全靠你自己,現在你已經是一位出色的商人,已經算得上是我的老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