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如墜冰窟。

他看見,自己的吏部尚書被戶部侍郎用一根玉簪活活捅穿了喉嚨。

他看見,自己的禁軍統領被一群他曾經的手下亂刀砍成了肉泥。

他的朝廷,他的國家,他的統治…

在那個男人不動一兵一卒的情況下。

就這麽從內部,自己腐爛、崩塌了。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連對手的衣角都沒碰到。

“皇叔…”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唯一還站在原地沒有亂動的鎮國王。

他的眼神裏,再也沒有半分猶豫和掙紮。

隻剩下最純粹的瘋狂與怨毒。

“朕,選第三條路。”

“朕要開啟皇陵!”

“朕要喚醒先祖!”

“朕要動用玄甲軍!”

“朕要那個叫楊重的雜碎,和他的軍隊,和這座城,和這城裏所有背叛了朕的狗東西,一起下地獄!!!”

鎮國王看著狀若瘋魔的皇帝,蒼老的臉上露出一抹悲哀。

他知道,皇帝已經瘋了。

被楊重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活活逼瘋了。

但他沒有勸阻。

因為,這也是他唯一的選擇。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臣,遵旨。”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血色的龍形玉佩。

這是開啟皇陵的最高信物。

他將玉佩狠狠地按在了養心殿的龍椅扶手之上。

“轟隆隆!”

整座紫禁城,不,是整條京城的龍脈都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一道肉眼看不見,卻又真實存在的無上意誌。

從京城最深處那座沉睡了數百年的皇陵之中。

緩緩蘇醒了。

……

皇陵深處。

九口由萬年玄冰打造的巨大冰棺。

靜靜懸浮在一片由龍脈之氣液化而成的金色池水之上。

這是大周王朝最核心的秘密。

也是它能屹立數百年不倒的根基。

突然。

其中一口冰棺發出了“哢嚓”一聲輕響。

一道裂縫出現在棺蓋上。

緊接著。

“哢嚓,哢嚓!”

九口冰棺同時開始碎裂。

九股龐大到足以讓天地變色、鬼神哭嚎的恐怖氣息。

衝天而起!

“何人…喚醒吾等?”

一個古老、威嚴、不帶絲毫人類感情的聲音,在皇陵中回**。

隨即,九道身影從破碎的冰棺中緩緩坐起。

他們看上去並不像傳說中的老怪物。

反而像是九個正當壯年的帝王。

隻是他們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如同玉石般的非人質感。

他們的眼睛裏沒有瞳孔。

隻有兩團燃燒著的金色火焰。

他們,就是大周的先祖。

是早已舍棄肉身,將自己的神魂與龍脈徹底融合的守護神。

或者說,是龍脈的一部分。

他們,就是規則本身。

與此同時。

在金色池水的底部。

三千個身穿黑色玄甲、手持巨型戰戈、閉目盤坐的身影。

也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的眼睛裏沒有火焰。

隻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們,是玄甲軍。

是隻聽從這九位先祖指令的殺戮機器。

“外界,龍脈示警。”

“有不兼容的異物入侵。”

又一個先祖的聲音響起,同樣冰冷而機械。

“根據太zu協議第一條。”

“凡威脅到龍脈穩定者。”

“皆判定為最高威脅。”

“處理方式…”

九個先祖同時將目光投向了皇陵之外。

他們的視線穿透了地層、宮牆乃至時空。

直接鎖定了京城上空那麵巨大的金色光幕。

以及光幕之後,那個站在軍隊最前方的身影。

楊重。

“啟動最終協議。”

“玄甲軍出動。”

“目標,清除所有不穩定數據。”

“執行。”

“轟!”

整座皇陵連同其上方的山巒,轟然炸開!

三千道黑色的流光衝天而起!

在九道金色身影的帶領下。

化作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黑色洪流。

朝著京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這一刻。

整個京城都被這股來自遠古的恐怖意誌所籠罩。

城內那些還在互相殘殺的官員,那些驚恐萬狀的百姓。

全都在這股威壓之下瑟瑟發抖,動彈不得。

天空都變成了一片壓抑的暗金色。

仿佛世界末日提前降臨。

城外。

李清婉、拓跋鷹、溫蒼梧,以及那數千名天算軍團的士兵。

也同時感受到了這股前所未有的壓力。

那是一種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仿佛整個世界的法則都在與他們為敵。

天算軍團的陣型,那道籠罩著他們的金色光芒,都開始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

這是楊重的新係統,在遭受這個世界舊係統最核心、最底層的法則攻擊。

“主上…”

李清婉的臉色,第一次變得無比凝重。

“這是…”

“這個世界的防火牆和殺毒軟件。”

楊重依舊負手立於原地。

他的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他隻是抬起頭,看著那片正在急速接近的暗金色。

眼神裏帶著一絲,如同物理學家看待一堆原始數據般的好奇。

“有點意思。”

“把自己的神魂和服務器的龍脈進行硬件層麵的綁定。”

“再用秘法製造出一批擁有獨立運算能力,且絕對服從的戰鬥係統。”

“以犧牲自我進化和係統迭代的可能性為代價。”

“換取對當前版本的絕對掌控和最高權限。”

“這種同歸於盡式的底層防禦邏輯…”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真是充滿了,一種落後文明的悲壯美感。”

拓跋鷹扛著刀,咧嘴一笑。

“主上,說人話。”

“俺聽不懂。”

楊重看了他一眼。

“簡單來說。”

“就是對麵那個快要報廢的舊電腦。”

“發現自己快要被我這個新係統徹底格式化了。”

“所以它啟動了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還能用的功能。”

“一鍵還原。”

“它想把整個世界,都還原到它剛剛出廠時的那個最原始的版本。”

“而我們…”

楊重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那片已經近在咫尺的暗金色洪流。

“就是它在還原過程中,必須要清除掉的所有‘後期安裝的不兼容軟件’。”

溫蒼梧的眼神一凜。

“那我們該怎麽辦?”

楊重笑了。

那笑容裏,帶著一種看小孩子玩過家家般的玩味。

“怎麽辦?”

“一個成熟的程序員,在麵對一個隻會用一鍵還原這種笨辦法的老古董時。”

“當然是…”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那片毀滅的暗金色洪流。

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直接接管它的後台權限。”

“然後,幫它完成一次更徹底的…”

“係統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