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上,楊重第一次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他看著婠婠,就像在欣賞一件讓自己滿意的作品。

“你叫婠婠?”

“回主上,是的。”

婠婠對著楊重跪了下去,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你很有趣。”

楊重用手指了點她。

“你比你的師父更早看懂這個遊戲的本質。”

“這個遊戲的本質,從來都無關忠誠,也無關榮耀。”

“而是價值。”

“你用你師姐的命,證明了你比她更有價值。”

“所以,你活了下來。”

“而她,死了。”

“這就是我定下的新規矩。”

他說著,目光掃過底下所有臉色各異的魔門眾人。

“現在,你們都看懂了嗎?”

無人敢應。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變了。

他們看著彼此,眼神裏再無同門之誼。

隻剩下猜忌和提防。

楊重隻用了一場小小的遊戲和一次小小的背叛。

就徹底摧毀了魔門內部那套維係了數百年的、脆弱的信任體係。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病毒。

從內部瓦解了這個係統。

“好了,第一局,陰癸派勝。”

楊重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

“石之軒,你輸了。”

石之軒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臉上的血色盡褪。

他知道,輸了意味著什麽。

“那麽,按照規矩。”

楊重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以及你花間派的所有人。”

“都將作為戰敗方,被進行……資產清算。”

花間派的所有人,全都麵如死灰。

資產清算。

這四個字聽起來很高端。

但他們都懂,這其實就是死亡的代名詞。

“主上!饒命啊!”

一個花間派的長老第一個崩潰了,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我等願降!我等願為主上效犬馬之勞!求主上給我們一條活路!”

“活路?”

楊重笑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殺你們了?”

眾人一愣。

不殺他們?

那資產清算是什麽意思?

“我說的清算,是指你們將失去作為獨立個體的資格。”

楊重的聲音悠悠響起。

“從現在起,你們花間派將不複存在。”

“你們所有人,都將作為戰利品被並入陰癸派。”

“你們的功法,你們的資源,你們的地盤,甚至你們的性命。”

“都將由勝利者,也就是祝玉妍和她的這位好徒弟,隨意處置。”

“你們會變成她們的奴隸、她們的工具、她們的……消耗品。”

“這,就是我對失敗者的仁慈。”

這番話,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感到絕望。

對於他們這些心高氣傲的魔道巨擘來說。

失去自由,變成別人的奴隸。

那簡直比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我不服!”

一個年輕的花間派弟子猛地站了起來,雙目赤紅。

“這不公平!”

“憑什麽我們就得當奴隸!”

“就憑,我是規矩的製定者。”

楊重的聲音淡淡響起。

同時,一股無法抗拒的威壓轟然降臨。

那個年輕弟子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身體就“砰”的一聲,炸成了一團血霧。

“現在,還有誰不服嗎?”

楊重的目光掃過剩下的花間派眾人。

一片死寂。

所有的不甘與憤怒,都在那一團血霧麵前被碾得粉碎。

他們終於深刻地理解到。

在這個男人的世界裏,沒有公平。

隻有強權。

石之軒看著自己手下那一張張絕望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滿眼得意的祝玉妍和婠婠。

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一生的心血,都將在今天毀於一旦。

他將被祝玉妍這個老對手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然而,就在這時。

楊重的聲音再次響起。

“至於你,石之軒。”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邪王身上。

石之軒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

“你的不死印法雖然是個半成品,但思路還不錯。”

楊重淡淡地說道。

“我對這個有點興趣。”

“所以,我決定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石之軒一愣。

將功補過?

還有機會?

“從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邊。”

楊重用手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麵。

“當我的研究素材。”

“我會幫你完善你的不死印法。”

“我會讓你親眼見證,什麽叫真正的生死輪轉,萬劫不滅。”

“當然,這個過程可能會有點痛苦。”

“我會把你拆開,再裝上,再拆開,再裝上……”

“直到我徹底搞懂這套功法的所有底層邏輯為止。”

“你,願意嗎?”

他看著楊重,眼神裏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

當研究素材?

被拆開再裝上?

這已經不是折磨了。

這是在把他當成一個物件,一個可以被隨意拆解組合的機器。

他毫不懷疑,這個過程會讓他體驗到比地獄最深處的酷刑還要可怕萬倍的痛苦。

但是……

他的腦海裏又回響起楊重剛才那句話。

“真正的,生死輪轉,萬劫不滅。”

這八個字像一個最惡毒的魔咒,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裏。

對於他這種已經站在武道頂峰,卻始終無法窺得更高境界的人來說。

這八個字就是最大的**。

他知道楊重不是在騙他。

這個男人,真的有能力做到這一點。

他是在用一種最殘忍的方式,給他指出了一條通往神之領域的道路。

一邊,是永無止境、煉獄般的折磨。

另一邊,是超越凡人、觸摸永恒的無上可能。

這是一個魔鬼的交易。

石之軒的臉上陰晴不定。

他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最終,他緩緩跪了下去。

對著楊重,磕了三個響頭。

“屬下……願意。”

他從牙縫裏擠出了這三個字。

他選擇了那條通往神壇的荊棘之路。

哪怕這條路上,鋪滿的是他自己的血肉和靈魂。

祝玉妍看著這一幕,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她贏了。

她成了魔門名義上唯一的統治者。

可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知道,自己這個所謂的贏家和石之軒那個所謂的輸家。

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都隻是這個男人隨意擺弄的玩具而已。

而她,甚至連被當成研究素材的價值都沒有。

這,或許才是最大的悲哀。

楊重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魔門的內部重組算是初步完成了。”

“祝玉妍,婠婠。”

“是,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