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
楊重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
“你辛辛苦苦種下的,不過是一顆寄生的種子。”
“而我,可以直接創造源頭。”
“你的力量是借來的。”
“我的力量,則是我自己。”
“這就是,你和我之間,最根本的差距。”
龐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楊重指尖那點黑暗。
他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的恐懼、極度的不甘,以及一絲……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
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他追求了五百nian,卻始終求而不得的,真正的無上魔境。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他一直想的,是如何在天道的規則裏,為自己開一個後門。
而眼前這個人,想的卻是,直接把天道這個舊係統給卸載了,然後換上一個屬於他自己的新係統。
格局,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層麵上。
“不……不可能……”
他的喉嚨裏,發出了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這世上,不可能有這種功法!”
“這已經違背了萬物生長的根本法則!”
“你這是在創造一個……會吞噬一切的怪物!”
“怪物?”
楊重笑了。
“在舊世界的眼裏,新世界的誕生,本來就是一場不可理喻的災難。”
“好了,課上完了。”
“現在,是時候交學費了。”
他指尖那點黑暗,猛然擴大。
瞬間就將龐斑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沒有慘叫,也沒有掙紮。
龐斑,這個活了五百nian的魔門老祖,這個曾經讓整個時代都為之顫抖的禁忌存在。
就這麽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那片純粹的黑暗裏。
仿佛他從來就沒有存在過。
黑暗緩緩散去。
楊重的手指上,多了一顆鴿子蛋大小的純黑色晶石。
那是龐斑五百nian的功力,以及他對《道心種魔大法》的所有感悟,被強行壓縮凝聚而成的精華。
一枚,真正的“魔種”。
楊重把玩著手裏的魔種,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一次小小的實驗,一次隨手的清理。
但對於地宮裏的其他人來說。
他們剛剛親眼見證了一場……神跡。
一場,新神,吞噬舊神的神跡。
祝玉妍和石之軒,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天之內,被反複地打碎、重組,再打碎。
兩人終於深刻地理解到,自己和王座上那個男人之間,到底存在著怎樣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那已經不是人和神的差距了。
那是,二維生物與三維生物的差距。
人家,根本就不在你這個維度上玩。
“主上……神威無敵。”
還是婠婠第一個反應過來。
她以一種比之前更加謙卑,也更加狂熱的姿態,對著楊重,五體投地。
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跟的,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魔。
而是一個,即將開創新世界的,真正的神。
楊重沒理會她的吹捧。
他隻是看著手裏的魔種,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這個老家夥,倒也不是全無用處。”
“他臨死前,倒是給了我一個很有趣的信息。”
祝玉妍和石之軒,都豎起了耳朵。
他們想知道,到底是什麽信息,能讓這位連老祖宗都不放在眼裏的存在,感到有趣。
“他說,他之所以要躲在這裏,不敢出去。”
“除了怕被天道清算之外。”
“更重要的,是他在守護一件東西。”
“一件,連他都感到恐懼的東西。”
楊重用手指點了點,他剛才坐過的那個白骨王座。
“就在這個王座的下麵。”
“鎮壓著,魔門真正的……根源。”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座下麵?
他們魔門在此地盤踞了數百年,怎麽從來都不知道,這下麵還有東西?
“那……那是什麽?”
祝玉妍忍不住開口問道。
楊重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把槍。”
“一把,據說,連神都能殺死的槍。”
弑神槍。
這三個字,像三道九天玄雷,狠狠劈在了祝玉妍和石之軒的腦海裏。
這個名字,他們隻在魔門最古老、早已被列為禁忌的典籍上,看到過一鱗半爪的記載。
傳說,那不是人間的兵器。
而是上古魔神,用來對抗天庭的無上凶器。
它以天地間所有的殺戮、怨念和罪孽為材料鍛造而成。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天道最大的褻瀆。
傳說此槍一出,天地變色,萬物凋零。
持有此槍者,將會被無窮無盡的殺意侵蝕,最終變成一個隻知道毀滅的瘋子。
所以,在魔門創立之初,第一代魔君,就聯合當時數位驚才絕豔的大能,將此槍封印在了這處絕地之下。
並在此地創立了魔門,世代看守。
這,才是魔門存在的,真正意義。
他們所謂的隨心所欲,所謂的與正道抗衡。
都隻是一個幌子。
他們,其實是一群,背負著最沉重宿命的獄卒。
而他們自己,卻對此一無所知。
“原來……是這樣。”
石之軒的臉上,露出了說不清是悲哀還是嘲諷的笑容。
“我們鬥了一輩子,爭了一輩子。”
“到頭來,我們爭的,不過是誰有資格,當這個看門狗而已。”
“何其可笑。”
祝玉妍也沉默了。
這個真相,比剛才龐斑的出現,還要讓她感到震撼。
它從根源上,否定了她,以及曆代魔門之主所有奮鬥的意義。
“一個很有趣的設定。”
楊重倒是對此很感興趣。
“用一群小魔頭,去看管一個真正的大魔頭。”
“這個想法,很有創意。”
“不過……”
他話鋒一轉。
“現在,這個看門狗,我不想當了。”
“我決定,把籠子裏那頭真正的猛獸,放出來。”
“我倒是想看看,這把所謂的弑神槍,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那麽厲害。”
這話一出,祝玉妍和石之軒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主上!不可!”
祝玉妍失聲叫道。
“那不是兵器,那是一個詛咒!”
“一旦將它釋放出來,整個世界,都會被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石之軒也跟著勸道:
“主上,請三思。”
“那件東西,已經超出了人力所能掌控的範疇。”
“連龐斑老祖都不敢輕易觸碰,隻能選擇鎮壓。”
“我們……”
“你們?”
楊重打斷了他們的話。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兩個還在堅持用算盤和光腦比計算速度的老古董。
“你們,和他,又怎能和我相提並論?”
“在他眼裏,那是一件無法掌控的凶器。”
“可在我眼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極點的弧度。
“它不過是一件,更好用的,工具而已。”
說著,他根本不給祝玉妍和石之軒任何再開口的機會。
他走到白骨王座前,抬起腳,對著王座的底座,輕輕一踏。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