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達一把將王浩推開，拔出腰間的彎刀，大步朝著府外走去。

他要親眼看看。

到底是什麽樣的怪物，能在一瞬間，讓他數千名精銳，同時噤聲。

當他衝出總督府的大門，看見長街上的景象時。

他手裏的彎刀，“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看到了。

那條由屍體和內髒鋪成的，血腥的長河。

他也看到了。

那個站在長河盡頭，身上纖塵不染，仿佛神魔一般的男人。

阿古達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戎馬一生，見過無數的強者，殺過無數的敵人。

可眼前這個人，已經不能用“強”來形容了。

這是神。

或者，是魔。

一種，他永遠也無法戰勝的存在。

“你……你到底是誰？”

阿古達的聲音，幹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楊重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了阿古達，落在了他身後，那個麵如死灰，抖如篩糠的王浩身上。

“王浩。”

楊重開口了。

“是我救了你的命，對嗎？”

王浩的身體，猛地一顫，他下意識地就想往後躲。

可他的腿，卻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我給了你活下去的機會。”

“我讓你繼續當你的總督，享受你的榮華富貴。”

“我甚至，沒有追究你開城投降，害死滿城百姓的罪過。”

楊重的聲音，依舊平淡。

可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王浩的心上。

“可你，是怎麽回報我的？”

“你引狼入室，你想殺我，想殺李清婉，想殺掉那些，把你從韃子的酷刑下救出來的士兵。”

“王浩，告訴我，為什麽？”

王浩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什麽？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是嫉妒？是恐懼？還是單純的，刻在骨子裏的，對強權的諂媚和懦弱？

或許，都有。

“我……我……”

他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算了。”

楊重搖了搖頭，似乎是失去了和他繼續交談的興趣。

“既然你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你欠我的命，現在，該還了。”

話音未落，楊重的人，已經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出現在了王浩的麵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王浩的頭頂。

阿古達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

他想阻止，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勇氣，都沒有。

“不……不要……”

王浩終於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可已經晚了。

“砰。”

一聲輕響。

像是西瓜被捏爆的聲音。

王浩的腦袋，在他的脖子上，炸成了一團血霧。

紅的，白的，濺了阿古達一臉。

溫熱的，粘稠的**，順著他的臉頰，緩緩滑落。

阿古達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武器，跪在地上，對著楊重，瘋狂地磕頭。

“饒命！神仙饒命啊！”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願意做你的狗，做你的奴隸！”

他現在，隻想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他可以放棄一切，包括尊嚴，和身為王室的榮耀。

楊重低頭，看著這個匍匐在自己腳下，醜態百出的韃子王爺，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想活？”

“可以。”

楊重說。

“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現在就死。”

“第二，回去告訴你的可汗哥哥。”

“三天之內，讓他帶著所有韃子，滾出大周的土地。”

“否則，我會親自去你們的王庭，要了他的命。”

“然後，殺光你們草原上，每一個會喘氣的東西。”

“你，選一個吧。”

阿古達的身體，僵住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楊重。

他本以為，自己聽到的是幻覺。

可楊重那雙平靜到可怕的眼睛，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男人，不隻是要擊敗他們。

他是要，滅了他們的種。

一種比死亡，還要深沉的恐懼，瞬間籠罩了阿古達。

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到。

“我選二！我選二！”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站起來，調轉方向，朝著城外，發了瘋似的跑去。

他一秒鍾，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了。

他隻想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楊重看著他連滾帶爬的背影，沒有再出手。

他需要一個信使。

一個，能把他的話，原封不動地，帶回韃子王庭的信使。

而阿古達，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長街上，血流成河。

剩下的那些韃子兵，早就被嚇破了膽，一個個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現在，隻求能死得痛快一點。

就在這時，李清婉帶著大部隊，姍姍來遲。

當她看見長街上的景象時，她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身後的那些士兵，也全都看傻了。

他們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激烈的巷戰，慘重的傷亡，甚至是全軍覆沒。

可他們，唯獨沒有想到，會是眼前這幅景象。

戰鬥，已經結束了。

不。

這根本就不能稱之為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麵的，碾壓。

是一場，神明對凡人的，屠殺。

李清婉的目光，緩緩地，落在了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央，卻依舊纖塵不染的男人身上。

她的心裏，再也沒有了震撼，也沒有了敬畏。

隻剩下一種，近乎於信仰的，狂熱。

她知道，自己這一生，都隻能跟在這個男人的身後。

仰望著他的背影，見證他，創造一個又一個，不可能的奇跡。

“打掃戰場。”

楊重的聲音傳來。

“把這些俘虜，都處理掉。”

他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李清婉立刻應聲，聲音裏，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恭順。

她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著部隊，清理現場，收押俘虜。

而楊重，則轉身，走進了總督府。

他需要休息。

也需要，消化一下，剛剛獲得的，海量的修煉資源。

數千名韃子精銳，給他帶來了難以想象的豐厚回報。

他的氣血值，在這一戰之後，直接從1.5，飆升到了2.0。

他的身體裏，氣勁奔騰，如同江河。

他感覺，自己隻要願意，一拳，就能打碎一座小山。

這就是，正式武者的下一個境界。

武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