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士兵,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手心裏全是冰冷的汗水。

楊重並沒有理會身後的軍隊。

他隻是抬起頭,望向了城牆的某個方向,

然後,他笑了。

“源信長,是吧?”

“看了這麽久的戲,不打算出來見個麵嗎?”

楊重的聲音並不大,

可城牆上,那個原本空無一人的角落裏,空間卻突然像水波一般**漾開來。

一個身穿黑色武士鎧、頭戴鬼麵具的男人,身形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在他的身邊,還跟著那個身穿狩衣的陰陽師。

源信長看著城下的楊重,鬼麵具下的雙眼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他沒想到,自己用陰陽術設下的隱身結界,竟然被對方一眼就看穿了。

這個男人,果然不簡單。

“你就是楊重?”

源信長的聲音像金屬摩擦般,嘶啞而難聽。

“你比我預想中,要來得更快一些。”

“怎麽樣?我送給你的這份大禮,還喜歡嗎?”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戲謔與殘忍。

“看到自己要庇護的子民變成這副模樣,是不是感覺很無力,很憤怒?”

“我真的很好奇,你接下來會怎麽做?”

“是選擇把他們連同這座城池一起燒成灰燼?”

“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你的國家啃食幹淨?”

源信長似乎很享受這種將強者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快.感,

他最喜歡看獵物在絕望中掙紮的樣子。

可惜,他失望了。

楊重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看著源信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這就是你們東瀛人所謂的戰爭?”

楊重開口了。

“隻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去對付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

“真是可悲啊。”

源信長聞言,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

“可悲?”

“不,這叫智慧。”

“隻有你們這種愚蠢的大陸人,才會去講究什麽狗屁的仁義道德。”

“戰爭的目的就是勝利,為此可以不擇手段。”

“弱小,才是世間唯一的原罪。”

“你現在,不也同樣陷入了我們為你精心準備的、屬於弱者的困境嗎?”

“不。”

楊重搖了搖頭。

“我隻是覺得,有點髒。”

“本來,我還想陪你們好好玩一玩。”

“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

“對付你們這種垃圾,實在沒必要浪費太多的時間。”

說完,楊重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麵向身後那三十萬已經嚴陣以待的鎮國軍,

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看好了,”

“這座城,已經病了。”

“而我,就是治好它的,唯一的藥。”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上爆發出了一股純粹的生命能量,那股力量比太陽還要熾烈,比天空更為浩瀚。

那並非金光,也並非煞氣,

而是一種充滿了無盡生機的、翠綠色的光芒。

光芒衝天而起,在雲州城的上空,形成了一個覆蓋了整座城市的巨大綠色漩渦。

“這是……”

城牆上,源信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從那片翠綠色的光芒中,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言喻的恐懼。

那是他這種常年與死亡和瘟毒為伍的陰暗生物,最畏懼的東西。

純粹的,浩瀚的,生命之力。

“創生之光。”

楊重輕輕吐出四個字。

然後,他抬起的手,向著下方輕輕一壓。

天空中的那個翠綠色漩渦,隨之開始緩緩降下。

無數道翠綠色的光雨,從漩渦中灑落,

灑向了這座死寂的、被瘟疫籠罩的城市。

當光雨落在那些活屍的身上,

他們身上詭異的黑色紋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他們赤紅的雙眼,也重新恢複了往日的清明。

瘋狂的嘶吼,逐漸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他們正在從怪物,變回真正的人。

當光雨落在那些幸存百姓的身上,

他們身體裏積攢的恐懼和絕望,瞬間被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充滿了希望的力量。

當光雨落在那些倒塌的房屋和被鮮血染紅的街道上,

破碎的廢墟,在重新組合,

肮髒的血汙,在被淨化。

這座死城,正在以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獲得新生。

城牆之上,

源信長和那個陰陽師,已經徹底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呆住了。

他們望著這光怪陸離卻又神聖無比的景象,腦子裏一片空白。

起死回生?

淨化瘟疫?

讓一座城市在瞬間恢複原貌?

這……這究竟是什麽妖法?

不,這已經不能稱之為妖法了。

這是真正的,隻有神明才可能擁有的、創造的力量。

他們引以為傲的瘟疫,他們精心設計的死局,

在這個男人麵前,就如同一個幼稚可笑的惡作劇,

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隨手抹去了。

“不!這絕不可能!”

陰陽師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他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他的陰陽術,是天照大神賜予的至高無上的力量,

怎麽可能會被一個凡人如此輕易地破解?

他立刻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八岐大蛇!聽我號令!吞噬這偽神的光芒!”

他試圖召喚出自己最強大的式神,來對抗那片翠綠色的神光。

可他身邊的源信長,卻一把抓住了他,

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作為將軍,他比這個隻知道玩弄術法的陰陽師更懂得審時度勢。

他很清楚,自己輸了。

輸得比嶽潛還要慘。

他們和楊重,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再不跑,就真的跑不掉了。

“想走?”

楊重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在他們耳邊響起。

“我,允許了嗎?”

話音未落,

天空中的翠綠色漩渦裏,突然伸出了兩隻完全由光芒組成的巨手。

其中一隻手,一把就將那個正在施法的陰陽師,連同他即將召喚出來的八岐大蛇虛影,一起捏成了粉末。

另一隻手,則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正在亡命奔逃的源信長的頭頂,

然後,輕輕向下一抓,

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這個不可一世的東瀛影將軍,給抓了回來,

重重地扔在了楊重的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