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信長擦拭太刀的手，停頓了一下。
“那個周大人，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他的語氣裏聽不出絲毫惋惜，隻有純粹的輕蔑。
“不過，也無所謂了。”
“棋子，終歸隻是棋子而已。”
“既然他已經沒用了，那就扔掉好了。”
“我們真正的目的，可從來不是扶持一個傀儡。”
陰陽師立刻點頭附和。
“將軍英明。”
“隻是，那個楊重的力量，似乎比我們預想中還要強大。”
“剛才那股驚人的氣血波動，連我們這裏都能清晰感覺到。”
“恐怕，就算是我們最強大的鬼兵出動，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鬼兵？”
源信長忽然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殘忍的意味。
“誰說，我們要用鬼兵去跟他硬碰硬了？”
“戰爭，可從來不是比誰的拳頭更大。”
“而是比誰，更卑鄙，更無恥，更沒有底線。”
他抬起頭，望向大周的方向，鬼麵具下的雙眼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傳我的命令。”
“艦隊，在雲州登陸。”
“然後，把我們精心準備的‘禮物’，送給雲州城的百姓。”
“我倒要讓那個所謂的楊神看看，”
“當他發誓要庇護的子民，一個個變成失去理智、隻會撕咬同類的活屍時，”
“他那身引以為傲的強大力量，究竟還有什麽用？”
“他，是會選擇親手殺了這些已經變成怪物的百姓？”
“還是，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整個大周，都變成一片活生生的人間地獄？”
“我，真是越來越期待他的選擇了。”
雲州，是大周東南沿海最富庶的州郡之一。
這裏港口林立、商賈雲集，向來一片繁榮景象。
然而，就在源信長的艦隊悄然登陸的三天之後，
這座繁華的城市，徹底淪為了人間地獄。
一種詭異的瘟疫，毫無征兆地在城中爆發開來。
瘟疫起初的症狀隻是發熱與咳嗽，和普通風寒並無二致，但很快.感染者便會開始出現幻覺，性情變得狂躁且極具攻擊性。
他們的皮膚上，會浮現出詭異的黑色紋路，雙眼變得赤紅，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他們不再是人，
而是變成了隻知道撕咬血肉的活屍。
瘟疫的蔓延速度，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僅僅一天之內，雲州城內過半的百姓，都已經變成了怪物。
昔日繁華的街道，如今遍地都是殘肢斷臂和散落的內髒。
活屍在街上毫無目的地遊**，瘋狂攻擊著視線內一切會動的東西。
幸存下來的人們，隻能躲在家裏瑟瑟發抖，聽著外麵不斷傳來的慘叫和撕咬聲，感覺自己仿佛身處無間地獄。
雲州守將，曾組織軍隊拚死抵抗。
可他手下的士兵，在麵對那些不知疼痛、力大無窮的怪物時，傷亡極其慘重。
並且，一旦被活屍抓傷或咬傷，用不了半個時辰，也會變成他們中的一員。
軍隊，很快就崩潰了。
絕望，如同烏雲般籠罩了整座城市。
這個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正在整合軍隊的楊重耳中。
“活屍？瘟疫？”
楊重聽著探子的回報，他的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早就料到東瀛人會來，
卻沒想到，對方的手段會如此陰毒，如此滅絕人性。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戰爭了，
這分明是在進行種族滅絕。
帥帳之內的氣氛，一時間壓抑得可怕。
李清婉和那些剛剛被收編的鎮國軍將領們，一個個臉色鐵青。
他們都是軍人，從不畏懼在戰場上真刀真槍地拚殺，
可麵對這種詭異莫測的瘟疫，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軍隊在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派不上用場。
“楊神！”
“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一位原鎮國軍的將領忍不住開口問道。
他的家鄉，就在雲州。
他根本無法想象，自己的親人們現在正在經曆何等恐怖的景象。
“是東瀛人幹的。”
楊重緩緩開口，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感情，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們，是在挑釁我。”
“也是在逼我。”
“逼我，去做一個選擇。”
帳內陷入了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楊重話裏的意思。
那些活屍，曾經也是大周的百姓，是楊重聲稱要庇護的人。
而現在，他們變成了怪物。
那麽，是殺，還是不殺？
殺了他們，楊重就等同於親手屠殺了數萬曾經的子民，
這對他的“庇護者”形象，將是一個毀滅性的打擊。
可若是不殺，任由瘟疫蔓延，整個大周，恐怕都將變成活屍的樂園。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源信長，就是想用這個死局來困住楊重，
用此來攻擊他的道心。
“傳我命令。”
楊重打破了帳內的沉默。
“李清婉，你率神武軍五十萬，立刻封鎖雲州所有出入口，一隻鳥都不許飛出來。”
“原鎮國軍將領聽令，率三十萬大軍，隨我，進入雲州。”
這個命令，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進入雲州？
現在那個地方，無異於一個巨大的活屍巢穴。
帶領三十萬大軍進去，難道是想讓他們也變成活屍嗎？
“楊神，萬萬不可！”
那位雲州籍的將領，第一個站了出來。
“雲州城內，如今已是死地！”
“大軍貿然進去，隻會白白犧牲！”
“末將……末將願帶一隊敢死隊，殺回雲州，就算死，也要跟那幫東瀛雜碎同歸於盡！”
他的話語說得慷慨激昂，眼眶都已泛紅。
“誰說，我要讓你們去送死了？”
楊重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們進去，不是為了戰鬥。”
“是為了，救人。”
“也是為了，見證。”
救人？
所有將領都麵麵相覷。
人都已經變成活屍了，還怎麽救？
見證？
又要見證什麽？
他們完全想不明白。
但他們，還是選擇了服從。
因為下達命令的人，是楊重。
……
雲州城外。
楊重帶著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他們眼前所見的，是一座毫無生機的死城。
城牆之上，掛滿了早已幹涸的血跡和碎肉。
城裏聽不到一絲人聲，隻能聽到一陣陣被壓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