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也需要那個男人,為她掃清所有的障礙。
登基大典的第二天,
楊重便給了她第一道作為“女帝”的命令。
“改祭天禮法。”
李清婉愣住了。
祭天,是曆朝曆代皇帝最重要也最神聖的權力,
那是與“天”溝通的唯一方式,
是皇權神授最直接的體現。
為什麽要改?
“以前的祭天,祭的不是天,”
楊重一語道破了天機,
“而是那群寄生在龍脈上的吸血臭蟲。”
“每一次祭天,都是在主動地把這個國家的國運打包好,送到他們的嘴邊。”
“從今天起,”
“我們祭天,不求風調雨順,也不求國泰民安。”
“我們隻做一件事。”
楊重看著李清婉,眼神裏帶著一種改造天地的霸氣。
“那就是,把原本屬於這片土地的力量,從那群臭蟲的手裏,一點一點地奪回來。”
“我要切斷他們和龍脈之間的所有聯係。”
“我要讓他們從所謂的‘長生種’,退化成普通的凡人。”
“我要斷了他們的糧。”
李清婉的心髒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她終於明白楊重真正的目的。
他不僅僅是要推翻一個王朝,
他要推翻的,是這個世界運行了數千年的、隱藏在水麵之下的根本規則。
他要做的,是真正的逆天改命。
這是一場與舊世界所有既得利益者的不死不休的戰爭。
“我明白了。”
李清婉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裏充滿了決絕。
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也無需退路,
因為她的身前站著那個無所不能的男人。
然而,就在李清婉準備大刀闊斧地進行改革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麻煩找上了門。
原鎮國軍的那些降將,以副帥魏征為首,聯名上書。
他們的訴求並非加官進爵,也不是索要兵權,
而是請求楊重整編軍隊,推行嶽潛元帥的治軍之法。
魏征,那個在嶽潛兵敗之後第一個帶頭投降的副帥,
此刻正一臉嚴肅地站在楊重麵前,
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原鎮國軍的高級將領。
“楊神。”
魏征的稱呼很恭敬,
但說話的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
“您的武力天下無雙,我等心服口服。”
“但是,治理軍隊和個人武力是兩碼事。”
“神武軍雖然人多勢眾,士氣高昂,”
“但他們的根基是您,他們信的是您這個神,而不是軍法與紀律。”
“這樣的軍隊一旦離開了您,就是一盤散沙,不堪一擊。”
“而我鎮國軍雖然敗了,”
“但嶽帥留下的治軍理念,那套以軍陣為核心、以紀律為骨架的體係,是經過數百年戰爭檢驗的最正確也最強大的體係。”
“末將懇請楊神,能在神武軍中推行嶽帥的練兵之法。”
“隻有這樣,才能打造出一支真正戰無不勝的鐵軍,”
“也隻有這樣,這個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魏征的話說得有理有據,義正言辭,
似乎真的是在為這個新的王朝盡心盡力。
他身後的那些將領也都紛紛附和,
他們都是嶽潛的舊部,對嶽潛的那一套有著近乎偏執的信仰。
在他們看來,楊重的個體偉力是“術”,是“道”,
而嶽潛的軍陣之法,才是真正的“法”,是“理”。
一個國家可以沒有天下無敵的“神”,
但不能沒有鐵一般的“法.理”。
他們認為,楊重應該像個核武器一樣高高在上,作為最終威懾,
而軍隊的日常管理和作戰,還是應該回到他們所熟悉的那條“正軌”上來。
李清婉聽著他們的話,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聽出了這些人話裏的潛台詞,
他們是在變相地奪.權。
他們想把神武軍改造成第二個鎮國軍,
一支精神上依舊效忠於嶽潛的軍隊,
一支他們這些舊將領可以完全掌控的軍隊。
到那時,楊重就會被架空,
成為一個沒有爪牙的空頭“神明”。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一場關於建軍路線和軍隊最高領導權的爭奪。
“魏將軍,”
李清婉冷冷地開口,
“你的意思是,楊神的練兵之法是錯的?”
“是旁門左道?”
魏征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如此敏銳,一針見血。
“女帝陛下,末將不敢。”
魏征立刻躬身行禮。
“末將隻是就事論事,從一個軍人的角度,提出最專業的建議。”
“個人武力終有極限,”
“而嚴明的軍紀和強大的軍陣,才是軍隊克敵製勝的根本。”
“這一點,末將相信就算是嶽帥在此,也會堅持。”
他又把嶽潛給搬了出來,
仿佛嶽潛的名字就是軍人世界裏不可動搖的真理。
楊重看著這個一臉“忠心耿耿”、實則包藏禍心的魏征,笑了。
他知道,這種人是殺不絕的。
嶽潛雖然走了,
但他的“精神”還活在很多人的心裏,
這些人就是舊時代最頑固的遺留,
也是他建立新秩序的第一塊絆腳石。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楊重緩緩開口。
魏征和那些將領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喜色,
他們以為楊重被說服了。
畢竟,楊重雖然武力通神,但對於治軍,他應該是個外行,
聽取他們這些“專業人士”的建議,也是理所當然的。
“既然如此,”
楊重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玩味,
“那就,比一比吧。”
“比一比?”
魏征怔住了。
“這要怎麽比?”
“規矩倒也簡單。”
楊重用手指了指外麵。
“你從鎮國軍的老兵裏挑十萬人,用你嶽帥那套方法去練。”
“我呢,就從那些新招的民夫裏也挑十萬人,按我的法子練。”
“一個月之後。”
“咱們拉出來真刀真槍地打一架。”
“誰打贏了,就聽誰的。”
這個提議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拿十萬新兵蛋子去硬撼十萬百戰老兵?
而且訓練時間居然隻有一個短短的月份?
這……確定不是在說笑嗎?
一股狂喜瞬間衝上了魏征的心頭。
他本來還盤算著,要如何用各種計策慢慢滲透,才能將兵權重新奪回來。
誰能料到,這個叫楊重的家夥竟然如此狂妄自大。
這等於是直接給了他一個一步登天的絕佳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