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十萬鎮國軍的老兵去打十萬泥腿子,這要是還能輸,他魏征的名字從此倒過來寫都行。

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啊!

“好!”

魏征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下來,深怕楊重會突然反悔。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就照楊神說的辦!”

他身後的將領們一個個也都摩拳擦掌,神情無比興奮。

那場麵仿佛已在他們眼前浮現,一個月後,楊重垂頭喪氣地在他們麵前認輸。

他們要用一場淋漓盡致的大勝來證明一件事。

嶽帥所走的道路,才是這世間唯一的正道。

而他們,才是這支軍隊命中注定的真正主人。

李清婉看著他們那副誌在必得的模樣,心中隻是冷笑。

一群可憐的家夥。

你們這些人,根本不清楚自己將要挑戰的,究竟是怎樣一個存在。

你們天真地以為這隻是一場練兵的比試。

大錯特錯。

這分明是神明在陪著凡人,玩一個他動動手指就能決定結局的遊戲。

而你們,從答應下來的那一刻開始。

就已然輸得一敗塗地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裏。

京城外的兩座大營,呈現出了兩種完全不同的光景。

先說西大營,也就是魏征的營地。

那裏殺聲震天,軍法森嚴。

十萬鎮國軍老兵在他的指揮下,日複一日進行著高強度的操練。

無論是軍陣演練,還是個人搏殺與長途奔襲。

其中每一個科目,都嚴格依照嶽潛留下的兵書來執行,不敢有絲毫的馬虎。

魏征幾乎是把自己全部的心血,都傾注到了這支軍隊身上。

他要用這支軍隊,來捍衛他自己以及嶽帥的榮耀。

而楊重的東大營,景象可就大不一樣了,那兒一片祥和,甚至稱得上懶散。

那十萬民夫組成的新兵,壓根就沒進行過任何搏殺訓練。

他們每天要做的似乎隻有三件事。

吃飯、睡覺,還有……冥想。

至於武技,楊重什麽都沒教。

他隻是傳了他們一篇最基礎的引氣入體心法。

一篇經過他改良,能讓凡人也輕易感受到“氣”的存在的簡化版修真心法。

然後,他就讓這十萬新兵成天盤腿坐著,去感受所謂天地間的靈氣。

除此之外,就是夥食管夠。

用那些從韃子和東瀛人手裏繳獲來的、蘊含微弱能量的妖獸肉,無限量地供應。

搞得整個東大營每日都飄**著一股濃鬱的肉香味。

看上去,哪裏像個軍營。

分明就是一個大型的養老院。

這個消息傳到西大營後。

魏征和他手下的將領們,一個個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冥想?引氣入體?”

“那個楊重,怕不是個瘋子吧?”

“他該不會以為打仗是靠坐著空想就能贏的?”

“哈哈哈哈,我看他是一個月後,打算讓那十萬個胖子用一身肥肉來撞我們的刀陣吧?”

所有人都覺得,楊重這完全是在胡鬧,自暴自棄。

他們感覺自己贏得太輕鬆了,輕鬆到甚至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隻有魏征,在狂喜之餘,心底深處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安。

他總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可他又實在想不出,楊重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他不是沒派探子去東大營刺探過。

可探子的回報是,東大營根本不設防。

他們的人可以隨隨便便地進出。

裏麵的新兵每天除了吃肉就是打坐,再沒幹別的。

一個個倒是養得紅光滿麵,精神頭十足。

但身上,連一丁點的殺氣都感覺不到。

這……能叫軍隊?

魏征百思不得其解。

於是,他幹脆選擇不再去想。

他將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打磨自己的軍隊上。

他要用一場無可挑剔的、完美的勝利,來了結這場荒謬至極的賭局。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決戰之日,終於到來。

京城外的巨型演武場上。

兩支軍隊遙遙相望,壁壘分明。

西邊,是魏征的十萬鎮國軍。

他們盔甲鮮明,軍容鼎盛,長槍如密.林,盾牌似高山。

一股鐵血冰冷的殺伐之氣直衝雲霄。

光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就給人一種難以戰勝的巨大壓迫感。

再看東邊。

是楊重的十萬神武軍。

他們沒有統一的鎧甲,身上穿的衣服五花八門。

手裏的兵器也不是製式的,長短不一,什麽都有。

這群人看上去,依舊像一群剛吃飽了飯出來溜達消食的莊稼漢。

懶洋洋,鬆垮垮,找不出半點軍人的氣質。

唯一的共同之處在於,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奇特的、平靜而又自信的神情。

仿佛接下來要進行的,根本不是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而是一場,早就預知了結果的遊戲。

高高的觀戰台上。

李清婉,以及京城裏所有能叫得上名號的將領官員,悉數到場。

他們望著場下那兩支風格迥異的軍隊,每個人的心情都大不相同。

那些原鎮國軍的將領們,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驕傲與自信。

在他們看來,這場比試的結局早已注定,再無懸念。

而那些從一開始就追隨楊重的神武軍將領,雖然神色間也有些緊張。

但他們的眼神裏,更多的卻是一種對楊重的、近乎盲目的信任。

他們堅信,他們心中的神,是絕對不會輸的。

魏征穿著一身簇新的帥鎧,騎在高頭大馬上,顯得意氣風發。

他看著對麵那群叫花子般的軍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他鏘然拔出佩劍,遙遙指向對麵。

“楊神!”

他高聲喊道。

“今日就讓魏某用我鎮國軍的鐵血戰陣,來領教閣下那神鬼莫測的練兵之法!”

他的聲音裏,滿是一位勝利者才有的自信與傲慢。

對麵。

楊重,並未現身。

他甚至,連陣前都未曾露麵。

隻有一個傳令兵,騎著馬跑到了兩軍陣前。

然後,高高舉起了一麵令旗。

旗上,隻有一個字。

“攻。”

這個字,讓魏征當場愣了一下。

這是什麽意思?

讓己方主動進攻?

對麵那群泥腿子,竟然敢讓他們這支百戰雄師主動發起進攻?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無知!

“好!好!好!”

魏征氣得反而笑了。

“既然你們這幫蠢貨急著送死,那本帥就成全你們!”

“全軍,列玄武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