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進！”
他一聲令下。
十萬鎮國軍，轟然開動。
他們，再度擺出了那個曾在嶽潛手中威震北域的玄武大陣。
盡管，如今已沒有了嶽潛的軍魂加持。
但這十萬老兵常年累月形成的默契，依舊讓這座戰陣充滿了堅不可摧的壓迫力。
由盾牌組成的龜甲緩緩向前，槍林隨之同步移動。
每一步踏出，都讓腳下的大地為之震顫。
他們，就像一輛行進緩慢但卻無法阻擋的死亡戰車。
誓要將前方的一切，都碾成齏粉。
而對麵的神武軍。
在那麵“攻”字令旗揮下的瞬間。
也動了。
可他們的動作，卻讓所有觀戰的人都驚掉了下巴。
他們，根本沒有結成任何陣型。
就是那麽一窩蜂地，亂糟糟地衝了上來。
像極了一群打群架的街頭潑皮。
看不到任何章法，也看不到任何配合。
就是單純地，悶頭往前衝。
“哈哈哈哈！”
觀戰台上，一個原鎮國軍的將領看到這滑稽的一幕，笑得前仰後合。
“這……這難道就是楊神的練兵之法？”
“讓手下的士兵跟沒頭蒼蠅一樣衝上去送死？”
“我承認我之前真是高看他了！此人根本就不通兵法！”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神武軍已經瘋了。
他們此舉，無異於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撞擊一座鋼鐵鑄就的山脈。
魏征的臉上，也浮現出殘忍的笑容。
“弓箭手，準備！”
他冷酷地下達了命令。
“三輪齊射，給我把這群不知死活的蠢貨，全部射成刺蝟！”
他要用一場最血腥的、單方麵的屠戮，來宣告自己的勝利。
然而。
就在他下令放箭的前一秒。
異變陡生。
隻見那十萬正向前猛衝的神武軍士兵身上，驟然爆發出微弱卻清晰可見的光芒。
那是，“氣”的光芒。
每一個神武軍士兵的身上，都亮起了屬於他們自己的氣。
這些氣雖然微弱，顏色也五花八門。
可當十萬道氣匯聚在一起時。
便形成了一股五彩斑斕、充滿了蓬勃生機的氣的洪.流。
這股洪.流，瞬間就與鎮國軍那冰冷鐵血的殺伐之氣撞在了一起。
沒有發生什麽驚天動地的巨響。
有的，隻是一種摧枯拉朽般的碾壓。
鎮國軍的玄武大陣，那麵由盾牌組成的堅固龜甲。
在接觸到那股五彩斑斕的氣之洪.流的刹那。
就像紙糊的一般，被輕而易舉地撕了個粉碎。
盾牌手連人帶盾被撞得漫天亂飛。
後麵的長槍手，甚至還沒來得及刺出手中的長槍。
就被那些身上發著光的神武軍士兵，衝到了跟前。
接下來。
便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一個看起來身材瘦弱的神武軍士兵，他身上的氣是紅色的。
他僅僅一拳打出。
一個身穿重甲的鎮國軍老兵，便連人帶甲，被直接打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一個看上去像莊稼漢的神武軍士兵，他身上的氣是黃色的。
他隻是往地上一站，任憑周圍十幾個鎮國軍士兵如何劈砍，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一個看起來像女子的神武軍士兵，她身上的氣是藍色的。
她隻是輕輕一揮手。
幾個衝到她麵前的鎮國軍士兵，就突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住，再也動彈不得。
這，早已不是凡人層麵的戰鬥了。
這，是一群剛剛踏入修真門檻的預備役修真者，在對一群還停留在冷兵器時代的普通士兵，進行降維打擊。
他們，或許不懂什麽精妙的武技，也不明白什麽叫陣法配合。
但是，他們擁有“氣”。
擁有那個楊重賜予他們的、超越凡人的力量。
而這份力量，在麵對尚未接觸過“氣”的普通人時。
便是無敵的。
戰場上的形勢，在瞬息之間，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
原本被認為是屠殺者的鎮國軍。
此刻，卻淪為了被屠殺的對象。
他們的軍陣，他們的紀律，他們的戰鬥經驗。
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顯得是那樣的可笑，那樣的不堪一擊。
觀戰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原鎮國軍的將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立在原地。
他們看著場下那一邊倒的屠戮，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們想不明白。
為什麽？
為什麽那群在一個月前還手無寸鐵的泥腿子。
如今，卻變得如此強大？
那種從他們身上發出的光，到底又是什麽東西？
魏征，更是麵如死灰。
他呆呆地望著自己的軍隊，被對方像砍瓜切菜一般輕鬆地收割著。
他引以為傲的玄武大陣，他最信任的百戰老兵。
在對方那群不講道理的“怪物”麵前，連一個回合都沒能撐過去。
他輸了。
輸得，比當初的嶽潛還要淒慘。
嶽潛，是輸給了楊重一個“神”。
而他，是輸給了十萬個由楊重親手創造出來的“準神”。
“不……這不是真的……”
魏征喃喃自語著。
“這不是戰爭……這是妖法……是邪術……”
他無法接受眼前的現實。
他寧願相信，這是楊重施展了什麽大規模的幻術。
可戰場上那一聲聲淒厲的慘叫，和那一道道飛濺的鮮血，卻在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軍隊，正在被屠殺。
“住手！”
魏征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我認輸了！我們認輸了！”
他不想再讓自己的士兵，去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
然而戰場上，已經殺紅了眼的神武軍士兵，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他們，在一個月前，還是任人欺壓、被當成炮灰的最底層民夫。
他們的心裏，積攢了太多的怨氣和憤怒。
而今天，楊重給了他們親手複仇的機會。
他們，又怎麽可能會停下來？
就在這時。
楊重的聲音，悠悠地，響徹了整個戰場。
“夠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卻像一道無形的聖旨。
那十萬已經殺瘋了的神武軍士兵，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全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他們，可以不聽將軍的命令，甚至可以不聽女帝的命令。
但是他們，絕不能不聽他們心中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