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無趣啊。”

楊重搖了搖頭。

他本以為能遇上點不一樣的東西,

沒想到又是這種老掉牙的套路。

他看著跪在地上快要嚇昏過去的源信長,徹底失去了繼續玩下去的興致。

他抬起腳,準備一腳踩死這個讓他感到厭煩的垃圾。

可就在這時,

旗艦下方的深邃黑暗的海底,

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波動。

一股龐大、邪惡,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氣息的力量,正在急速上浮。

這股力量遠比安.倍晴明,甚至比源信長本人都要強大得多。

“哦?”

楊重的腳停在半空。

他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一絲感興趣的表情。

“看來,這艘船底下還藏著個大家夥。”

他能感覺到,

那個東西不是人類,

也不是普通的妖獸。

那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由純粹負麵能量構成的聚合體,

仿佛是這個世界所有海洋的怨念與汙穢凝聚而成的怪物。

“主人……是……是‘海坊主’……”

跪在地上的源信長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那個名字。

“是守護我們天照艦隊的最強式神……”

“海坊主?”

楊重想起來了。

在剛吞噬的安.倍晴明的記憶裏,確實有關於這個東西的記載。

海坊主,傳說為遠古時代一頭擁有毀天滅地之力的深海巨妖,被初代天照大神降服後煉化為式神,鎮守東瀛海域,乃是天照一族最強大的海上壁壘。

它的力量源於無盡的海洋。

隻要身在大海之上,它就是不死不滅的。

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

而現在,它被喚醒了。

顯然是源信長剛才用某種秘法通知了它。

這家夥是想用這頭深海巨妖,來跟楊重同歸於盡。

“有意思。”

楊重的嘴角再次勾起。

“想用這種東西來對付我?”

“你這可真是關公麵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大斧。”

“今天,就讓你這條狗親眼看看,”

“什麽,才叫真正的控水之術。”

說完,楊重不再理會源信長。

他轉過身,望著那片已經開始劇烈翻湧的海麵,

然後緩緩抬起了自己的手。

“我說,”

“要有浪。”

轟!

一聲巨響。

整個東海仿佛在這一刻,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攪動了一下。

平靜的海麵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又一道高達千丈的恐怖巨浪拔地而起,

將整個天照艦隊襯托得如同幾片無助的樹葉。

而那頭剛剛從海底冒出半個腦袋的巨大章魚般的怪物“海坊主”,

還沒來得及展現它的神威,

就被一道比它身體龐大十倍的巨浪狠狠拍了回去,

直接砸進了萬米之下的深海海溝裏。

那巨大的衝擊力,甚至讓整片海域的地殼都為之震顫。

“吼——”

海坊主發出一聲充滿痛苦與不甘的咆哮。

可它的咆哮在楊重引動的天地之威麵前,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楊重甚至都懶得看它一眼,

他隻是繼續操控著無盡的巨浪,

像是在玩一個有趣的遊戲。

他讓巨浪化作一條條咆哮的水龍,

在空中盤旋飛舞,

然後將那些巨大的鋼鐵戰艦一艘艘卷起,拋向高空,再狠狠砸下。

天照幕府引以為傲的無敵艦隊,

在這一刻,就如同一堆廉價的玩具,

被楊重隨手就給玩壞了。

源信長跪在甲板上,望著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已經徹底麻木。

他引以為傲的最終底牌海坊主,

在對方麵前連個浪花都沒能翻起來,

就直接被鎮壓了。

他還能用什麽來反抗?

他什麽都沒有了。

剩下的,隻有無盡的絕望。

楊重玩夠了。

他揮了揮手,漫天的巨浪與水龍瞬間平息。

海麵再次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幻覺。

隻有那些漂浮在海麵上的戰艦殘骸,以及無數東瀛士兵的屍體,在無聲地證明著剛才發生了什麽。

整個天照艦隊,除了源信長所在的這艘旗艦“鬼丸”號之外,

全軍覆沒。

楊重緩緩落回甲板,

他走到那個像一灘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源信長麵前。

“現在,”

“你,還想反抗嗎?”

源信長沒有回答,

他隻是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的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甲板上。

一下,又一下,

磕得鮮血淋漓。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頭了。

他現在隻想當一條最聽話的狗。

“很好。”

楊重點了點頭。

“看來你已經學會了,如何當一條合格的狗。”

“現在,開船。”

“去高天原。”

源信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用嘶啞到極致的聲音向那些幸存的、早已嚇破膽的船員下達了命令。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親自跑去掌舵。

殘破的旗艦“鬼丸”號調轉方向,如同一條喪家之犬,朝著東瀛本土狼狽駛去。

船上,一片死寂。

所有幸存的東瀛士兵,都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遠遠地避著那個站在船頭的黑衣男人。

他們甚至不敢抬頭去看對方的背影,

生怕多看一眼,自己的靈魂都會被那深不見底的恐怖所吞噬。

楊重沒有理會這些螻蟻的恐懼。

他負手立於船頭,任由凜冽的海風吹拂衣衫,

目光穿透了無盡的波濤,投向了那片即將抵達的島嶼。

吞噬了安.倍晴明的靈魂之後,他對於這個所謂的“神道”體係,已然有了全麵的了解。

高天原,並非什麽九天之上的神域,

它就是東瀛列島的地脈核心,

一個隱藏在富士山地底深處的巨大天然能量場。

曆代的天照大神,正是通過坐鎮高天原,來掌控整個東瀛的地脈之力,

從而實現對整個國家的絕對統治。

而那個所謂的“天照大神”,也並非永生不死。

她們不過是一代又一代被挑選出來的、擁有最純粹陰性血脈的巫女。

她們的一生,就是作為容器,承載著從初代大神傳下來的、那份與地脈之靈的古老契約。

她們既是神,也是囚徒,

被囚禁在冰冷的地底,永世不得見天日,

直到生命力耗盡,再由下一任巫女來接替。

何其可悲。

楊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是這種竊取天地本源以滿足一己私欲的腐朽體係。

護龍一族如此,

天照一族亦是如此。

看來這個世界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