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天照。”
楊重仰頭望向那個懸浮在半空的女人。
他的眼神平靜得不起一絲漣D。
“我隻為一件事而來。”
“交出你竊來的地脈之力,”
“然後解散幕府,廢除神號。”
“自此,東瀛將不再有神,”
“也不再需要神。”
這番話語調平靜,卻字字如錘,狠狠砸在天照心上,
也砸在地上數萬東瀛武士的心上。
廢除神號?
要讓東瀛再無神明?
這等若是動搖國之根本,摧毀信仰的基石啊!
“上神這個要求,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天照的語氣依然從容,但想必麵紗下的俏臉早已變了顏色。
“我天照一族守護東瀛已有數千年,早已同這片土地的地脈融為一體。”
“倘若強行剝離,不單是我,整座東瀛列島都會因失去地脈的鎮壓而分崩離析,最終沉入海底。”
“這樣的代價,上神您……承擔得起嗎?”
她的話裏,一半是陳述,一半是威脅。
她分明是在告訴楊重。
殺了我可以,但整個東瀛都得給我陪葬。
你這位自詡“庇護者”的神,難道真能忍心坐視數千萬生靈因你而死無葬身之地?
這就是赤LL的陽謀。
與嶽潛用五十萬民夫來逼迫楊重,是同樣的道理。
全都是用無辜者的性命做籌碼,進行道德上的綁架。
楊重聽完她的話,忽然笑了。
笑得十分開心。
“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看著天照,神情就像在看一個講了蹩腳笑話的小女孩。
“既然你們清楚自己是在竊取地脈之力,”
“又怎麽會想不到,你們早就和地脈捆綁在了一起?”
“你該不會以為我今天過來,是找你商量的吧?”
楊重輕輕搖了搖頭。
“錯了。”
“我是來給你們動一場手術。”
“將你們這些附著於地脈之上的毒瘤,徹徹底底地切除幹淨。”
“至於你說的什麽沒了你們,東瀛就會沉沒?”
楊重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足以令天地黯然失色。
“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當我踏上這片土地的那一刻開始,”
“這片大地的沉浮與否,”
“就再也輪不到你們這些竊賊說了算。”
“而是由我,說了算。”
話音剛落。
楊重便有了動作。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朝著那座已然平息的富士山方向,憑空一握。
“我說過。”
“要有山。”
轟隆!
一聲遠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恐怖沉悶的巨響,
從東瀛列島的中心深處傳來。
整片大地再度劇烈地震動起來。
但這一次,並非源於毀滅。
而是創造。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就在那座雄偉的富士山旁邊,
一座更高大、更雄偉、充盈著磅礴靈氣的全新巨山,
正以一種完全違背物理法則的方式拔地而起!
這座新生的巨山恍若整片天地的脊梁,
它的出現,讓原本因地脈動**而飄搖不定的東瀛列島,瞬間穩固下來。
甚至比過往任何時候都更加穩固百倍。
原本稀薄的天地靈氣,也因這座“神山”的降臨而迅速變得濃鬱。
“這……這是……”
天空之上的天照大神,望著那座憑空出現的巨山,已經震驚到無以言語。
她那顆古井無波了數百年的道心,在此時此刻徹底崩碎。
平地起山巒?
而且造出的,還是一座足以鎮壓整個國土地脈的無上靈山?
這早已超出了神跡的範疇。
這是創世。
是唯有真正的創世主,才可能擁有的權柄。
她自己,以及她所代表的一切,
在這個男人麵前,竟是如此渺小,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她先前所有的威脅、全部的籌碼、一切的算計,
到了這一刻,全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來談判的,
他也不是來毀滅東瀛。
他是來親手改造這個世界。
用一種她此生都無法.理解的方式。
“現在,”
楊重的聲音再度於她耳畔響起。
“你還覺得,我承擔不起那個代價麽?”
天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許久之後,她緩緩地從空中降落,落在了楊重的麵前。
隨即,她摘下了臉上那層象征神明身份的白紗,露出了一張足以令世間萬物都黯然失色的絕美容顏。
她朝著楊重盈盈一拜,姿態放得比源信長還要卑微。
“小女子月讀命,”
“願奉上神為尊。”
“從今往後,東瀛再無天照,”
“隻有上神座下一名最卑微的侍女。”
她為自己選擇了最聰明的一條路,
那便是毫無保留的臣服。
因為她深知在創世主的麵前,任何形式的反抗都顯得愚蠢至極。
而能夠成為創世主身邊的人,哪怕隻是當一個侍女,也遠比做一個隨時可能被抹去的偽神要好上太多。
楊重看著這個姿態放得極低的所謂“天照大神”,
眼神裏依舊古井無波。
他當然知道這個女人很聰明,也足夠現實。
不過,這些都已不重要。
因為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聰明與現實都失去了意義。
他伸出手,輕輕抬起了月讀命的下巴。
“很好。”
“你比那條老狗要懂事得多。”
“既然這樣,我便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話音落下,
楊重將一股精純且不帶任何個人意誌的武道真元,
打入了月讀命的體內。
“我廢了你那身不倫不類的地脈之力,”
“現在賜你真正的修仙之法。”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那個被囚禁於地底的容器。”
“你,是我楊重在此界開宗立派的第一個弟子。”
“你的任務,是替我掌管好這個新立的宗門,”
“將真正的修行之道,傳遍這片土地。”
“讓每一個有資質、有心性的人,都有機會踏上追尋大道的坦途。”
“你可願意?”
月讀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裏那股禁錮了她數百年的冰冷地脈之力,正在被那股霸道而溫暖的武道真元迅速同化、驅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體會過的自由,以及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力量。
她,再也不是神的囚徒。
她成了一位真正能夠追尋大道的修行者。
她望向楊重,眼神中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忌憚和算計,
隻剩下源自內心的感激,和近乎狂熱的崇拜。
她再一次深深地拜了下去,
這一次,是徹徹底底的心悅誠服。
“弟子月讀,拜見師尊。”
至此,東瀛之事暫了。
楊重兵不血刃地便收服了整個東瀛,也順手收下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弟子。
但他很清楚,這一切才隻是個開始。
東方的麻煩已經解決,現在,是時候輪到西方的那些神棍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西方大陸。
他能感覺到,一股龐大且充滿了虛偽與傲慢的信仰之力,正在那片土地上迅速集結。
聖光教廷。
十字軍。
看來,那個狼狽逃回去的教皇,已經把消息帶了回去。
一場即將席卷整個大陸的所謂“聖戰”,正準備拉開序幕。
“也好。”
楊重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省得我再多跑一趟了。”
“就讓你們這些家夥來親眼見識一下,”
“什麽,才叫真正的神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