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重為東瀛定下新秩序的第二日,西方的世界,已然徹底沸騰。
聖光教廷的最高權力中心——梵蒂岡聖城。
數以十萬計的聖殿騎士、苦修士以及戰鬥神官,正如同潮水一般湧向聖彼得廣場。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身披重甲,手持戰錘與利劍,臉上帶著狂熱的、隨時準備為神犧牲一切的表情。
廣場的最中央,一座由純白聖晶石搭建起來的審判高台之上,那個狼狽逃回來的教皇,正用他那極具煽動性的嗓音,向著整個西方大陸進行戰前動員。
“就在昨天!”
“一個來自東方蠻荒之地的偽神,一個竊取了地獄黑暗力量的魔鬼!”
“他不僅殘忍殺害了我們最勇敢的聖殿騎士團團長奧古斯都!”
“更是在我的麵前,公然褻瀆了吾主無上的光輝!”
教皇的聲音,通過擴音魔法陣傳遍了聖城的每個角落,也傳向了更遙遠的諸多國度。
“他竟敢聲稱,要讓吾主親自去見他!”
“這是何等的傲慢!這是何等的狂妄!”
“這無疑是對我們信仰最惡毒的挑釁,是對聖光最無恥的玷汙!”
“我們絕不能容忍這樣的異端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我們絕不能允許他的黑暗,來汙染吾主所創造的光明人間!”
教皇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黃金權杖。
“我,以聖光教廷第十三代教皇,神在人間唯一代行者的名義,在此宣布!”
“對東方的異教徒,發動最終的……聖戰!”
“我們要用手中的利劍,去捍衛吾主的榮光!”
“我們要用敵人的鮮血,去洗刷神明所蒙受的恥辱!”
“我們要讓東方的蠻夷之輩,在聖光的審判之下化為灰燼!”
“為了吾主!”
“聖戰!聖戰!聖戰!”
廣場上,數十萬狂熱的信徒高舉著武器,發出了足以震天的嘶吼。
這股由純粹信仰匯聚而成的強大意念,甚至引得天空都為之變色。
由鋼鐵與聖晶石鑄造的浮空戰艦,一艘接著一艘從聖城各處升空。
巨大的艦身長達千米,表麵布滿了密集的增幅法陣。
船頭矗立的巨型天使雕像,正散發出柔和又威嚴的聖光。
這,便是聖光教廷最引以為傲的空中力量——審判艦隊。
他們曾驅使這支艦隊,征服了無數個膽敢反抗神權的國度。
而現在,他們要將這支代表著神之怒火的艦隊,開向遙遠的東方,
去審判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偽神。
這場由教皇親自發起的聖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整個西方大陸。
數不清的王國與公國,在教廷的號召之下,紛紛響應。
這些國家貢獻出自己的軍隊、糧食和財富,
隻為能在這場所謂的神聖戰爭中,分到一杯羹,或是得到主的賜福。
一支由超過三百萬狂熱士兵、十萬聖殿騎士,以及上千艘浮空戰艦所組成的,史無前例的龐大十字軍,
在短短三天之內,便完成了集結。
隨後,大軍浩浩****地,朝著東方的海岸線壓了過去。
十字軍所過之處,風雲變色,連大海都在那股磅礴的信仰之力下退避三舍。
這是一股足以碾碎任何凡人國度的恐怖力量。
而這個消息,也通過各種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大武王朝的京城。
武皇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李清婉坐在那張剛剛坐穩的龍椅上,秀眉緊鎖。
下方,是滿朝的文武百官,以及那些剛剛歸順不久的鎮國軍將領。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與憂慮。
三百萬大軍?
上千艘能在天上飛的鋼鐵巨艦?
這種景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想當初大周最為鼎盛的時候,全國的兵力加起來也不過百萬之數。
何況,對方的軍隊似乎還掌握著一種名為“聖光”的神秘力量。
這一仗,該怎麽打?
根本就沒法打。
“女帝陛下。”
那個已經徹底認輸,如今被降為神武軍普通將領的魏征,第一個站了出來。
“敵軍勢大,且擁有我等無法.理解的空中優勢。”
“末將以為,當務之急應是立刻堅壁清野,放棄沿海所有城池,將百姓向內陸遷徙。”
“然後依托內陸的山川與河流,層層設防,以此進行持久的消耗戰。”
“或許,如此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魏征的提議,是眼下看來最穩妥,也是最為無奈的選擇。
說白了,就是自知打不過,隻能靠空間換時間,慢慢把對方拖死。
這是弱者在麵對無法戰勝的強者時,唯一能做的掙紮。
“萬萬不可!”
另一名神武軍出身的將領立刻站出來反駁。
“我大武王朝剛剛建立,根基未穩,民心尚未完全歸附。”
“若是一仗不打就放棄大片國土,豈不是在向天下人宣告我們的無能?”
“到那時候,恐怕不等敵人打過來,我們內部自己就要先亂了。”
“依末將之見,應當傾盡全國之力,集結我神武軍八十萬大軍,在沿海與之一決死戰!”
“就算戰死沙場,也要讓那些西方的蠻子們看看,我東方兒郎的血性!”
這名將領的提議倒是充滿了血性,但也同樣充滿了莽撞。
用步兵去對抗別人的空中艦隊,這跟白白送死幾乎沒什麽區別。
大殿之上,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見爭論不休,
主戰派與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
這幾乎是每個王朝在麵臨強大外敵時,都會上演的經典戲碼。
李清婉聽著下方的爭吵,隻覺得一陣心煩意亂。
她明白,這些人說的都有道理,卻也都毫無道理。
因為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從來就不是他們這些凡人,
而是那個,至今仍然沒有歸來的男人。
他現在在哪裏?
他知不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
他,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回來?
李清婉的心中,第一次產生了一絲不確定。
盡管她對楊重抱有近乎盲目的信任,
可這一次的敵人,實在是太過強大,也太過離譜了。
那三百萬十字軍,就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而就在整個朝堂都陷入一片混亂與絕望的氛圍時,
一個平淡的聲音,突兀地,自大殿門口響了起來。
“怎麽?”
“我這才離開了幾天,家裏就變得這麽熱鬧了?”
所有人都循著聲音望去,
隻見那個身穿黑衣的男人,正抱著雙臂,似笑非笑地倚在殿門上。
他的身旁,還站著一位美得不似凡塵的白衣女子。
正是從東瀛歸來的楊重,以及他新收的弟子,月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