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月讀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褪。
她不敢相信,師尊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而影山蒼介則是心頭一陣狂喜。
他沒想到事情會順利到這個地步。
這個楊重,果然如他所料,是個極度自傲、又極度冷血的人。
為了維護自己那點“言出法隨”的麵子,竟然連自己的親傳弟子都可以當成賭注,隨手扔掉。
“那……如果我輸了呢?”
狂喜過後,影山蒼介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
“你輸了?”
楊重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有些詭異。
“你不會輸。”
“因為,我會幫你贏。”
這話別說影山蒼介了,就連李清婉和在場的所有人,都聽不懂了。
這是什麽意思?
楊重看著滿臉錯愕的影山蒼介,緩緩開口。
那聲音仿佛帶著一種能看穿人心的魔力。
“你之所以敢站出來,無非是仗著你體內那點……不屬於你自己的力量罷了。”
“那塊海坊主的核心碎片,那股被你強行融合的汙穢之力。”
“你覺得它很強,對嗎?”
“你覺得它是我這套功過體係之外、獨屬於你的底牌,對嗎?”
影山蒼介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最大的秘密,他一直以為無人知曉的底牌,竟然被對方就這麽輕飄飄地一語道破。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來。”
楊重對著他勾了勾手指。
“別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把你所有的力量、你所有的底牌,全都亮出來。”
“讓我看看你這隻靠著撿垃圾才勉強爬上岸的井底之蛙。
到底能叫得多大聲。”
羞辱。
這是毫不掩飾的、赤ll的羞辱。
影山蒼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所有的算計,他所有的自信,在這一刻。
都被楊重這幾句話撕得粉碎。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頭到尾,都像個透明的小醜,在對方麵前上躥下跳。
憤怒與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啊啊啊啊——!”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
一股漆黑如墨、充滿了暴戾與不詳氣息的能量,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不是靈氣,不是真元,而是一種帶著腥味的、黏稠的黑。
黑氣在他的身後,凝聚成了一個高達十丈、長著無數觸手的恐怖魔影。
那是海坊主的殘魂,與他扭曲的靈魂融合後的產物。
整個祭天壇,瞬間被一股陰冷邪惡的氣息所籠罩。
所有人都被這股力量嚇得連連後退。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力量!”
影山蒼介雙眼血紅,指著自己身後的魔影,對著楊重瘋狂地嘶吼著。
“這是超越了你所有規則的力量!”
“今天,我就要用這股力量,把你的一切都徹底撕碎!”
他身後的魔影發出一聲尖嘯。
無數條漆黑的觸手,如同毒蛇一般,朝著祭天壇上的月讀狠狠地抽了過去。
他要當著楊重的麵,先將月讀虐殺。
用最殘忍的方式,來發泄他此刻的憤怒與屈辱。
然而,就在那些觸手即將碰到月讀的瞬間——
它們停住了。
不是它們想停。
而是一股更高級、更不講道理的法則,將它們死死地釘在了半空中。
楊重甚至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他隻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已經徹底瘋狂的影山蒼介。
“表演完了?”
“那麽,該我了。”
他緩緩地抬起手,對著影山蒼介身後的那尊巨大魔影,輕輕一握。
“說過了,我會幫你贏。”
“你不是覺得你的力量還不夠強嗎?”
“行,我幫你一把。”
隨著他話音落下——
那尊由汙穢之力構成的魔影,像是被注入了什麽大補藥一樣,開始瘋狂地膨脹暴漲。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一百丈!
那股邪惡的氣息,也隨之強大了百倍、千倍。
影山蒼介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
甚至產生了一種,自己一拳就能打碎整個世界的錯覺。
他愣住了,完全不明白楊重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他真的想讓自己贏?
“感覺到了嗎?”
楊重的聲音悠悠地傳來。
“這才是它原本的力量。”
“也是它本該吞噬掉你的,真正的力量。”
“現在,我把它一次性全都還給你了。”
“也順便讓你看清楚——”
“你引以為傲的這張底牌,在我眼裏,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楊重說完,再次張開了手。
所有人都看見了。
在他的手心上,靜靜地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碎片。
那碎片上,散發著一股與影山蒼介身後那魔影同根同源、卻又純淨了億萬倍的氣息。
正是那塊海坊主最核心、最本源的碎片。
楊重,從一開始就把它捏在手裏。
他看著一臉驚駭的影山蒼介,嘴角的笑意帶上了一絲殘忍。
“你說,強者理應擁有一切。”
“那麽,這件垃圾的所有權,是不是也該物歸原主了?”
話音未落。
他輕輕地捏碎了手裏的那塊核心碎片。
“不——!”
影山蒼介,發出了他人生中最後一聲、也是最淒厲的一聲慘叫。
他身後那尊剛剛還不可一世、膨脹到百丈的恐怖魔影。
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樣,發出一聲哀鳴,瞬間崩解。
化作最精純的汙穢能量,不受控製地倒灌回了影山蒼介的體內。
而影山蒼介的身體,則像一個被吹爆了的氣球。
在一聲沉悶的炸響中,爆成了一團血霧。
神魂俱滅。
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所謂的路線之爭,所謂的精英理論——
在絕對的、碾壓式的實力麵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楊重隻是用了一件他當初隨手扔掉的“垃圾”。
就讓這個不可一世的天才,死得不能再死。
這,就是他給出的答案。
也是他對所有挑戰者的最終裁決。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這已經不是殺人了。
這是在玩弄。
是在抹除。
是在用一種近乎於“道”的方式,告訴你——
你和他,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跪在地上的那個西方大主教,早就已經嚇尿了。
他現在才明白,自己剛才那些小動作,在對方麵前是何等的可笑。
而李清婉,則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
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任何人,敢於質疑她所立下的法度。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大典即將以這種震撼人心的方式結束時。